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怎麼了,你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來,爹也沒有阻止你啊!”顧振海藉機訓斥無顏。
起初他聽到白玉梅說起這事時便覺得荒唐,是白玉梅一再阻攔相勸,他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她現在反倒是自己提起來了,惹得他一肚子的火。
“我荒唐?這事如何荒唐了?”無顏無法理解他為何會這麼說,立刻反問道。
“於情,顧綰綰是為父的養女,你的妹妹,她救你自然是應該的,你即使是要謝她,也不用為奴為婢,可是你非要這麼做,而她竟然答應了!於理,你傷得那麼重,還未痊癒,就隨著她一起去尋寶物,這是有多危險,你不知道,難道她也不清楚嗎?可她偏偏帶你去了!”
真是不提顧綰綰還好,一提起他便是難消的怒氣。
“那都是女兒自願的,你不能怪罪到公主頭上!”無顏聽不了父親這樣汙衊顧綰綰,出口的話語也是佈滿了怒氣,“你根本就不瞭解公主!公主她從未逼女兒做過任何不願意做的事情,不只是如此,她還處處照顧女兒,事事為女兒著想。名義上女兒是她的丫鬟,但是實質上她卻不要女兒伺候,女兒想要幫她梳個頭也是要不斷地求,她才會同意。”
顧綰綰對她的好父親不知道,所以也不明白她與顧綰綰之間的感情,但也是因為這樣,她覺得父親不應該對顧綰綰抱有任何偏見。
“是啊,師父,這點徒兒可以作證。師妹她的確是真心待顏兒的,沒有把顏兒當做丫鬟使喚。”青城也在旁幫忙說好話。
但是顧振海根本不理會這番話,仍舊是自顧自地說著。
“她竟然做了件於情於理都很不應該的事情,這也就罷了,她還為了寶物頂撞老夫,她為了寶物,已經變到瘋癲的地步,老夫要毀掉這些害人的寶物到底何錯之有?你們一個個都如此強烈的反對,是想群體造反麼?”
顧振海指著眼前的兩人,一個是他的愛女,一個是他的愛徒,可是都不支援他的做法,令他非常痛心。
“爹,這根本就是你的偏見,我剛才已經跟你說過了,公主絕非你口中的那種人,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聽我一句呢?”無顏氣得跺腳,她說了那麼多,為什麼爹就是一句也聽不進去?
非但如此,還把顧綰綰說得更加不堪,甚至是說到瘋癲上去,簡直就是令人無語。
“夠了,你給我出去,我不想再聽你說話!”顧振海鐵青著臉,怒聲趕人。
“不出去!”無顏揚起倔強的臉,“我今天來這裡就是要你改變主意的,若是你不答應我,我便永遠留在這裡,直到你答應為止。”
“你……”顧振海氣極,憤怒地喊道,“青城,你趕緊把她給老夫帶出去,老夫不想再看到她!”
“不,我不走!”無顏這話是對父親說的,也是對青城說的。
青城看得出她心裡的決心,不知道是不是這股力量感染到了他,索性也跟著豁了出去,朝著顧振海躬身說道,“師父,顏兒不會走,徒兒也不會走,還請您改變主意。”
“你也……好啊,好啊,一個個的都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你們不走是吧?老夫走!”顧振海豁然起身,大步跨到門口,渾身都散發著不容人忽視的怒氣。
到了門外之後,他還不忘囑咐花臺處站立著的弟子:“你去把寶物帶上,他們愛在這裡待多久,便待多久。”
當那名弟子抱著盛裝著兩件寶物的盒子從面前經過的時候,無顏心裡突然升出一種衝動,她真的很想上前替顧綰綰搶過那兩件寶物。
但是身旁的青城似乎能夠洞悉她的心思一般,她只是才動了一下,青城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衝她搖頭。
待到那名弟子,連同著他手中的寶物一起消失得沒影之後,無顏不滿地抽回了自己被握住的手:“你幹什麼啊?”
“你不是想搶過那些寶物嗎?我是在阻止你。”青城神色間都透著尷尬。
“你為什麼要阻止我?為什麼不幫助嗎?”無顏很不理解地看著他。
“因為這麼做沒用。”青城如實回答道。
“怎麼會沒用啊?就算我不會武功,搶不過他,可是難道你也搶不過嗎?你可是我爹的大弟子,我可不信你搶不過。而且爹明明已經走遠了……”無顏不悅地白了青城一眼。
他都還沒動手就說搶不過,這樣的話實在是很氣人。
“不是的,顏兒,我所說的沒用,不是說我搶不過他,而是拿到那兩件寶物也是沒用的。”青城苦笑一聲。
“為什麼沒用?公主她為了這兩件寶物可是耗費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難道得來的都是廢物嗎?”她可不相信這樣的話。
“那兩件寶物不是廢物,但是隻有兩件寶物是成不了任何事情的,若非清楚這一點,師妹也不會甘願將寶物交給師父的。”說到這裡,青城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什麼?那兩件寶物是公主她自願交與爹的?我還以為是爹他強取豪奪來的呢!”無顏感到很是震驚,這和她心中所想明顯有很大的偏差。
“不是,其實師父當時並沒有強行師妹要留下寶物,只是師妹考慮到利弊,所以才自願將寶物交與師父的。”如果當時真的打了起來,他想他一定會幫助師妹逃走的,而在師妹的心中也是知道的。只是當時考慮到了師父話中的利弊關係,選擇了這一冒險的舉動。
“當時的情形到底如何?青城大哥,你可不可以乾脆一點,一次性都告訴我啊?不要讓我猜來猜去的!”無顏蹙起眉頭看向青城。
他問一句才答一句,她根本無法瞭解當時的情況,所問的問題得出來的答案也是不完整的,這讓她心中實在非常鬱悶。
於是青城便將整件事情的始末都說了一遍,無顏算是聽明白了,可是新的問題卻來了:“鮫人淚到底在何處呢?青城大哥,難道連你也不知道嗎?”
青城搖頭道:“除了師父之外,沒人知道鮫人淚在什麼地方。”
“可是你是長樂宮的大弟子啊!難道爹他連你也不告訴嗎?這樣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不不,我說錯話了,我是說假如爹他不再做掌門人,那長樂宮中豈非沒有一個人知道鮫人淚在何處?”
“假如師父他有朝一日不再做掌門人了,他會將鮫人淚在何處告知新任掌門人,然後便是隻喲新任掌門人知道鮫人淚在何處,而新任掌門人也有權利隨意移動鮫人淚,使得師父也不知道鮫人淚在哪兒。”青城回答道。
“怎麼會這樣?”無顏好不失望。
“這便是長樂宮的宮規。”青城在心裡嘆了一聲,其實他也突然很想知道鮫人淚在何處,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幫到師妹了,也可以令無顏開心起來,不再愁眉深鎖。
無顏沒有注意到青城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朝著屋外走去,嘴裡發出了一聲沉沉的嘆息。她真的很想幫公主,很想挽救自己犯下的過錯,但是要怎麼樣才能打動爹呢?
又是和昨天一樣,坐在窗前,望著落日緩緩下沉。似乎是除了這件事情之外,她再無其他事可做了。
她只有等待,等待著日落,等待著黑夜的來臨,又等待著晨曦破曉,天光大亮。
這樣的等待讓她想起了那段日子在幽王府等待冰蠶下落的日子,也是這般無聊。可是沒想到這麼快她就找到了冰蠶,又這麼快就把冰蠶拱手送到了顧振海的手中。
但是不同於前一次的是,上次的等待雖然漫長難捱,但是總是懷著希望的,不像是這次,不是重生就是毀滅。
其實她經不起毀滅的,她不一定要做個什麼了不起的女皇帝,可是她真的不忍心見到白梧桐長久以來的付出都送入流水。
因而她很想快點等到顧振海的回答,又很怕聽到那個讓她不願接受的答案。
以後的幾天,都過得很平靜,除了白梧桐會來看她之外,青城和無顏都不來了。他們一定是因為顧振海沒有改變主意,所以覺得無顏來面對她。
其實她真的很想對兩人說,她並沒有怪他們,她知道他們都已經很努力了,只是有些事情是不管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的!
每天都重複著一成不變的生活,讓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幽王府的那種相同心境的生活,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燕無雙。
自從在北疆國分別之後,他們就沒有再見過面,依稀還記得在那個荷花池遇見的場景。
燕無雙告訴她,讓她先離開,麒麟果的事情他會想辦法。可是她卻當著他的面帶著麒麟果趾高氣昂地走了,他當時的心情會不會很失落?
還是他早已經知道她拿走的麒麟果是假的,而今真的麒麟果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中?
白梧桐告訴她從北疆國傳來的資訊顯示一切正常,公主府並沒有任何異動,哈爾羅據說已經臥病在床半月了,至於燕無雙,有人看到了他出了北疆國的皇城,但是究竟去往何處,走時身上是否懷揣著麒麟果,這些都無從得知。
燕無雙的武功很高,跟蹤他的人都被他輕而易舉地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