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哪裡,覺得悶得慌,四處走走。”顧綰綰撇撇嘴,淡淡回道。
“這如何能行?”姜雨晴聽後,便像是聽到了什麼驚悚的訊息一般,連連搖頭,拉著顧綰綰規勸道,“公主,這事萬萬不可!此處人地生疏,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會有什麼意外嗎?”顧綰綰掙脫她,板著臉說,“你別這麼大驚小怪了,我不會有事的。”
“不可以的,公主,你要去哪裡一定要有侍衛跟著才行,難道你忘記了那個蛇窩了嗎?還有食人花……”
姜雨晴說到這裡,終於閉了嘴,因為她感覺到了顧綰綰朝著她投來的殺人目光。
這個女人,真是過分,她不聽勸,便要戳她傷疤,這是什麼德性?簡直跟燕無雙一模一樣。
顧綰綰不說話,臉色卻是沉得很難看。姜雨晴看在眼裡,樂在心裡,她就是希望看到顧綰綰那副窘迫的模樣。
“公主,你也別嫌雨晴話多,雨晴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你好。”姜雨晴有些委屈地開口。
“好了好了,你不用再說了,你的好意我領了!”顧綰綰實在聽不了她沒完沒了的絮絮叨叨,打斷她,轉身快步往回走。
那原本跟丟了顧綰綰的侍衛,正在頭疼之際,見著她回來,欣喜地馬上跟上去。生怕再跟丟了,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回到賬內,顧綰綰倒下便睡,有了這些尾巴狗,她白天是不可能去了。只能寄望晚上了,所以她現在必須養足精神才行。
當夜幕降臨,所有人都休息之後,顧綰綰躡手躡腳地出了帳篷,獨自朝著海岸邊走去。照白梧桐所說,龍崎草最有可能出現在靠近岸邊的地方。
月色昏暗,能看見的地方不多,為了確保仔細,不要錯過,顧綰綰找得很慢。
寒風停了之後,夏天的夜裡偶爾吹點風倒是覺得涼爽,又因為白天睡得好,顧綰綰只有一種夜間出來散步的感覺。
本來還算愜意,但是直到天明時分,一晚上過去了,她卻連龍崎草的葉子都沒有看到,心情頓時就沒有了。
看看天邊,時辰不早了,她必須馬上回去才行!要是讓人知道她偷偷出來,一定會引起懷疑的。
顧綰綰馬不停蹄地往回趕,跑得滿頭大汗,到了營地的時候,侍衛些都起床了。但是憑著她的身手,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營帳,也並不困難。
掀開簾子,顧綰綰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籲出一口氣。還在心底為自己的矯捷身手深深佩服著,這時,一方手帕遞了過來。
“擦擦吧,滿頭的汗。”
“謝謝——”等等!這是誰的聲音?
顧綰綰猛地轉頭看去,嚇得往後退了兩步:“你,你怎麼在這裡?”
“很驚訝嗎?”燕無雙嘴角微微扯起一絲笑,帶著嘲意,“其實本王也很驚訝,該在這裡的人,竟然不在這裡!”
“你想幹嘛?”放下擦汗的手,顧綰綰冷目相向。
“這話應該是本王問你的吧!”燕無雙面上笑容褪下,染上了一層怒色,質問道,“顧綰綰,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出去幹嘛?是不是覺得身上的傷好了,又可以繼續作死了?”
“燕無雙,你以為你是誰啊?我的事情輪得到你來管嗎?”顧綰綰臉色垮下,瞪著燕無雙,極度不爽。
他有什麼資格管她?又有什麼資格來教訓她?
她那副倔強的傲慢樣子,無疑是在指責他的多管閒事。燕無雙的臉拉下去,好半晌才將胸口噴薄而出的怒氣壓下:“顧綰綰,本王真該看著你吃盡苦頭才好!”
他這樣心疼她,她根本不會在意,反是嫌他管得太多,這個女人,真是不識好歹。
放下這話後,燕無雙氣憤地轉身欲走。顧綰綰做出一副送人的姿勢,面上掛著一絲淡笑。
燕無雙走到門口,卻又轉頭說道:“你以為你不說,本王就不知道嗎?本王告訴你,那個白梧桐的話根本不可信!”
呵呵,白梧桐的話不可信,難道你的話可信嗎?顧綰綰衝著燕無雙的背影嗤之以鼻。
一晚上的失敗,根本不能讓顧綰綰妥協,就在當天晚上,養精蓄銳後,她又向著海邊出發了。可是結果卻是一樣那麼叫人失望。
早晨,回到自己的帳篷,顧綰綰累得直喘氣,心中堆滿了怒氣:“這什麼狗屁草,到底長在什麼地方啊?”
她氣憤地將手裡的紙往地上扔去,要再找不到龍崎草,她都快把這張畫給毀了,到時候還得讓白梧桐再重新畫一張才行。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姜雨晴在這個時候進來,撿起地上的紙仔細端詳起來。
“公主畫工真好,在這樣的地方,也能有如此畫作,真是其他人望塵莫及的呀!”姜雨晴誇張地讚美著。
顧綰綰猛地起身,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紙,不悅道:“你幹嘛不經過人同意,就亂拿別人的東西啊?”
姜雨晴愕然,被顧綰綰責備得紅了臉,委屈地開口:“公主,對不起,雨晴還以為是公主丟棄的畫作……”
“算了,你來我這裡幹嘛?”顧綰綰聽不了她這語氣,打斷她。
“雨晴是來陪公主你聊天的。”姜雨晴的面上又恢復了笑意,聲音柔柔地道,“公主你每日不出門,只待在營帳內,一定很無聊吧?”
“誰說的?”她才不無聊呢!晚上都在找龍崎草,到了白天又累又困的,都嫌休息不夠,怎麼會覺得無聊?
她這副態度,這個語氣,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是要趕姜雨晴走!
但是姜雨晴卻是個毫不自覺的人,聽了這話,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反是自己找了話題。
“公主,你畫上的花是在哪裡畫的啊?真是漂亮。”
“漂亮嗎?我忘記在哪裡畫的了。”顧綰綰語氣極淡地應付著,已然在心中想著怎麼把這個煩人的女人趕走。
“雨晴也是不記得在哪裡見過這花了。”姜雨晴附和著她的話說。
毫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是一下子戳中了顧綰綰的心絃。
“你說什麼?你見過這花?在什麼地方?”顧綰綰轉身拉住姜雨晴激動地問道。
她突然變化的表情被姜雨晴收進眼底,隨即有些詫異,難道這花不是顧綰綰畫的?而是她正要尋找的?
“這個……雨晴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姜雨晴搖頭回道。
“怎麼會想不起來呢?這花這麼漂亮,你見過就一定不會忘記的。”顧綰綰不滿意她這回答,既然她見過這花,那就一定要從她嘴裡問出答案才行。
“怎麼這花對公主你很重要嗎?”顧綰綰此刻的表情無疑已經給了她肯定的答案。顧綰綰是在找這花,而且這花對她很重要。
顧綰綰被問得一怔,她回過神來後,整理了下思緒,乾笑道:“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也見過這花就太好了,那我們就有共同話題了。如果你看見的那株不是我看見的,就更好了,我又可以再揮一次毫了。”
顧綰綰做出一副很想作畫的樣子,希望以此瞞過姜雨晴。
“原來是這樣啊!”姜雨晴回了個笑臉,“這花的確漂亮,難怪公主你會如此鍾愛。公主放心,雨晴一定會努力想起來的。”
“好啊,那你一定要努力地想,儘快想起來啊!”顧綰綰聽罷,還是不放心地叮囑姜雨晴。
她這副緊張的模樣,被姜雨晴捕捉到,若有所思地笑了。
又是一個黑夜,魅涼如水。
顧綰綰還在思索著今晚要不要再去找時,叩門聲響起了。
“公主,睡了嗎?”
是姜雨晴的聲音。
“沒有,進來吧!”待到姜雨晴進來後,顧綰綰忙問道,“有什麼事嗎?”
心中已在想是不是她想起了龍崎草在何處的事情?
果然,姜雨晴開口道:“雨晴已經想起在哪兒見過那花了,所以特地來告訴公主。”
“在什麼地方?”顧綰綰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急急地追問道。
“在南面的一棵樹上。”姜雨晴回答道。
龍崎草竟然是長在一棵樹上的?這個答案的確是讓她感到驚訝,不過這也正可以解了心裡的疑問,為什麼一連找了兩晚上都未找著,原來龍崎草是長在一棵樹上的,她根本找錯了方向,難怪找不到。
問清楚了那棵樹的位置之後,顧綰綰打發走了姜雨晴,自己乘著夜色,朝著南面而去。據姜雨晴所說,那是棵長在海岸邊的樹,枝頭斜斜地伸向東海的方向。
今夜月色明亮,這樣的樹非常顯眼,顧綰綰很快就找到了。
觀看地勢,的確長得凶險,不過絲毫不能抵擋她的行動。顧綰綰很快躍上了那棵不壯的樹,仔細查詢起來。
可是她把整棵樹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龍崎草,難道姜雨晴騙她?
剛想到這裡,她發現那枝斜向海邊的枝頭頂端上掛著個什麼東西,於是過去察看。誰知腳才落上去,“嘎吱”一聲,不細的枝幹突然斷開,她整個身子向下墜,她急忙伸手去抓,可是被她碰到的其他乾枝也輕而易舉地就斷了。
這樹被人做了手腳!
這是顧綰綰在墜海的那一刻,腦子裡生出的念頭。在下墜的瞬間,她看到遠處有一個暗影在閃動。
這是陰謀,可是她竟然那麼輕易就受騙上當了。
甚至來不及自嘲一下,顧綰綰便已墜了海,浪花濺起幾丈高。海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口鼻,拖著她的身體不斷下沉,似要卷著她到另一個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