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靈兒!”不等他作答,無顏便自行說了出來。她既然是親眼所見,就該為靈兒鳴不平。
“難道我還應該感謝她不成?事情會演變到這個地步,可都是拜她所賜。”白梧桐指著靈兒冷聲叱道,面容上刻滿了憤怒。
“白兄,得饒人處且饒人,靈兒她雖有錯在先,可她也是受人欺騙,而且這段時間以來,她已在竭盡全力地去彌補著,她真的知道錯了。”這話青城聽不下去了,出言制止了白梧桐。
靈兒近日來所做的努力已經夠了,他身為當事人未必看得明白,但他和無顏兩個局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錯了又有什麼用?而今公主身在何處,安全與否都不知道,她一句知道錯了就能了事嗎?”白梧桐並不理會兩人的勸阻,話裡的怒氣有增無減。
“是,是靈兒的錯,大家就不要再為靈兒說情了。”見到無動於衷,靈兒也知道他是絕不會原諒自己的。她推開無顏,跪到了白梧桐腳下,“而今既然白公子平安回來,靈兒甘願一死。”
說完,靈兒便閉上雙目,甘願接受他的任何裁決。
“難道你不該死嗎?若然公主有個什麼意外,你縱使死一千次一萬次也難抵你所犯的過錯,我今日殺了你,你也是罪有應得。”說話間,白梧桐已然拾起了身後的長劍。
只是劍還未出鞘,就被人給推了回去。
“白兄,不可魯莽行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後面這話不只是對白梧桐說的,也是在對靈兒說。
面對著這兩人,一個一滿心愧疚,甘願赴死;一個又心有芥蒂耿耿於懷,任由著他們這樣下去,只會弄得兩敗俱傷。
即使是殺了靈兒,白梧桐也不見得會開心多少,他之所以怨怪靈兒,是因為擔心顧綰綰。可殺了靈兒卻不等於減少了心中對顧綰綰的那份關心。
“好,我就先找到公主,再來追究你的過錯。”白梧桐收了劍,轉身出了馬車。
青城很快追了出去,馬車內只剩下了無顏和靈兒。
靈兒一直埋著頭沒有說話,無顏扶著她的胳膊,卻能明顯地感受到她的雙肩在顫抖。
“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公主,沒事的,會沒事的。”無顏摟緊了靈兒的肩膀,柔聲安慰著。
坐在草地上,望著前方的景色,因為天上烏雲密佈,也使得所有沒能得到陽光照射景物失色不少,如同他此刻佈滿陰霾的心境。
許久無語,直到四周起了風,帶著冬季裡特有的寒涼。
青城站在他身後良久,始終沉默不語,因為他覺得此時的白梧桐並不需要人安慰,亦不需要人勸誡,他需要的只是冷靜。讓他安靜地待一會兒,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他是等到天色暗了下來才開了口:“白兄,時候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上路了?再晚些,進不了城,就得露宿野外了!”
白梧桐回頭看了眼青城,神色間仍是揮散不去的惆悵:“青城兄,今日之事,你還沒向我作出解釋呢!”
“今日之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上路吧,邊走邊說。”青城神色閃躲,似是在刻意避開這個話題。
看出了他不情願說出的意願,白梧桐凝眉道:“既然說來話長,那我們乾脆就宿在野外吧,反正也不是沒用過這些經歷。”
白梧桐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無不是在對他的威脅。
“你……”青城被這話嗆得一時失語,最終還是妥協道,“其實也真的沒什麼特別的情況,無非是燕無雙救了你,然後利用此事來打探寶物的下落。”
若真是他獨自一人倒是無妨,不必受白梧桐的威脅,可是他必須得為無顏和靈兒著想,還得為被抓的顧綰綰著想,他不想延誤行程。
“是這樣?那你們告訴他了?”白梧桐恍然大悟之後便覺得這是多此一問了,“該是這樣了,不然我怎麼會被你們救出?”
“其實寶物在師父手中,是否告知於他都是一樣的。”他起先還不贊同無顏這話,可是沒想到轉眼間卻又用這話來勸白梧桐了!
“這倒是,寶物不管是在顧相爺手中,還是在他手中都是一樣的難以得到。”白梧桐苦笑了一聲後,也不再言論此事了,轉而問道,“那麼除了寶物之外呢?他還問了些什麼?”
“還應該問些什麼嗎?”青城反問一句。
“難道他就沒有問公主的事情?”白梧桐提醒青城。
“燕無雙眼線遍佈各地,師妹被劫之事,他早已知曉,他救你只是為了寶物。”青城搖頭說道,“沒想到竟然看錯了他。”
他一直以為燕無雙對師妹是有感情的,可是經過今日之事後,他方才知道師妹選擇與他斷絕關係實屬明智之舉。
“呵,他果真是這樣的人。”相較於青城的失落,白梧桐反倒是很淡定,似是早有所料。
白梧桐起身,這才察覺到青城面上的悵然之色,不禁皺眉:“青城兄,你難道相信過他?”
若是沒有相信過,也就不會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來!白梧桐沉沉地嘆了一聲:“青城兄,你以後斷不可再輕易相信人,任何人都不可以,我的事情你應該引以為鑑。”
“白兄,其實靈兒她真的……”青城知道白梧桐這話是在針對靈兒,忍不住想為靈兒說兩句好話,可是話才到這裡,就被白梧桐打斷了。
“行了,青城兄,我此刻不想再談那件事,我只想快點找到公主,上車吧!”白梧桐說完便快步朝著馬車方向走去。
青城能夠明白白梧桐此刻的心情,也就不再多言了。
馬車內,靈兒人雖然躲在車內,可是視線卻是一直停駐在車外,見到白梧桐回來,她立刻將頭縮了回去。
“怎麼了?靈兒。”一旁的無顏不明所以,正要掀開簾子向外看,手就被靈兒捉住了。
“沒事,是白公子回來了,我知道他不想看見我,所以就躲了起來。”難得白梧桐被青城說服肯回來,靈兒不想他再因自己而離去。
無顏接收到靈兒目光中的懇求後,輕輕點頭,回到了遠處,裝作毫不知情。
此刻的他們都是不想聽到任何言語的,假裝不知,就是緩解尷尬地最好辦法。
馬車很快動了,朝著前方的城鎮而去,四人皆是無語,靜得只能聽得見馬蹄聲和車轍滾動的聲音,相互和諧著。
四人最終還是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了城,尋到客棧之後,白梧桐便一頭鑽了進去,根本不等其餘三人。他這副匆急又夾雜著隱隱憤怒的模樣,任誰都看得出他是在對靈兒表示不滿。
靈兒自己自然清楚,她將頭埋得很深,一直走在無顏身後,若是可以,她幾乎想要成為無顏的影子,那樣白梧桐看不到她,也就不會再生氣了。
“明早我會準備好充足的乾糧,直接趕去北疆國,這一路上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再也沒有時間可以耽擱了。”這是白梧桐上樓前說的話。
他不是在徵求大家的意見,而是在表述心中的意願。
有了充足的乾糧之後,就要日夜兼程地趕往北疆國,再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走走停停,勸大家最好心中有底。
“我……我贊成。”靈兒很想把這話告訴白梧桐,可是白梧桐實在太過於迅速了,她才說出一個字,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樓道,於是這話變成了是對身後的兩人說的。
“我也沒有意見。”無顏很快接過話來說道。她知道青城遲遲不表態是因為擔心如此一來她的身體會挨不住,可是她心中也和大家一樣擔憂公主的安危,所以她也希望這麼做。
“我自然也是希望快些找到師妹的。”既然兩位女子都沒意見,他就更加沒有意見了。
靈兒回房之後,無顏叫住了青城,兩人一同到客棧外的茶鋪裡坐了一會兒。
“睡不著,是因為有心事嗎?”青城一邊倒茶一邊關切地問。
她知道她的心思是瞞不過青城的,也就不再隱瞞了:“是啊,今天發生了不少事情。”而且都是那麼急促,以至於她都沒時間靜下心去好好想一想。
“是在擔心師父嗎?”他知道無顏是嘴硬,嘴上說那樣做是正確的,可是心中卻在擔心著如此做會令師父的安危受到威脅。
無顏看了眼青城,並不否認:“我這麼做是不是錯了?”
“你現在認為錯了?”青城不答反問。
“這倒沒有,以當時的情形,我若是不那麼做,燕無雙肯定不會讓我們帶走白梧桐的,而我們也不一定打得過燕無雙。”無顏很快搖頭回道,她是分得清楚局勢的。
“既然打不過就應該求和,這樣做是沒錯的。”若是真的交鋒,他們是完全佔不了上風的,這一點他很清楚。
他與燕無雙交過手,自知不是他的對手,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郭城,以及不知多少躲在暗處,只等著他一聲令下就衝出來護主的暗衛。
“但是我也不應該說實話,而且是把爹推出去。我還說了那些大義凜然的話,現在想來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孝。”無顏埋下頭去,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之前那個義正言辭的她顯得多理智,此刻的她就是多麼脆弱,多麼需要人呵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