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下半晌,卻都未聽見顧綰綰隻字片語,白梧桐抬眸看去,卻觸及到她一眨不眨的眸子,她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微臣所言句句是為公主著想,公主若是不愛聽,微臣不說便是了。”白梧桐再次低下了頭,收起來語氣中的凌厲。
“你不說就完了啊?你可是已經把靈兒講得面目全非了啊!”原本壓在心裡的火氣,瞬間就被挑了起來。顧綰綰猛然站起身來,指著白梧桐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在靈兒面前說了剛才的那些話?”
“沒有,但也……”雖然他沒有當面指責靈兒陰險,可是卻警告了靈兒。
“我就知道,靈兒她不會無緣無故那樣的,原來這真的是你的原因。”顧綰綰氣結。
白梧桐竟然指責靈兒陰險灰暗?靈兒對他的一片痴心被他看成這樣?簡直不是能用一般言語去形容的心情。
難怪靈兒會那麼傷心,說要和他再無關係,他說出這樣難聽的話來,是個人聽了都會受不了的!
“待會兒靈兒回來,你馬上向她道歉,否則我饒不了你!”顧綰綰壓著火氣,冷冷地警告著他。
“為什麼?公主您為何如此相信她?難道微臣就不值得你信任嗎?”白梧桐滿臉愕然,他不明白公主為何如此武斷地就認為是他的過錯?難道是他剛才的解釋不夠清楚嗎?
“白梧桐,你怎麼也變得這麼蠻不講理了?”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也真是讓她很失望。
“微臣不過是說出實話罷了,也知道忠言往往是逆耳的。微臣所言不討公主喜歡,微臣是早有所料,只是怨微臣不善言辭,未能讓公主明白微臣的心意。”白梧桐依舊是滿面執著,執著於向顧綰綰表述忠心。
“你還不善言辭?你要再多說一點,天都能被你給氣塌下來。”她真是快要吐血了,這個白梧桐什麼時候學會了電視劇裡那些老頑固冒死進諫的刻板嘴臉?自以為自己是多麼的忠心,也不管事實情況如何。
“公主,微臣……”受到這樣的指責,白梧桐急於想要爭辯,顧綰綰卻打斷了他。
“你先什麼都別說,聽我跟你解釋好嗎?靈兒根本就不是你想那種人,當我提出要她做我的妹妹之時,她也是很不同意的,而且我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公主罷了,她能圖我什麼啊?難道圖你用這張臭臉對待她嗎?”顧綰綰狠狠地挖了白梧桐一眼。
“可是她的確是對公主不太關心啊!”他想要去尋顧綰綰的時候,靈兒分明是用不同言語諸多阻撓,他也並沒有冤枉她。
“我根本就沒有事,要怎麼關心啊?那時候你們正在吃飯,她留你吃飯有什麼錯?”是她想為兩人制造機會,靈兒也是會意了,才會出言留他,可沒想到卻遭到了他的質疑,越想越覺得靈兒可憐。
“你跟靈兒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在你心中難道就是那種貪戀寶物,會設計我的人嗎?”
“這……”白梧桐一時無言以對,可能真是他多心了吧!他也不知該如何辯駁公主的指責。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搞的,竟然連靈兒都懷疑了,難道真是顧振海的事情給了他刺激?想到這裡,再看白梧桐自責的面容,她也不忍心再過多怪罪了。
“白梧桐,我知道,你是吸取了前車之鑑才會如此,但是你相信我,靈兒絕非你想的那種人。”顧綰綰輕嘆一聲,拍著白梧桐的肩膀繼續說道,“待會兒靈兒回來之後,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公主放心,微臣一定會妥善處理此事,以彌補自己的過失。”白梧桐垂首應道。他也意識到可能真是他想太多了,冤枉了靈兒。
畢竟就像公主說的那樣,從認識靈兒以來,靈兒對公主都是忠心耿耿的,亦是從未做過半件違背道義之事,他不該拿她與顧振海相提並論的。
“我相信你。”顧綰綰衝他微微一笑。心中的一塊石頭放下,她也算能舒出一口氣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房去了。”
若是靈兒回來,發現她不在房中,而是來跟白梧桐談話,一定會多想的。
送走顧綰綰之後,白梧桐便走到了客棧門口,等待著靈兒回來。可是等了許久,也未見靈兒歸來。
同樣著急的還有顧綰綰,她因為知道白梧桐就是門口,所以才沒有過去,可是眼見著天色黑透,靈兒還沒回來,該不是出了什麼事吧?
越想越不安,她便出了房門,準備去找白梧桐商量一下是不是一起出去尋靈兒。可是不想,她剛下了樓,就看到靈兒的身影出現側門處。而正門處站著的白梧桐因為背對著這方,並沒有看見靈兒。
“靈兒,你怎麼從這裡回來?”問話時,顧綰綰的眸子已不由自主地朝著側門處看去,她想知道這扇門是通向哪裡的,靈兒怎麼會從這裡回來呢?
可是目之所及卻只是一扇門,以及門內的一米地方,只能猜測出是客棧的後院,不知道其接壤何處。
聽到顧綰綰的聲音,靈兒赫然一驚,抬眸看向她的時候,眸子裡仍是止不住地慌亂。
“公……主姐姐,您怎麼在此處?”靈兒努力地平復著面上的神色。
顧綰綰雖然覺得她的神色很奇怪,可想想也許是自己嚇到了靈兒,也就釋然了。
“你許久未回,我心裡擔心著你,正想和白梧桐商量下出去找你呢!”顧綰綰握住她的手關切地問,“是不是對此地生疏,所以迷路了?”
“不,不是迷路了。只是靈兒貪玩,出去了便想四處走走,讓姐姐您擔心了!對了,姐姐,這是您要的香油。”靈兒從袖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瓷瓶交到顧綰綰手中。
顧綰綰看了看手中的瓷瓶,不由得讚歎道:“好漂亮啊!真沒想到你們這個朝代的手工藝已經是這麼精湛了!”
她只知道用現代的先進技術,可以做出許多美輪美奐的藝術品來。卻不知這個朝代的人已經能這麼牛,可以在瓷瓶上印花,而且還是如此細緻精巧的印花。
“這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瓷瓶罷了,姐姐你看慣了奇珍異寶,怎麼還會稀罕這些小玩意兒?”靈兒輕聲笑著,有些取笑顧綰綰的意味。
可是待她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刻改口說道:“姐姐,靈兒不是在取笑您,您千萬別生氣啊!”
“我哪能是那麼小氣的人啊?而且我也的確是稀罕這些小玩意,你可沒說錯我呢!”顧綰綰點了下靈兒的鼻子,她可不喜歡靈兒對她說話顯得如此小心翼翼的。
“公主,那我們回房吧!”靈兒笑著挽起顧綰綰的胳膊。
顧綰綰這時才想起門口的白梧桐,連忙拉了靈兒一把:“等一下,靈兒。你倒是回來了,可有人還在門口翹望呢!”
隨著顧綰綰的手指看去,靈兒的眼中立刻出現了一個白衣勝雪,姿態傲然的男子,只是那男子此刻正抬首翹望著遠方,似是在等著誰回來。
“是白公子啊!”靈兒的神色好不尷尬,卻很快平復,裝得不經意地問,“白公子這是在等誰啊?”
“還能等誰?當然是出去半晌卻都未回的好靈兒啊!”顧綰綰捅了一下靈兒的胳膊笑著挪掖道。
“公主莫開玩笑,白公子怎麼會在等靈兒呢?”就算她永遠不回來,白梧桐也不願去尋她的吧?
靈兒搖著頭,並不願相信她所言。見此,顧綰綰便牽起她的手,朝著門口走去:“你不相信,我們就親自去問問他。”
“姐姐……”靈兒滿面驚愕,還沒來得及說出制止顧綰綰的話,便已被顧綰綰帶到了門口。而白梧桐也注意到了她們二人,抬眸看過來。
“靈兒姑娘,你……你已經回來了?”白梧桐驚訝之餘,更多的是不解。他一直站在門口,怎麼靈兒回來了,他卻沒有看到?難道是早已回來了?也不會啊,若是靈兒早已回了房間,公主一定會告知他的。
“你是怎麼回來的?”白梧桐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聽著他這質問的語氣,靈兒面上的神色一頓,垂下臉去不接話。
顧綰綰見此,瞪了白梧桐一眼,接過話茬說道:“你還好意思問呢!讓你出來看看靈兒,你就一直在這裡等著,連靈兒從側門回來都不知道,你說你笨不笨?”
“從側門回來的?”白梧桐朝著堂裡的一側看去,不禁皺眉,“有正門不走,為何要走側門啊?”
“你的問題還真是多啊?”顧綰綰朝著白梧桐又是咬牙,又是瞪眸的,白梧桐才算是閉了嘴。
但是顧綰綰心底卻是更加生氣,這個白梧桐,該說的不說,淨說那些難聽的,之前是怎麼和他說的他已經忘了?
沒辦法,她只好提醒他一下了。
“既然你有話和靈兒說,那我就不在此打攪你們,先回房去。”顧綰綰用她瞪得凶惡的眸子提醒著白梧桐不要再惹靈兒生氣了。
白梧桐朝著她半鞠了個躬,是在恭送她,也是在叫她放心。
倒是靈兒,聽到顧綰綰要走,立刻拉住了她:“哎,姐姐,靈兒和你一起回去吧!”
“你別走了,留下來,聽聽他的嘴巴里還能說出些什麼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