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馬車浩浩蕩蕩地駛出皇城,一路上沒少百姓駐足觀望,更有甚者直呼幽王,聲音裡是說不出的虔誠。看來燕無雙在東瀾國百姓心目中是有很高地位的,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麼,能有這樣的榮耀?
不會只是藉著真正鳳九的光環吧?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採訪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駐在馬車身上,包括燕無雙的隨行護衛,心中所想都是護好馬車以及馬車內的人,只有顧綰綰專注地看著馬車外在前方帶路的一隻碧綠色的鳥兒。
這便是昨天在幽冷閣外籠子裡見到的那隻,之前替她送過信,不過被燕無雙扣留下來。現在決定要去找白梧桐了,自然少不了它的幫忙。特別是在這個萬物枯萎,一派蕭條的寒冬,想要覓得一隻耐寒的鳥是很不容易的。
坐在這輛王爺出行的馬車內,風光是風光,走到哪裡,都招惹得一大片目光。直視這樣招搖過市真的好嗎?他們的目的可是去找白梧桐哎!
走了半日,也不過是進了皇城外的樹林,照著這個程序,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到俞峽谷?
“我們就這樣去找白梧桐?”顧綰綰終於耐不住,開口問道。
“不好嗎?”燕無雙不鹹不淡地反問一句。
“當然不好了,照著這個速度,得猴年馬月才能到俞峽谷。”要想找到白梧桐,就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那你想怎樣?”燕無雙蹙眉,語氣不悅。
“當然是選一個快一些的方法嘍,你這樣真的不行。”顧綰綰儘量和顏悅色地對他說,“不如這樣吧,我們也改騎馬,這樣會快很多。”
“你覺得以本王的身份,被人看到騎馬合適嗎?”燕無雙沉著臉。
“以你現在這個樣子當然是不合適了,不過只要把這個掀了,就沒什麼不合適的了。”說話間,顧綰綰已然眼疾手快地撕掉了燕無雙面上的人、皮、面、具,燕無雙再想阻止也沒辦法了,面具已經落到了她手裡。、
“你……還給本王。”恢復原本面貌的燕無雙臉色依舊難看得要死,顧綰綰不得不把面具還給他。
“就當我求你了,你就正正經經地和我去找白梧桐吧!”顧綰綰繼續軟磨硬破,她知道要是不能讓燕無雙軟口,憑著她自己是很難找到白梧桐的。
“你的意思是說本王很不正經?”燕無雙挑眸看著她,對她的用詞非常不滿。
“就你這個樣子,難道要我說你很正經嗎?”顧綰綰掀了個綠眸。
“本王覺得這樣就很好。”燕無雙整理了下衣裳,端正姿態說道。
“算了,我自己去找行了吧!”他要這麼喜歡擺架子,就讓他自己擺個夠好了,她自己去找白梧桐,就不相信沒了他不行。
顧綰綰剛掀開馬車的簾子,手臂就被人拽著拖了回來。
“忘記之前都答應過本王什麼了?你說了,什麼都聽本王的。”燕無雙厲聲教訓她。
“我是答應過,不過那隻限於你肯去找白梧桐的情況下。”要是他根本就不想去,那憑什麼要她聽他的。
“本王又沒說不去找,這不是正要去嗎?”燕無雙氣憤地道。
張嘴閉嘴都是白梧桐,她真是為了白梧桐,其他什麼都忘記了。早知道就不跟她解釋最後那封信的內容,讓她自己在心裡慢慢想,慢慢猜好了!
“用你這個速度去,就算白梧桐現在還在俞峽谷,等我們趕過去,他已不知道去了哪裡。”何況現在還根本就不清楚白梧桐到底在何處。
“最多也就去閻王殿報道,還能去哪裡?”燕無雙冷冷地嗤了一聲。
“燕無雙,你不要太過分了!”顧綰綰頓時怒從中來。
早就看出他不想去找白梧桐了,現在還詛咒白梧桐死去,真是沒有見過比他還要惡毒可惡的人。
顧綰綰堅持要走,不肯和燕無雙同行,礙於已經答應了她要一同去尋白梧桐,燕無雙不好反口,只能拋下一行侍衛,跟著她而去。
“王爺,請讓屬下一同前去!”張迅忠心耿耿,自是不能讓燕無雙獨行。
“不行,你們得按原計劃的路程繼續走,否則會惹人懷疑本王的。”燕無雙沉著面,眼神地說道,“另外,找個身形相近的人假扮本王,這個時候,本王還不能暴露身份。”
“是。但是王爺……您和白姑娘二人前去,身旁都沒人保護,若是遇上什麼意外……”張迅面上佈滿了擔心。
燕無雙回頭看了眼顧綰綰,她顯然去意已決,不容他作何更改。
“能有什麼意外,你也太小瞧本王了!”見張迅還想再多說些什麼,燕無雙不耐地道,“這是本王的命令,你想不遵?”
“屬下不敢。”張迅立刻跪在地上。
看到燕無雙打發走了張迅,追上自己,她突然覺得心情很好,他到底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到底還是追了上來。
“看得出你還是很不情願,但我還是要謝謝你!”顧綰綰衝他微微一笑。
燕無雙聽罷,輕呵了一聲:“不用謝本王,你只要記得本王陪你走這一遭一行,若是真的找不回你的白護法,到時可沒哭來賴本王。”
聽了這話,顧綰綰面上一怔,表情凝住。
這是她最怕遇見的情況,燕無雙這是在提前給她打預防針。
半個月了,白梧桐都沒再寄信過來,是因為怪她沒有回信過去,還是因為他再也沒辦法寄信過來了?
她真的很希望是前者,寧願白梧桐在心裡怪她,她也不希望白梧桐是真的出了什麼事。
隨著綠鳥的引導,行了三天路程之後,顧綰綰來到了俞峽谷。
綠鳥果然還是把他們帶到了俞峽谷,這麼說來,白梧桐真是沒有回去過,他若是回去了,綠鳥一定不會沿著這條線路過來。
俞峽谷的南面是一道很深的峽谷,完全看不到谷底,深度不可測。綠鳥停在那峽谷的頂端,就沒再飛了。
“難道……難道白梧桐在這下面?”顧綰綰望著腳下如同深淵一般的峽谷,突然覺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燕無雙從身後扶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些天來,顧綰綰帶著他披星戴月地趕,為的就是想要看這鳥最終停在什麼地方。
現在看到了,綠鳥停在這片峽谷上方,可是這樣的結果卻是顧綰綰不能承受的。
“白梧桐在這下面,他出意外了!怎麼辦?要怎麼樣才能下去?”顧綰綰一邊問一邊慌忙地朝著四周探望,她很想尋到下到谷底的辦法。
“你瘋了?”燕無雙用力地拽了她一把,含怒嚷道,“這谷底至少有幾千丈,你要下去,是不是活膩了?”
“再深又怎麼樣?白梧桐在下面!”顧綰綰回過頭衝他咆哮道。
就算有幾千丈又怎麼樣?白梧桐在下面呢,她怎麼能不下去看看?
“從這麼深的地方掉下去,你覺得他還可能活著?”看著腦子不清醒的顧綰綰,燕無雙真是氣極了,“你下去也不過是白白送死而已。”
“你夠了!你不要烏鴉嘴了!你怎麼知道白梧桐一定死了?萬一這下面是片海呢?白梧桐掉下去也不會死的!”
電視劇裡面不都是這麼演的嗎?從多高的懸崖上墜下,所有人都以為那人肯定死定了,可是崖底偏偏是片海,不但死不了人,還救了主角一命。
誰能保證電視劇裡的情節不會在現實生活中發生?誰能保證白梧桐就一定死?根本就沒人能保證!除非眼見為實,否則她決不會去猜測白梧桐死了,然後對他置之不理。
“你……就當你說的事情會發生,可是已經過去快二十天了,就算他當時沒死,這麼久不吃不喝的也肯定死了。”燕無雙繼續勸著,不管怎樣,他也要勸顧綰綰打消心裡那個愚蠢的念頭。
顧綰綰只覺得腦子裡“轟”地一聲響,她所有拼湊起來的希望幻想,都因為燕無雙這句話而轟然崩塌,亂到不行。
“這還不是怪你?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要到過去那麼久才告訴我?”顧綰綰狠狠地推了燕無雙一把。
“早知道你會是這個樣子,本王一定對你隻字不提。”若是知道她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來,就是讓她怨死,他也不會向她吐露一個字的內容。
“你還敢說?我打死你!打死你……”顧綰綰氣結,衝上前去,朝著燕無雙的胸口就是一陣鑼鼓般的小拳頭砸下。
她是用盡了全力,燕無雙可以感受到自胸口處襲來的一陣鈍痛,但是他硬生生地挨著。只要她能感覺到好受一些,他不介意她這樣對他。
他不還手,也不躲開,顧綰綰卻很快累得喘息。
“你以為你不還手就行了嗎?我告訴你,要是你再敢阻止我,我就跟你沒完。”顧綰綰指著燕無雙惡狠狠地警告道。
“你想怎麼個沒完?”燕無雙湊近她,逼視著她的目光。
顧綰綰再想朝他揮去拳頭,卻被他一把鉗住手腕,然後另一隻手用力朝著她後脖子處打去。
“你想怎麼沒完,本王都奉陪到底!”
這是顧綰綰失去意識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俞峽谷四周颳起了蕭瑟的寒風,燕無雙將顧綰綰打橫抱起,跳上了馬,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