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晴句句為燕無雙說好話,皇后聽在耳裡,很是欣慰。她要的兒媳婦便是像姜雨晴這般的,處處為王兒設想,以王兒為主!而不是像顧綰綰那般!
“雨晴,你先起來!”皇后拉起地上已是梨花帶雨的姜雨晴,拍著她的手輕輕說,“你放心,哀家自有主張!”
說這話時,皇后的眸裡閃過一絲狠戾之色。
姜雨晴離去後不久,皇后便叫人傳了燕無雙過去。那時燕無雙剛從老皇帝的寢宮出來,聽說皇后要見自己,便是濃眉一皺。
母后不是拉了姜雨晴過去說話嗎?難道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燕無雙懷著猜度的心情來到皇后的寢宮,皇后屏退了所有宮娥太監,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王兒,到母后身旁來坐。”皇后指著身旁的位子,親切地說道。
燕無雙遲疑了一下,還是遵照母后的吩咐做了,皇后見了,面上旋即露出笑容。
“王兒真是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老是粘人的孩子了。”皇后溫和地笑著,打量著燕無雙的眼裡充滿了慈愛。
燕無雙微詫,笑道:“母后您今天怎麼了?為何與以往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皇后反問一句,不待燕無雙開口,她柔和的聲音便又響起,“母后已經很久沒這般跟你坐在一起說過話了。”
“母后是否有話要與兒臣說?”聽母后說到此處,燕無雙在心中已有三分鑄錠,不禁思考若然母后提起綰綰的事,該如何應付?他並不希望這件事情傳到父皇耳中。
但是母后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所料。
“這人生在世啊,有很多事情不由人,遇到一個真心誠意對你的女子不容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勿要錯過了才去後悔。”皇后盯著目光遊移,陷入思考的燕無雙緩緩說道。
“母后,您說什麼啊?”燕無雙微微發怔,眉頭皺起,有些猜不透母后的心思。
“母后想要告訴你,雨晴是個好女孩,你得對她好一點!”見王兒一臉茫然絲毫聽不懂的樣子,皇后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燕王府,窗外精緻蕭條,寒風掠過,更顯得淒涼。屋內,姜雨晴卻是驚出了冷汗。
“你說什麼?皇后竟在我走後,召見了王爺?”姜雨晴瞪著眼前的家丁,不願相信地問道。
“小姐,宮裡人確確實實是這麼說的,應該不會有假。”家丁唯唯諾諾地回道。他雖是小姐的隨從,但也只是負責傳話而已,話的真實性他並不能保證。
“那知不知道皇后為了何事召見王爺?”姜雨晴急急問道,面色極是不好看。
“這個就不知道了,皇后在王爺入殿之後,便命所有宮人退出去了。”家丁搖頭回道。
“行了,你先退下吧!”姜雨晴不耐煩地擺手道。
心中已是又急又愁,她真的沒想到皇后在聽了她的那番話後,還是要召見燕無雙。她已經明確地跟皇后說明了不能道出顧綰綰離去的事情,想來皇后為了燕無雙的安全著想,一定會謹守此事的。
但為何還是要召見燕無雙?難道是想私下詢問?一定是這樣,若非這樣,皇后又怎麼會命所有宮人退下,單獨留下燕無雙呢?
她告訴皇后那個女人的離去,本意是想讓皇后對那個女人失望,勸燕無雙對那個女人死心。但是燕無雙之前又叮囑過她千萬不能讓皇后知道這事,現在若是皇后暗裡向燕無雙詢問,他不就知道是自己告的密嗎?
到時只怕她裝得再怎麼逼不得已,燕無雙也是不會聽她解釋的!怎麼辦?自從顧綰綰離去後,燕無雙已然對她冷淡不已,若是再讓他看出自己的機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豈不更要跌得厲害?
想到這裡,姜雨晴心裡擔憂不已,在冷風肆虐的院子裡來回踱步,依然不覺得冷。
為今之計,只能在燕無雙回府的第一時間主動向他解釋,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的話。
因為一直盯著地上,加之腳步惶急,姜雨晴重重地撞在了迎面而來的人身上。
腳下一滑,她不由得驚叫出聲:“啊……”
只是她並沒有摔倒,在身體傾斜的瞬間,一隻穩健有力的手拉住了她。待到穩定心神之後,姜雨晴抬眸看去,頓時百感交集:“無雙,是你?你回來啦?”
燕無雙點頭應了一聲,蹙眉看著她:“怎麼那麼不小心?”
“我……”姜雨晴垂眸,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天冷風寒,快回屋裡去吧!”燕無雙淡淡地說著。同時鬆開她的手,抬步欲走。
“無雙!”姜雨晴及時叫住了他,聲音很大。
“何事?”燕無雙頓住腳步,轉眸看向她。
“你……你是剛見過皇后回來嗎?”姜雨晴支支吾吾地開口。她現在還不知道皇后和他到底說了些什麼,從他的面色間,她又看不出什麼情緒,實在不敢亂猜,出口的話每個字都變得小心翼翼。
燕無雙點頭,投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姜雨晴更加心虛了,低著頭,努力掩飾著眼裡的慌亂,但她還是很想知道心裡的問題:“你和皇后都說了些什麼?”
“說了些什麼?”燕無雙重複了一遍這話,似乎品出些什麼意味,挑眉問道,“你很想知道?”
“不,不……”姜雨晴違心地搖頭,笑道,“我只是隨便問問,如果你不想說便不說吧!”
儘管她很想知道談話內容,但是如果皇后並不是和燕無雙談顧綰綰的事,她表現得那麼急切,豈非是引他懷疑嗎?
如果她這番話能令他自己開口坦白,不是最好的嗎?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等來的卻是一句沒什麼情緒的話。
“並沒說什麼,風大了,回房去吧!”
待她抬頭看去時,燕無雙已然轉身,只留下一個偉岸孤傲的背影給她。
並沒說什麼?難道真的是她多心猜錯了?那麼皇后若非這事召見,又能為了何事?對於顧綰綰的事,皇后又準備如何處理?
姜雨晴心裡沒有把握,越想越糊塗。
寒風驟急,吹得窗外的枝條來回晃動,夜色逐漸加深,寒氣也越來越重。燕無雙擰著眉頭坐在窗臺下,不覺睏意來襲,他倚在軟榻上,沉沉睡去。
多日來不眠不休的疲憊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徹底放鬆一般,但是就在他閉上眼不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驚醒了他。
“進來!”燕無雙語氣煩悶,依舊靠在軟榻上,神色間藏不住的疲憊。
張迅聞聲,推門而入,走到近前跪下,恭聲稟道:“啟稟王爺,屬下等人連日搜查,終於確定公主所在之地。”
聞言,燕無雙豁然坐起身來,挺直背脊,體內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在竄動。
“快說!她現在何處?”
冷冽的語氣透著不容怠慢分毫的戾氣。
“南明山下!”
聽張翰說營地背後的那座高山叫南明山,山高几百丈,地勢險要,想要登山並不容易,所以這地方罕有人來。
但是山上卻生長著不少靈草,其中包括近日來喝的禦寒湯,還有給白梧桐療傷的草藥,這些都是李堂峰和一些會武功的人一起上山採來的。
今天,顧綰綰決定親自上去一趟。
天空壓得很低,佈滿陰霾,一副隨時都可能下雪的樣子。不過作為西涼女國的公主,對於下雪應該是充滿期待的才對,不應該因為這樣就退縮腳步。
可是她人到了山腳下,正準備登山時,卻被張翰帶領著的一行人阻攔住。
“公主,您就不要上山了,採草藥的事情就交給臣等來做就行了,天氣寒冷,您快回去吧!”及時攔下顧綰綰,張翰還沒能輸出一口氣,又趕緊好言相勸。
“這怎麼能行?天氣冷可不算藉口!”顧綰綰黑著臉,不願去聽。什麼叫她是公主,那些事情就得交給他們去做?
她可不覺得自己是公主,就應該高高在上,指揮他人做事。她已經想好了,以後西涼女國復興以後,她便提倡人人平等,並且命他們實施下去。
到時候西涼女國就能提前進入新時代,而她也能成為名流千古的偉人!哈哈哈……
“公主,微臣求求您,千萬不能去!”張翰愁眉苦臉地說著,打斷顧綰綰的臆想。
“為什麼不能去?山上有吃人妖怪嗎?”顧綰綰掀了個綠眸,反問一句。
“山上沒有吃人妖,但是有野獸,非常凶悍,您身負著復興西涼女國的重任,千萬不能有什麼不測。”見公主還是一意孤行,張翰不得不把其中的利害關係說出來。
“是嗎?有野獸啊?那我可得去會會!”顧綰綰一聽,不但沒被嚇到,反而興奮不已,眸子閃著燦亮的光。
“不行,公主,那實在太危險了!”張翰嚇得臉色蒼白,匆忙喊道。
“有多危險啊?你公主我可不是一般人!”見他還是一副憂心不已的模樣,顧綰綰隨即擺手,“好了好了,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來行了吧?”
“這……”張翰還來不及再說些什麼,只見顧綰綰已然抓住垂在山兩邊的繩索,快速向上攀登。
身材嬌小,靈活無比的她一眨眼功夫便躍上了一半。身下是幾人的驚呼聲:“公主,快回來,不能去,危險……”
“你們太大驚小怪了!”顧綰綰無奈地搖搖頭,不再去管他們,兀自加快速度,登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