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徒兒！”雲染一個揮手，狠狠將千輕的手從他肩膀上拍落下來。
“吱！”雪球一聲尖叫，從旁邊跳上千輕的肩膀，前爪捧著自己的頭露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你幹什麼？！她還不是為了救你！”赫連夜華伸手將千輕拉的向後退了一步，司幽冥忍不住對雲染吼了一聲。
千輕為了救他的性命連著自己母親的下落都不管了，他憑什麼這麼對千輕？所以司幽冥此時臉色青紫，尤其是看到千輕眸中那一閃即過的傷心，心如刀割，若不是看在面前之人是千輕的師父，他早就衝上去將他暴揍一頓了。
“誰讓你救我了？誰讓你救我了？！！”雲染眼看著千晶沒有了呼吸，猛然間轉過頭來，雙目充滿了血絲，惡狠狠看著千輕，“你知道我找了小姐多少年嗎？整整二百四十三年二個月零五天了，終於終於我要從她的嘴中知道小姐的下落了，你……憑什麼來阻止我？！”
雲染淡然的性格在今日受到的打擊太多太多，所以情緒十分激動。
赫連夜華淡淡為千輕開脫：“千晶在母親消失之前便被壓在這裡，她說的話也許根本就不可信。”
“也許……”雲染冷笑，“你也知道是也許！可小姐從這裡開始，從黑暗光明消失開始便已經消失了！若有人知道她可能在哪裡，便只有她！只有她！！你憑什麼阻止我救小姐，我寧可死也……”
“啪！”
……
響亮的耳光聲在整個山洞裡開始激盪，赫連夜華與司幽冥都是驚愕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怎麼也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雲染長大了嘴巴，蒼白的臉頰上一道紅紅的手掌印印在那裡，讓他更加驚愣。
而千輕，抱著雪球站在雲染的面前，揚起的胳膊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著，她看著雲染，看著這個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慌不忙從來不會手忙腳亂的雲染，想著初遇他時，他高高在上一副淡然的樣子。
想到他一身飄逸仿若下一秒便要昇仙離去的樣子，千輕的心如刀割。
“死很容易。”千輕的話帶著顫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可她強力壓制著眼眶中的淚珠，儘量讓自己的話語聽上去平靜一些，“可活著更難。”
“對於我來說，你是我的師父，是我最敬重的人。哪怕當年您帶著未央宮一眾人士圍堵我時，我也知道您一定是有苦衷的。可如今，你竟然在我面前說要死……
您死了，知道了母親的下落又如何？你能將她救出來嗎？”
“可……還有你……們。”雲染垂下了眼簾，心靈上終於平靜了下來，也終於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冷漠，似乎千輕的那一巴掌將他身體裡所有瘋狂的因素都扇了出去。
“我們？”千輕冷笑，“你倒是真高看了我們。你呢？一死了之就以為完成了母親交給你的任務？！”
“若將來有一天，母親知道你為了打聽那個不確定是否真是她下落的訊息而亡，你以為她會安心？”
千輕看著面前沉默的緊抿著嘴脣的男人，嘆了口氣，“師父，在我看來，您的命與母親的訊息同樣重要！可今日母親的訊息可以不打聽，我還有希望，而你死了，就真的不能死而復生了。”
千輕上前一步，握住了雲染的手，認真看著他，“師父，生命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生命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雲染抬起了頭，半似疑惑半似考量的問道：“比小姐還重要？”
千輕點著頭，狠狠點了點頭，“重要重要！”
重要的多！
只為了一個真相，一個訊息便要犧牲一個人，她千輕做不到！
“師父，相信我，總有一日我會將母親找出來，將她救出來。”千輕立下重誓。
這一句話似乎帶著魔音，讓雲染點了點頭，眼神漸漸再次淡然開來。只是此時的雲染與之前的已經有所不同，雲染的身上充滿著一股幹勁，似乎在千輕的帶動下，他又看到了希望。
“咦？你們快看！”這方雲染剛剛想通了什麼，那邊司幽冥突然驚呼一聲。
隨著司幽冥詫異目光的所在，千輕也看向了千晶的屍體。
千晶的屍體在她生命中最後一絲氣息散盡之後驀地從腳開始變成了灰燼，以肉眼可見的她的身體一點點的消失，一點點的化成一道灰塵。
小腿消失了。
大腿消失了。
腰部消失了。
直到……輪到了她的頭部。
不知道為什麼，千輕突然間身體一凌，因為她看見千晶的頭突然間睜開了雙眼！
千輕身體一僵，急速欲要向後退去，卻不想身形定定竟然動也不動！一股強大的念力衝擊到了她的識海，初初修煉念力的千輕識海太過窄狹，根本就裝不下這麼多的念力，一時之間竟然飽滿腫脹！
千輕瞬間害怕了，她知道若識海爆炸，她將會從此變成一個不會說話的傻子！
所以她努力運氣武氣，剛剛想要抵抗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卻驀地消失了。
消失的莫名其妙，卻又好似沒有從識海大門走出去，就仿若明明看見有人進了房間，可房間裡卻根本沒人一樣。
這樣的感覺讓千輕很詫異，很不喜歡。似乎整個大腦裡的每一片空氣裡都存在著對方的意識一般。
她睜開了眼睛，然後再千晶的嘴角看到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再然後，千晶的那雙血色眼瞳猛然間一閃，直逼千輕雙目！
瞬間，千輕的眼睛一陣刺痛，可那刺痛的感覺只維持了一小會兒便再次消失了，快到讓千輕甚至都懷疑剛剛是否出現了幻覺。
使勁搖了搖頭，再看向前方，千晶的頭已經不見了，地上人型的一道灰燼散落在那裡，彰顯著這一代武者的逝去。
“怎麼了？”赫連夜華率先發現千輕的不對勁，關心問道。
千輕眯了眯眼睛，搖了搖頭，讓自己努力清醒一些，再次看向前方，“你剛剛看到千晶的屍體笑了嗎？”
“笑？”赫連夜華蹙眉，“沒有。”
司幽冥也看了過來，被千輕問了同一個問題，莫名其妙看著她，“沒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眼花？想到剛剛眼睛中的那一點刺痛，千輕揉了揉眼睛，擺了擺手，“唉，估計真是太累了！”
她做了一下伸展運動，讓自己活動了一下，再次探頭向裡面看去心有餘悸說道：“聖書還是算了，這裡面若有聖書估摸著千晶也會知道，既然她沒提想必也沒有，我們先出去吧！”
其餘三人點了點頭。
雲染跪下，用千晶的衣服將她的骨灰包好，一起帶了出去。
“小姐沒有想要殺她，而且她無論怎麼說也是小姐的妹妹，我為她立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