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爺,讓我給您請來了呢。”碧蓮人未到聲先到。
“有請。”西門睿傑客氣的吩咐了一聲。
“小姐,請進吧!”碧蓮挑起了簾櫳。
“公子金安。”綠衣女子飄飄下拜。
“小姐不必多禮。適才看了小姐的文筆,實在精妙,特請來一見,還望小姐不要見怪。”西門睿傑微微欠身。
“公子過譽了,愧不敢當。”綠衣女子淡淡一笑。
“敢問小姐芳名?”西門睿傑請綠衣女子落了座。
“小女子姓顧,名昀霜。”那女子落落大方的回答。
“哦,原來是顧小姐。”西門睿傑微微點頭,“在下西門睿傑。”
“西門公子好。”顧昀霜欠身為禮。
“花花葉葉,翠翠紅紅,惟司香尉著意扶持,不教雨雨風風,清清冷冷蝶蝶鶼鶼,生生世世,願有情人都成眷屬,長此朝朝暮暮,喜喜歡歡。”
西門睿傑朗聲讀著,“顧小姐真是好才情。這上聯已經掛出了許久,只有顧小姐的這下聯才對仗工整,意境深遠。”
“昀霜班門弄斧了,還請公子指正。”顧昀霜的舉止十分得體。
“顧小姐才思敏捷,令人敬佩。”西門睿傑的眼睛不曾離開桌案上的字。
“不過是偶爾得之,這副對子倒是有些意思。”顧昀霜看著第二幅對子,會心的一笑。
“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月月月圓逢月半;今夜年尾,明朝年頭,年年年尾接年頭。這月圓月半,年頭年尾,真難為是怎麼想出來的。”西門睿傑嘖嘖讚歎。
“公子,您不是一直在說,第三幅才是最難對的嗎?前面的倒是還有人應對過,這個顧小姐可是第一份兒呢。”碧蓮也伸長了脖子,看那最後一幅。
“金水河邊金線柳,金線柳穿金魚口。玉蘭杆外玉簪花,玉簪花插玉人頭。”碧蓮快嘴的讀了出來,“哎呦,不是季節啊。這要是有朵玉簪花,一定要插在顧小姐的頭上。”
顧
昀霜面上一紅,急忙低下頭去。
“顧小姐不要介意,碧蓮一向心直口快,唐突之處,還望海涵。”西門睿傑替碧蓮致歉。
“不妨事,這位姐姐抬舉昀霜了,只可惜我不過是個薄命之人。”顧昀霜嘆息了一聲。
“小姐如此品貌如此才學,怎麼會是薄命之人呢?”這明明就是個絕代佳人嘛。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提了。”顧昀霜轉換了話題,“公子,您能想出這樣的上聯,也是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呢。”
“嗯,確實。可惜,那個人不是我。”西門睿傑微微嘆了口氣。
“難道這上聯不是公子所做?”顧昀霜顯的頗有些意外。
“當然不是,是一位同樣錦心繡口的女子所做。”西門睿傑認為顧昀霜和葉霓裳的才華已經是難分伯仲了。
“不知是哪位小姐啊?”顧昀霜問道。
“葉霓裳。”西門睿傑又彷彿看見了那雙靈動的眸子,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眼睛裡不知何時染上了溫暖的笑意。
“哦,是葉小姐啊。”顧昀霜一剎那間有些慌亂。
“顧小姐與葉小姐相識嗎?”碧蓮從顧昀霜的神情裡看出了端倪。
“啊,不很熟,不不,我不認識她。”顧昀霜明顯的不願意提起葉霓裳。
她們兩個肯定是敵非友啊!碧蓮在旁邊察言觀色,她是見慣了女人間勾心鬥角的,可是明明相識卻裝做陌路,這是為了什麼?
西門睿傑也抬起了頭,顧昀霜臉上的慌亂和冷淡是那麼的顯而易見。兩個可以惺惺相惜的才女經歷了什麼才會弄到有我無她的地步啊?
“顧小姐家裡是做什麼的?”西門睿傑岔開話題。
“我父母在鄉下做些小本的生意。我是跟著我祖母在這京城裡長大的。”顧昀霜咬了下脣,既然有些事情無法掩飾,那麼還不如直顏面對。
“你祖母?”西門睿傑有些奇怪,一個老婦人不靠子女生活,反而獨自把孫女帶在身邊,想來不
是一般的人啊。
“嗯,她是受先皇后之託,照顧壽王的嬤嬤。”祖母一直是她的驕傲,皇后倚重的人,一定是德高望重的可靠之人。
“這麼說來,顧小姐與壽王是青梅竹馬的情分呢?”碧蓮笑著說道,眼角的餘光向西門睿傑斜斜的看了過去。
“就你話多。”西門睿傑雖然是呵斥,可卻帶著寵溺的笑容。他和碧蓮也是這樣的情分呢,幼年時,她是他兩小無猜的玩伴;童年時,她已經學會為他端茶倒水;少年時,她常常捲了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為他紅袖添香。
“這麼說來,顧小姐是住在壽王府了?”碧蓮問道。
“從前是的。”顧昀霜淡淡的說到,聲音裡充滿了無限的委屈。
“什麼叫從前是啊?那你現在住在哪裡?”碧蓮瞪大了一雙美目。
“自從飛揚哥哥訂下了婚事,葉小姐來過壽王府幾次,然後我就搬到別院去了。”顧昀霜低下了頭,一滴清淚“啪嗒”落在繡鞋上,彷彿是受了重錘的心。
碧蓮的一張俏臉氣的鐵青,這葉霓裳也太過分了,是,你是名正言順的正妃,可是人家礙著你什麼了?你憑什麼就把人家趕出王府啊?幸虧自家主子和她沒有緣分,不然她豈不是落的和顧昀霜一樣悽慘的下場?
飛揚哥哥?西門睿傑一愣,這情分還真不一般呢,碧蓮和他都睡在了一張**,還是很恭敬的待他。想起了初次相見的時候,雲飛揚緊緊的把葉霓裳箍在懷裡,他不禁偷偷發笑,還以為壽王是個多麼情深意重的男子呢,還不是一樣的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顧小姐,你祖母也在別院陪你嗎?”碧蓮問道。
“祖母早已不在了,她臨終的時候,把我託付給飛揚哥哥了。”顧昀霜忙用手拭去腮邊的淚水,她老人家若是還在,她怎麼會落到如此悽慘的地步呢?
“這壽王也是個沒情意的。”碧蓮恨恨的說到,人家祖孫都是服侍過你的人,就那麼忍心將一個孤零零的女子趕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