就像是老天爺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話,她與燕無雙背道而馳走了相反的路,可能就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老天爺為此也算是盡職盡責了,竟然將她出奇順利地送到了雲羅公主府。
這匹馬肯定是天上派下來的神物,因為是這匹馬,她才能走到一條渾然不覺的小路上,因而才會與燕無雙錯過,也因此才無比順遂地到了她的目的地。
但是雲羅公主府早已是一片平靜了,平靜得就算是周遭的街道上都是皇城禁衛軍橫衝直撞,但是這裡卻只有一些安靜等候著她的人。
就像是知道她一早就會出現似的,一大幫人就在公主府外安靜地恭候她的到來,等到她一現身,立刻群擁而上,將她包圍了起來。
“其他人呢?這麼快就打完了嗎?”望了眼公主府的大門,也不是真的像她聽到的那麼平靜,門口的兩個石獅子已經歪倒在一起,這絕對是一場混戰後的結果。
只是這些人,就連公主府的門面都來不及顧及了,都把時間耗費在了等待她的事情上面,可見雲羅還真是那麼器重!
“當然,那些烏合之眾根本不堪一擊!”從眾人之中走出一個人,服飾非常怪異,至於容貌,他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也看不出來。
“綰綰公主來了,就隨在下進去吧,雲羅公主已經等候許久了!”那人嘴裡發出輕輕的笑聲,聽起來有些妖冶。
顧綰綰冷冷地看了眼那聲音不男不女的人一眼。
“真不知道你是來幫我的還是害我的,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顧綰綰拍了拍馬兒的脖子,嘴角噙了一抹嘲笑。
如果不是遇著這馬,她不至於和燕無雙錯過,無緣再見一面。但如果不是因著這馬,她肯定是早就被燕無雙強行帶回去了,怎麼可能來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放了這馬,我就跟你進去!”顧綰綰跳下馬之後,對那個人說。
“綰綰公主是想讓這馬回去通風報信麼?”那人一聽,再次發出笑聲,“你覺得這樣的事情,我可能成全你嗎?”
“想不到你想象力這麼豐富啊?”顧綰綰嘖嘖嘆了兩聲,如果那隻鴿子還在她身旁就好了,她就可以用來對付這個想象力豐富的傢伙了。
只可惜啊,那麼好的一個利用工具卻是用在了張迅身上。她施在張迅身上的御獸術幾個小時後會自動解掉,但這事情也會有一定的危害,那隻鴿子可能會虛脫而死,而張迅大概會頭疼欲裂,要好些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所以是真的可惜了,可要是用在這個傢伙身上,也就只可惜了那隻鴿子而已。
“既然不是,你為何要要求放它走?”那人這時又發問了。
“我對它有感情了,怕你們吃了它行嗎?”顧綰綰撇撇嘴回道。
那人聽後,又是一陣好笑,笑夠了才收住聲音道:“不開玩笑了,綰綰公主請吧!對於像你這麼美麗的公主,我是不想粗魯動手的,所以你最好別逼我哦!”
“聽到你這麼孃的聲音,我也是夠了!走吧!”第一次對於別人的恭維,她會感到這樣噁心。
“你……”那人指著顧綰綰,聲音打著顫,“你知道你接下來會怎麼死麼?”
顧綰綰懶得再理那個陰陽怪氣的人,她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就已經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臨走前她再次拍了拍馬兒的後背。
馬兒呀馬兒,你若是真的有靈,就自己逃出去吧!我現在是自求多福了,更加沒辦法保護你!
隨著那陰陽怪氣的人進了公主府之後,大門便被“砰”地一聲關上了,整個公主府的景色籠罩在夜色之中都帶著一絲詭異的色彩。
她腳踩過的地方是一片狼藉,碎石殘花,斷了的樹枝,還有……斷了的手臂。
顧綰綰的身子猛然一顫,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從她的軀體內迅速抽離出來,很快就會把她抽離得只剩下一具空殼。
在她腳下的是誰的手臂?已被汙血染滿的手臂連衣服都看不出,更加猜不出是誰的,她只有一種眼淚要掉下來的感覺。
走在她前方的人這時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她,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怎麼樣?怕了吧?不過現在才知道怕真是太晚了!打你走入這裡的時候就崩想再出去了!不,應該說你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你就別想要逃走了!”
感覺到那人的手指伸了過來,顧綰綰本能地躲避到一旁,嫌惡地看著他:“你不是說雲羅公主已經久等了嗎?你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的是想被炒了是不是?”
“炒?”那人驚異於顧綰綰用的這個字,瞪大了錯愕的雙目看著她,那模樣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竟然說雲羅公主會炒了我?你知不知道我加滕釀是誰啊?”
“你能是誰?你還能比雲羅公主的地位都要高麼?”顧綰綰掀了個眸子,懶得再理睬他,不等那個叫什麼狗屁釀的再說話,她已然抬步向前走去。
她實在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再多看那隻手臂一眼,她可能真會做出一些丟臉的事情來。但是她現在迫切很想見到雲羅,因為只有見到雲羅,她才能知道大家是否還活著。
“喂,小丫頭,你走得這麼快,你知道雲羅公主的閨房在哪兒嗎?”加滕釀看著那個大步流星將他給甩下的女子好氣又好笑。
可是那女子卻不回頭,只是自顧自地朝前走著。見此,他倒不急著追了,也不許其他人走到顧綰綰的前面,他倒是要看看這小丫頭能走到哪裡去。
顧綰綰原本是不知道雲羅在什麼地方的,她的公主府這麼大,她想住什麼地方都可以,但是加滕釀的那句話卻給了她提醒,雲羅在她的閨房裡。
她去過雲羅的房間,所以順風順水地就找了過去。
可當她站到雲羅的房門外時,卻是所有人的慌亂了,站在門口的侍衛忙不迭地上前來阻止她,而丫鬟們則是像見了鬼似的一邊喊一邊跑進了內屋向雲羅彙報。
而原本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加滕釀也在這時走上前來,用驚奇的目光看著她問:“小丫頭,你是怎麼找到這地方來的?”
“這裡好像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答案啊!”因為所有人都認出了她來,但唯獨就這個加滕釀沒有認出來。她的名字他都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的,又怎麼知道她在這府上混過一陣子呢?
“我?”加滕釀聞言指著自己,又看了看左右,觀察到每個人看待顧綰綰的目光後,他好像猜到了些什麼,但他卻問了一個特別白痴的問題,“對了,你是怎麼得罪了雲羅公主的?”
此時加滕釀所站的位置正好能被燭光打到臉上,所以顧綰綰在這時看清了他的面容,五官俊逸清秀,眉目間更透著一股子妖冶。
顧綰綰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她此前一直認為她所認識的人之中只有白梧桐可以稱得上這個詞,但是現在看來,她以前好像都是過於淡化“妖冶”這個詞了。
所謂的妖冶應該是有亦男亦女的面容吧!像白梧桐,雖然是有清逸的感覺,但怎麼看還是覺得他像個男人,可是眼前這個叫加滕釀的,顧綰綰是真的有些分不清了。
“要回答你這個問題,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聽著顧綰綰跟他討價還價,加滕釀也不氣惱,反而是面上浮出了一絲有趣的意味:“行呀,你想問什麼?”
“你到底是男是女啊?”顧綰綰毫不遲疑地就問出了當下心中的疑問。
“你,你竟然分不清我是男是女?”加滕釀指著自己的臉,他的表情在一時間變得很怪,就像是想哭又哭不出來。
可她還是沒有分清!
加滕釀見顧綰綰還是一副堅持想要答案的神情,他是真的想哭了,只是他的哭聲還未起,一個笑聲就響起了。加滕釀頓時眉頭一皺,不悅地看過去,雲羅已然倚在門口,用看好戲的樣子看著眼前的二人。
“你笑什麼?這有什麼好笑的?”加滕釀不滿地瞪著雲羅。
顧綰綰頓時一怔,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這個叫加滕釀的娘炮難道不是雲羅的手下嗎?可他怎麼敢這樣對雲羅說話?而且雲羅對此好像是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得很開心。
“小釀呀,你終於是吃到這個女人的虧了吧?”
“這怎麼能算是吃虧了呢?她只是眼睛不好,所以才沒有認出我來罷了!”加滕釀撇撇嘴狡辯道。
“那麼我們讓她到屋裡來,我讓人再點上幾盞燈,你再讓她分辨一下?”雲羅笑著提議道。
“這……”加滕釀一下子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了,只好繼續給自己臺階下,“還是改天吧!她今天是來送死的,你還是自己辦正事吧!”
“你都說了她是來送死的,那麼她應該是沒有明天了,你還怎麼改天啊?”雲羅捂著嘴笑了起來。
“哎呀!討厭,你不要總欺負人家!”加滕釀見此,氣惱地指了指雲羅,那一指特他媽的矯情,絕對只有偽娘才能做得到的!
她想她現在應該能確定加滕釀是男是女了!
顧綰綰這麼想的時候,加滕釀已然跑到了雲羅身邊,拉著雲羅的胳膊,就要往雲羅懷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