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被哈爾羅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有時候真的能盼望早點死去,那才是一種解脫。可是沒有想到在臨死之前還能遇到顧綰綰,聽得她說出如此溫馨的話,已是足矣。
她斷不能再拖累顧綰綰,讓她因為自己而失去逃走的機會,落入哈爾羅手中,那樣她也會落得同自己一般生不如死的下場。
“不行,姐姐你快開門,我們一起離開。”既然知道哈爾羅是魔鬼,那麼留下顧紜紜在此也就等於見死不救,一條生命就掌握她的手中,她決不可輕易妥協。
“既然這麼難分難捨,那就一起留下來吧!如此就可以一同侍奉本王了啊,哈哈哈……”
陰風陣陣的背後突然響起了一串比鬼叫還要難聽的笑聲。
哈爾羅回來了?
顧綰綰驀地一怔,頓時忘記了所有動作和語言。而顧紜紜已然快速拉開了房門,她衝過來跪在哈爾羅腳下哀求道:“哈爾羅王子求您放過綰綰吧,想怎麼折磨紜紜都可以。”
聽著顧紜紜這話,顧綰綰心裡很是感動,沒想到她都傷成這樣了,還寧願為了自己而多加承受痛苦。
“大姐,你不要求他!”顧綰綰將顧紜紜從地上扶起,冷冷地看向哈爾羅,“你有什麼手段就只管使出來好了,我是不會怕你的!”
“還真是個倔脾氣啊!難怪本王這麼喜歡你,臨睡之前都想去看看你,沒想到你竟然逃走了,更沒想到的是你竟然逃到了這裡來。”哈爾羅一連發出了好幾聲感嘆,看向顧綰綰的眼神中閃著驚奇的光,好像她是什麼稀奇玩意。
“人渣!”顧綰綰朝著他吐了一口。以前就覺得他渣,現在才知道他是渣中之渣。才折磨了顧紜紜,竟然又去她的房間,還是在人夜裡熟睡之時,居心可見,真是沒有見過比他還要渣的人。
“罵吧!隨你怎麼罵,反正你如今已在本王的府邸,遲早會是本王的人。”哈爾羅說著便將他那隻骯髒的手朝著顧綰綰伸去。
顧綰綰側身躲過,冷冷地注視著他:“哈爾羅,你到底還想不想要寶物了?”
“想啊!”哈爾羅一聽這話,眼裡立刻放出光來。
“要我幫你得到寶物也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顧綰綰冷聲說道。
“說!別說是一個條件了,只要是你能幫本王得到寶物,本王就是一萬個條件也答應你!”哈爾羅早就料到了寶物是在顧綰綰手中,所以這些日子,一再地向她示好,為的就是等到她這句話。
如今真的等來了,簡直是讓她欣喜萬分。
“那好,你現在馬上命人去請御醫來為我大姐看病,等到我大姐傷勢痊癒之後,我就帶你去尋寶物。”顧綰綰懶得多看他一眼,很快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真的很想說,一萬個要求,就是你有那個時間聽我說,我也沒那個時間說給你聽。
“好,好,本王這就命人去請御醫。”哈爾羅說完,又朝著身後高聲吩咐道,“來人啊,快送夫人回房間去。”
“不用了,大姐這段時間就跟我住在一起。”說罷,顧綰綰背起顧紜紜便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哈爾羅楞楞地回過神來,面上的笑容變得發冷:“哼,臭丫頭,看在寶物的面子上,本王就讓你橫。等到寶物到手了,看本王如何收拾你!”
拿出寶物作為**之後,哈爾羅果然是勤快得很,不但是命御醫每日都要到府裡來為顧紜紜診脈,還讓下人熬製了許多補品,多得根本吃不完。
“想我來了王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受到這麼好的待遇。”顧紜紜自嘲地笑著。想她還在皇宮之時,是何等的風光,衣食無缺,鳳青還寵著她,哪裡想到了此地便淪落成這般模樣。
“大姐,你很後悔來到這裡吧?”問出這話之後,顧綰綰就感到後悔了,顧紜紜的後悔之心早已寫在臉上了,她這不是多此一問嗎?
“其實都怪哈爾羅那個言而無信的混球,若不是他會花言巧語,大姐你也不會跟著他來到此地。”把人騙來卻又不好好對待,害了別人的一生,這就是渣男的可恨之處。
人生之中最怕遇到的就是渣男,其實這一點,她自己又何嘗不是深有體會呢?燕無雙把她騙到了南越國去後就不再對她那麼好了,還冒出了個未婚妻來,根本就不知道把她擺到了什麼位置去了。
“倒也不是他會花言巧語,只是我必須得來此罷了。”顧紜紜輕嘆了一聲,似是在感慨什麼。
顧綰綰卻是從她的話裡聽出了異樣:“難道大姐來此還有其他原因?”
“這……”顧紜紜欲言又止,看了看門口,確定沒人偷聽之後才壓低聲音說道,“其實這也是爹的意思。”
“爹的意思?”重複著顧紜紜所言,顧綰綰只覺頭頂轟隆一聲響,如果顧紜紜不說,相信任她怎麼想,她也想不到這竟是顧振海出的主意。
想當初顧紜紜鬧出失蹤之時,顧振海可是終日愁眉苦臉,對著以淚洗面的白玉梅,他只是搖頭嘆息。若這是他的安排,他為什麼不肯白玉梅說?非要看著她每日那麼難過?
顧綰綰心中是滿滿的疑問,卻從顧紜紜的話中聽出了答案來:“其實爹他一直很想要得到四寶,可是為眾人所知的卻只有麒麟果。所以爹最想得到的是麒麟果。”
“爹是因為雲羅拿走了麒麟果,所以就想著派你過來嗎?”如果真是為了麒麟果,那也就能解釋顧紜紜為何不遠千里,放下雲太妃的身份和自己的兒子也要跟著哈爾羅過來了。
她起先還不知道顧振海重視寶物的野心,可是現在知道了,也就不難理解他要把顧紜紜給派過來了。
“那麼你在此處的遭遇,難道爹他都不知情嗎?”這話真是連她自己都不相信。顧振海明知道自己的女兒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又怎麼會派她隻身前往此地呢?肯定會派人隨同的。
可是既然派人隨同而來,那他也就該知道顧紜紜的處境了,可是為什麼卻選擇視而不見,讓自己的女兒在這受苦他也毫不理會呢?
這世間上真的有那麼冷血無情的人嗎?
“其實這也不能怪爹的,要怪就怪我自己太過於粗心大意了。爹她原本有派了兩個武功不錯的隨從給我,冒出家丁混進了王府。可是卻因為不夠小心,接連被哈爾羅撞見我與他們對話,因而懷疑我與那兩名隨從有染。”
“哈爾羅天性善妒,覺得我背叛了他,於是便殺了那兩個隨從,還總是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氣。以前有那兩個隨從,我還能與爹書信往來,可是自從那兩名隨從死後,我就再也沒有機會與爹書信往來,爹他也不知道我的處境。”
顧紜紜的話裡只是責怪自己不夠謹慎小心,全然沒有半點責怪顧振海的意思,可是在顧綰綰看來,這件事情顧振海還是佔著首要責任。
“不管怎麼說,書信斷了之後,他都該派人來看看。”難道他就不擔心他的女兒死了都自己都不知道嗎?還是他根本是連親生女兒也不關心的人?
“也許是事務纏身,爹他抽不出空來吧!其實爹不派人來也好,若是讓哈爾羅發現我還與家中之人有所來往,一定會產生懷疑的,到時再想拿麒麟果就更加不容易了。”
顧紜紜非但沒有被父親忽視而不開心,反而因此感到慶幸,顧綰綰看在眼裡,心中是很不痛快。
“你怎麼到現在還想著寶物呢?你都傷成這樣了,也不知道關心下自己的身體。”顧綰綰輕聲嗔怪道。其實她很想讓顧紜紜明白一個道理,若是別人都不關心自己,那麼自己就更加應該保重身體才是。
“怎麼能不想呢?其實我這一生就是為了寶物而生的。”顧紜紜笑了起來,話裡是淡淡地自嘲。
“大姐你怎麼這麼說呢?”其實說來可笑,聽著顧紜紜這話,她反而覺得更像是在說她。她來到這個世界才真是為了寶物而來的,原本是想掘個好點的墓,以後就可以豐衣足食了。沒想竟然掘到了這個時代來,面對的寶物則更多更強大了。
“我這說的可是實話,綰綰你可能不知道,我自小便知道了爹爹的真實身份,也知道了家族的祕密和肩負保護寶物的重任,爹爹從小就教育我肩負在身上的使命是多麼重要,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自我十七歲入宮開始,也就正式踏上了這條路。”
顧紜紜陷入了回憶之中,面容間夾著一絲惆悵,不過更多的卻還是用笑容掩蓋過去了。
顧綰綰驚住了,她真的沒有想到顧紜紜竟然是被顧振海從小就培育起來的。
“所以你入宮,是爹的主意?為了寶物,他竟然可以犧牲你的幸福?”
為什麼她的心裡突然覺得很涼,印象中的顧振海也越來越模糊了?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嗎?他難道不是這樣的人嗎?
如果他不是,他就不會送顧紜紜入宮,也不會讓顧紜紜跟著哈爾羅而來,顯然勾引哈爾羅可能是都是顧振海授意的。
天吶,她真是寧願自己的思緒就此停頓,也不敢再往下想,否則顧振海就變成了一個人面獸心的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