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越來越靠近,白玉梅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楚:“你不能再去了,相士已經說過了,你若是再跟著那個丫頭去,你就回不來了,到時你叫我如何是好啊……”
“夠了,你不要越說越離譜了!”無顏實在聽不下去了,冷聲打斷母親。之前還只是嘴上勸著,這會兒連相士都搬了出來,真不知道她等一會兒又會說些什麼。
但是不管母親再說什麼,她都是去意已決,不會改變的。
“纖……顏兒,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找相士給你算過命,相士說了你和顧綰綰的八字不合,你若是一直跟著她,一定會被她給剋死的!”白玉梅氣極了,但是卻還是不敢叫錯名字,怕給女兒帶來殺身之禍。
“夫人!”無顏冷著面容道,“無顏真不明白您為什麼會相信那些江湖術士的話,他們若是真能替人批命,卜算吉凶,他們就該知道我的命是顧綰綰救來的,若然真的八字不合,她又怎麼會成為的我命中的貴人呢?夫人您寧願相信一個江湖術士的話,也不願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實情,真是讓無顏好失望。”
“你……你這個不孝女……”白玉梅原想勸女兒打消了跟著顧綰綰走的念頭,卻反被女兒數落成這般,臉色頓時鐵青的難看。指著無顏罵了一句之後,卻也不敢再多說其他。
“顏兒,其實那個顧綰綰,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你知道你當初為什麼會流落到那個地步嗎?都是那個顧綰綰害的!這話我一時半會也和你說不清楚,你跟我回屋,我慢慢與你說來。”
白玉梅的話越到後面,越變得神神祕祕,緊張兮兮,她是想要告訴無顏這裡不是說好的地方,如此要緊的話應該留待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再慢慢說。
“這個丞相夫人,她如此言語,不是在刻意汙衊公主嗎?”白梧桐氣不過,欲替公主上前和其理論。
顧綰綰一把拉住了她:“是非黑白,自有公斷,她想說什麼,就讓她說好了!難道我的形象還能隨著她三言兩語就做更改嗎?”
“公主你總是這般事事為人著想!”白梧桐很不甘心,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知道公主為何要這般被人當著面出言詆譭,也當做無聞,其實都是為了無顏。若是他與白玉梅爭吵起來,一不小心曝光了無顏的真實身份,屆時就會給無顏招來災禍。
在他眼中,公主才是最重要的,除了公主之外,他不關心其他人的生死。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不會做令公主生氣之事,於是也只好選擇沉默了。
白玉梅伸手去拉無顏,卻被無顏推開:“夫人,您想說什麼便在此處說吧!有道是事無不可對人言!”
“你,你明知道我……”白玉梅氣得臉色漲紅,她之所以怕在這裡說,不也是為了她嗎?可是她卻不懂得,反用這話來跟自己的母親嗆聲。
“夫人既然說不出來,那就請回吧!無顏去意已決,夫人不必相送!”白玉梅說不出來,無顏也不等她再往下說了,態度決絕地說道。
“若是我一定不要你走呢?”白玉梅氣急反笑,指著無顏說道,“若是我不願放你走,你就是插了翅膀也飛不了!”
“你若是真要這麼逼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無顏面容平靜地看著母親,她早知道母親不會如此輕易地放過她,不過她也有她的方法。
白玉梅一口氣憋在心裡,想發作可是話到嘴邊卻又都嚥了回去,在胸腔裡打起滾來!
不知道該怎麼發洩出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報應啊!這是老天給我的報應啊……”
“你……”無顏被這個樣子的母親氣到了,可是她卻不願就此妥協,“你這樣子也是沒用的!”
白玉梅聽後,更是哭得呼天搶地:“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會受到這種報應啊?生了兩個女兒,可是如今一個女兒都不在我身邊,要我孤獨終老啊……”
身旁的兩個丫鬟在旁低聲勸著,可是白玉梅哪裡肯聽她們的,推開了兩個丫鬟兀自大哭著。
無顏別過頭,努力地想要裝作不為所動,要和母親對抗到底的模樣來。但是從她蹙緊的眉頭,以及那眼中不忍的神色來看,其實她心裡也是很無措的。
她很不想看到這樣的畫面,但是要想母親止住哭聲,唯有答應母親留下來,而這卻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的。
顧綰綰本不願再參與到這母女兩人的鬥爭中去,可是看到這副畫面,她還是忍不住上前勸著無顏:“姐姐,你還是留下來吧!大娘她也是捨不得你離開。”
“公主,您別留下無顏一人在此,無顏求您了!”無顏哀聲求道。她不惜與母親鬧翻,與父親決裂,這都是要表明自己的忠心,但是若是顧綰綰不要她,她真不知該如何辦!
“你怎麼會是一個人在此呢?還有大娘啊!她對你的關愛,你是知道的。”她並不需要無顏全心全意地跟著她,相反,她還是很希望無顏留下來的,就當是多陪陪白玉梅也好,這樣也能減輕白玉梅心裡的怨恨,別再總是說她蠱惑了無顏。
“我就是知道才要離開,我真是受不了她了!”無顏看了眼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母親就趕緊轉開了臉。
其實母親關心她,她心裡都明白,可是母親這樣不分青紅皁白,顛倒是非,她真的不能理解。
“其實有這樣一個人關心你,是你的福氣呀,有許多人想要都沒有呢!”好比她,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紀,還是在這個時代,都是個孤兒,想要個父親或母親來這樣過分地關心自己都不能呢!
“可是我……”回到相府以後,她便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籠子裡一般,什麼事情都不能自主。因而她心裡也更加懷戀與顧綰綰一起出行時的那段日子,雖然很辛苦,總是風餐露宿,但是她覺得那樣的日子自由,也有目標。
可是現在若是顧綰綰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裡,她就會再回歸到那種無聊寂寞的時光裡,感覺就像是在一天一天地等著自己慢慢老去,再死去,那樣的日子很孤獨,也很可怕。
這些話在她心裡就是卡著的魚刺,她很想說出來,可是再看身旁都是家丁丫鬟,還有大哭大鬧的母親,所有想要出口的話又只能咽回肚裡,
“算了,我留下來就是了!天色也不早了,就不耽誤你們上路了!”反正她也是什麼忙都幫不上的,想和顧綰綰一起離開,多半也是為了要派遣心中的寂寞,這樣的她無疑只會拖累大家的。
無顏說完話,轉身要走,那一臉的落寞清晰如斯,就像是秋日裡黃昏中孤獨佇立的花草。
“姐姐……”顧綰綰拉住了她,柔聲說道,“其實我讓你留下來,還有一個原因的。”
“什麼原因?”無顏好是驚訝。
“師兄現在已經在趕往長樂宮的路上了,但他不知道我們離開,也不知我們所去何處,這些都只能由你告訴師兄了。”顧綰綰面上掛著明媚的笑容,“等師兄回來之後,你們再來尋我們如何?”
她的聲音不大,幾乎都被白玉梅嚎啕大哭的聲音蓋了過去。但是她看到了無顏的眸子突然變得很明亮,盈上了笑意。
“是,公主,無顏遵命!”
“快去吧!”顧綰綰挑眸看了眼白玉梅的方向,蹙起了秀眉。這白玉梅怎麼說也是名門貴婦,哭得跟殺豬似的,在她旁邊,真是折磨耳朵。
無顏點了頭後,擰著眉頭走到母親身旁:“好了好了,我答應不走了,夫人您快別哭了!”
“你說什麼?”白玉梅雖然在哭,卻一直都留意著一旁的動向。瞧見顧綰綰朝著無顏走去,她心裡是那個恨啊,這個臭丫頭又要蠱惑自己的女兒了。肯定是讓女兒跟著她走,可是誰想顧綰綰離開了,女兒卻是過來說這樣的話。她實在不敢相信。
“不走了?是騙我的吧?”白玉梅一邊抽噎一邊說道。
“你很想我騙你嗎?那我就真走好了!”無顏白了她一眼,抬步欲走。
白玉梅趕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氣,無顏是掙都掙不脫。
“別走別走,你走了我得多擔心啊?肯定是茶不思飯不想的,你就看在我都沒有一個女兒的份兒上,你就消停一點,別讓我這個做長輩的操心了好嗎?”
紜紜到現在還沒有訊息,估計是凶多吉少了,她身邊也就這麼一個女兒了,也是死裡逃生回來的,可是卻三天兩頭地往外面跑,這讓她這個做孃的心裡多難受啊?
白玉梅想到傷心事,又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是是,是我的錯,等回去,我向您好好賠罪行了吧?您快起來吧,坐在這裡多難看?”無顏連哄帶求的才總算是把白玉梅從地上扶了起來。
與顧綰綰做了簡單的道別後,便扶著母親往回走。說是扶,其實是拖,還是母親拖的她,生怕她一個反悔就又跟著顧綰綰去了。
一邊拖著還一邊不忘記嘮叨她:“你一定要記得我的話,那個丫頭不是什麼好人,相士說你們……”
“行了,夫人,我實話跟您說了吧!我會留下來也是公主勸我的,否則我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答應留下來,所以,求求您了,以後別再詆譭公主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