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叫我師太,按輩分我是你師姐。”杉杉打聽著眼前,年過花甲的老師太,這一看就是奶奶輩的人,她實在是叫不出口啊。
可後進來的尼姑們,都眼巴巴的盯著她呢,她要是不叫吧,估計以後在這法華庵裡就沒威信了……還是叫吧,想到最後妥協的杉杉,繼續雙手合十:“謝師姐。”
“這都是應該的,師妹先收拾下,待會去庵中的正殿集合。”老師太瞄了杉杉利落的馬尾道。
“好。”杉杉繼續雙手合十。老師太也雙手合十,帶著小尼姑們離開。
感覺周圍瞬間安靜的杉杉,直接跑進裡屋,仰躺在**,大口呼吸著這深山老林裡的新鮮空氣:“真舒服。”
“小宮, 你摸這被子,好舒服。不知道她們在被子裡塞了什麼。”又將注意力移到被子上的杉杉,開心的衝小宮笑道,這孩子遲鈍的樣子,跟阿星又得一拼。
小宮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才走近摸了下杉杉身下的被子說:“應該是木棉花。”
同時她腦中也閃出好多,兒時的她,奔跑在木棉花海洋裡的畫面。
她記得小時候,家裡也種了很多木棉花,父親母親不放心年幼的她自己在家,便經常把她帶道地裡玩。
時間長了,附近的鄰居都知道她的頑皮性子,也經常替父母照看她。
直到有一天晚上,父親從外面撿了個渾身是傷的男人回來,並幫他將傷口給包紮好。
過了沒多久男子的身體好了,卻在夜裡,殺了她全家。
她恨他,卻被他像揪小雞一樣,揪起重重摔在了地上:“我也不想殺你們。”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知道的太多。”
“我必須殺了他們。”男子盯著地上自認為沒了生氣的小娃娃自言自語著。
待男子放火走後,她便忍痛爬出了火海,併發誓要替父母報仇。
可當時的她太弱了,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對手。
為了報仇,她找到了,當時最厲害的殺手幫,參加他們殘酷的殺手訓練。
她殺了一幫又一幫,跟她同齡的小孩子,得到了被幫里長老收徒的機會。
當她換上一身白衣,走到那長老面前時,瞬間認出這長老,就是當初殺她全家的那個男人。
她恨得將牙咬得咯吱咯吱響,而那男人早已忘了她是誰,衝她爽快一笑,並將腰間的玉佩扔給了她:“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
很是滿意她眼裡殺意的男子,繼續笑道:“從此以後,你就叫小宮。”
“謝師父。”她握緊玉佩含恨行了拜師禮,併發誓要讓他生不如死。
漸漸十幾個春秋過去,她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那男子每次看著她完成任務歸來,都會露出滿意微笑:“為師果然沒看錯人。”
“謝師父。”武功早已超過男子的小宮,看著男子兩鬢的白髮,覺得就這樣一劍殺了他,太便宜他了,便打算將他的精神世界一起摧毀。
當她得知他因為多年前的情傷,而選擇十幾年守身如玉,她便想用自己當誘餌,一
點點佔據他的心,然後再把他的精神和肉體一起摧毀。
在多次勾音無果的情況下,她乾脆裝起無知小孩,整日纏著他,也在他心裡佔據著一席之地。
最後更是讓他為了她,背棄信仰,背棄幫派,背棄所有的所有。
當他除了她外,別無所有時,她用他當年殺她父母的劍,刺穿了他的心臟,並告訴他,她從未愛過他。
看著他悲切的倒下,與草木同腐,她痛快的哭了三天三夜……她終於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
可不幸的是,她後來又被幫派的人找上,並被他們灌下劇毒,這劇毒沒有解藥,只能控制毒素,而要想控制毒素,必須完成每月的任務,才會得到一顆控制毒素的藥丸。
就這樣她為了那小小的藥丸,又殺了好幾個春秋。
而這一次,她的任務是殺了逍遙王妃,抽回思緒的小宮,又盯著躺在**的杉杉。
今天是第一天,她還有29天的時間,如果再這期間,她殺不了杉杉,那她只能等死。
她不想死,她為了活命,付出了太多太多,哪怕如行屍走肉般活著,她也願意。
注意到小宮眼神的變化,杉杉疑惑的起身,衝她擺手:“小宮,在想什麼?”
“沒什麼。”小宮搖頭,將杉杉的行李,拿到櫃子裡放好。
見小宮雖然反應遲鈍了點,但身手很麻利,杉杉的杏眸一沉,她說到底還是個孩子,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快又將注意力,轉到這法華庵上的杉杉問:“小宮,你說滅絕師太她是不是在正殿裡,擺好了飯菜等著我們過去?”
“這個到不會。”收拾好的小宮,又給杉杉倒了被茶水:“一般寺廟活庵堂,都過午不食的。”
“呃,既然這樣,那小宮你去關門,我先睡一覺再去。”說完杉杉抓緊被子一端,輕輕一滾,便用被子包住自己裝睡。
“這樣不好吧,我們才第一天來,就不守規矩,庵裡的比丘會亂揣測的。”覺得小宮說的十分有理的杉杉,便掀開被子,跳下床,隨手拿出根髮帶,將亂糟糟的頭髮綁在了一起:“走。”
正殿裡,做晚課的尼姑們,邊敲木魚邊念著經書。帶著小宮一進正殿的杉杉,聽到她們的唸經聲,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下意識想按原路返回。
這時為首的滅絕師太,突然敲了下面前的大木魚:“淨言師妹。”
下一秒,正殿內的所有尼姑,紛紛看向杉杉。
頓時感覺他們的眼神,化作兩隻五星的大手,禁錮住她的雙腿,讓她無法移動的杉杉,回頭衝眾人笑道:“今,大家都在哈。”
“淨言師太好。”小尼姑們異口同聲道,嚇得杉杉往後仰身子,幸好小宮及時扶住她,不然她非倒地上丟人:“大家不必客氣。”
“師妹,快過來坐好。”滅絕師太露出笑容道。
總覺得她這笑容,別有深意的杉杉,往後移了下身子,想趁機逃跑。
可下一秒,小宮就一把將她推到了滅絕師太跟前,杉杉回頭瞪了小宮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幹嘛推我出來。
而小宮卻搖
頭,用脣語告訴她,這遲早要面對。
沒辦法杉杉只好學著其他尼姑的樣子,雙手合十在蒲團上坐好:“師姐。”
“阿彌陀佛,師妹佛緣極重……”只覺得這滅絕師太,不管說什麼,都和唸經似得,沒玩沒了。完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杉杉,打了個哈欠,隨口應付道:“恩,師姐做主就好。”
“恩,納言將東西拿來。”滅絕師太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小尼姑,將剃度的東西端到了滅絕師太跟前。
師太便將杉杉的頭髮解開,拿起刀就要剃。
“等等!師姐你這是何意?”這才意識到她是要給自己剃度的杉杉,抽回被滅絕抓著的頭髮。
“師妹,既已入佛門,就要斬斷這萬千情絲。”滅絕說著再次抓起了杉杉的頭髮。
杉杉又抽回自己的頭髮:“我可以帶髮修行的。”
“帶髮修行?師妹南國從開國以來,就沒有帶髮修行這一說。師妹既入佛門,就必須剃度。”見杉杉還不死死抓著頭髮不放,滅絕師太又勸:“師妹,皇命不可違啊,就算你不替自己想想,也要替剛去僵北鎮守于都的逍遙王想想,你不剃度,讓香客看到了,會說你心不誠,不想為南國祈福。一來二去這事必定會傳到逍遙王那裡,他會因擔心你的情況,而無心備戰……”
最終被滅絕師太說服的杉杉,鬆開了手:“師姐,你剃吧。”
反正剃了可以再長,等天冥回來,她又是長髮飄飄的樣子。
“阿彌託福。”滅絕師太拿起剃刀,剃下了杉杉一縷頭髮,緊接著又是一縷。
看著地上越來越多的髮絲,杉杉紅了眼眶,為了不給天冥造成困擾,不捨得也得捨得。
很快幫杉杉剃好頭髮的滅絕師太,又拿起香,要給杉杉受戒。
最怕身上有疤的杉杉,嚇得捂住腦袋:“不要,師姐,其他我都可以妥協,唯獨這個不行。”
“罷了。”看杉杉關頭的樣子,有幾分像自己拿夭折的妹妹,滅絕便心軟的放下受戒香:“以後每天早上師妹都要隨其他弟子來上早課,晚上也要上晚課。”
“師姐,能不能減少點時間。”杉杉見滅絕師太吃軟不吃硬,便輕拽著她的衣服下襬撒嬌:“師姐,你知道的我性子坐不住的。”
“我每日都要向聖上稟報師妹的修行情況。”聽出滅絕師太話外之意,是說這最低要求,再降就無法向皇上交代,杉杉識趣的閉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髮:“師姐,那從明天開始哈。”
“師姐,我還有事,就不打擾諸位修行了。”見眾人又低頭誦起經來,杉杉拍了拍自己的光頭,她得回去找個銅鏡,好好看自己變光頭的樣子。
“小宮,我們走。”當杉杉拉著小宮走出正殿的時候,正巧跟剛爬上臺階的小甜甜,撞了個正著。
小甜甜則是盯著杉杉那堪比夜明珠的光頭,看了半分鐘問:“孃親,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這就去找他們算賬。”小甜甜喊著就要往裡衝,可當她衝到杉杉身旁時,杉杉直接揪住她的後衣領,將她整個人給揪了起來:“你個小丫頭怎麼會在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