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禪終於回神,臉色微微的有些發紅,她衝他行了一禮,“厲將軍。”
厲連城點了點頭,“墨然有話跟你說。”然後,低聲的提醒了一下身邊的男人,“半個時辰後,秦王府門口見。”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了。
他走了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最終,還是嶽禪打破了這份安靜,“厲將軍說,你有話要跟我說?”
齊墨然輕嘆了一口氣,開口卻是,“蟬兒,對不起,這兩年我讓你受苦了。”
嶽禪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當年,是她欺騙了他,還瞞著他不告而別,這兩年,她一直對他心存歉疚,可是,他剛剛卻說,對不起?
見她紅了眼眶,齊墨然上前一步摟住了她,把她的腦袋壓在了自己的胸口,“對不起,我說過非你不娶的,可我還是娶了別人……”
嶽禪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我知道,千意跟我說過了,你沒做錯。”
他順勢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脣邊,輕輕的吻著,“那你願意原諒我嗎?”
“墨然,”她抬頭看他,“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相反,我覺得,我更是應該跟你說對不起的那一個。”
“蟬兒,我也沒有怪過你,看到連城和千意那樣,我覺得我已經夠幸福的了,至少,我知道你就在這裡……蟬兒,跟我回去好嗎?”
嶽禪愣了愣,“回去?你……夫人同意?”
他笑了,“傻瓜,如果我有夫人,我怎麼還會有臉過來找你?”
“可是,你不是成親了麼?聽說……還有個兒子。”
齊墨然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為燦爛輕快了,“你知道我有兒子?你打探過我的訊息?”
嶽禪的臉微微的有些紅,她扭過頭去不看他,不甚自然的說道,“才沒有,是千意跟我說的,說你為了不讓好友後繼無人,所以娶了他已經懷有身孕的未婚妻,那……肯定就有孩子了。”
齊墨然依然還是笑,“那你怎麼知道那是兒子?說不定是女兒呢。”
嶽禪頓時脹紅了臉,眼睛一瞪,惱羞成怒了,“我猜的還不行嗎?”
“傻瓜,”他寵溺的輕嘆了一聲,再次將她摟進了懷裡,“承認一句你關心我,想我,就那麼難嗎?那我先承認好了,這兩年,我很想你,每天都想扔下一切跑來找你。”
看他這樣緊緊的抱著她,說著想她,嶽禪的心也瞬間就軟了,靠在他胸前低聲的說道,“其實,我也想你。”
“那麼,跟我回去好嗎?嫁給我,給我生個兒子!”
“你夫人……”
“都跟你說了沒有夫人了……前陣子我剛剛得到訊息,我那個意外去世的好友並沒有死,只是身受重傷流落在外,又因為其他的一些事沒能回來,現在他已經回來了,跟他的夫人和孩子也已經團聚了,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嫌棄我已經成過一次親?”
嶽禪搖了搖頭,臉上卻還有些猶豫不決,“我怎麼會嫌棄你?只是,皇上……”
她沒有再說下去,可齊墨然已經懂了她的意思,她跟在宮夜爵身邊十多年,對她來說,那
不僅僅是她的主人,可能也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不放心他,更不願背叛他。
“蟬兒,你已經為他活了那麼多年了,夠了,他現在已經成了皇上,他要做什麼,多的是人願意為他肝腦塗地,即使少你一個也沒什麼,可我只有你一個,你就忍心看著我餘下的那幾十年,一個人孤零零的度過?”
嶽禪咬著脣,沒有說話,她不忍心,她更捨不得,他那麼好的一個男人,對她一心一意,不追究她的背叛,還千里迢迢從南陽趕到北漠來找她,要娶她,她也想跟他走。
可是,皇上怎麼辦?他雖然做了皇上,可他想要的,卻沒有人可以給他!他喜歡千意,可千意卻不喜歡他,他多可憐?
“蟬兒,人生短短几十載,一晃也就過去了,你不是為了別人而活的,而是為自己,你想想千意和連城,他們那麼相愛,卻一直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能在一起,而我們明明可以在一起,為什麼不好好珍惜?難道一定要等我死……”
嶽禪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準說那個字!”她聽不得,哪怕只是那麼提起,她都覺得心口空落落的疼。
“好,我不提,那麼蟬兒,跟我回南陽吧。”
她咬了咬脣,“可我是北漠人,你們皇上能讓你娶我?”
他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笑了起來,“北漠人又不是個個都是壞人,他都能答應讓厲連城娶北漠國的公主了,為何我就不行?如果他真不同意,那我就不做官好了,那樣,他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嶽禪愣了一下,“你願意為了我辭官?”多少男人,為了所謂的官位,所謂的前途拋棄妻子?可是,他卻願意為了她捨棄那些富貴?
他捧起了她的臉,“對我來說,天下任何一樣東西都不能跟你比,你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不嫌棄我只是一個山野農夫就行。”
嶽禪徹底被他感動了,踮起腳尖就摟住了他的脖子,主動的吻了上去。
她愛他!他也愛她!他們還能在一起!這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自從父母死後,她就沒有求過什麼,可現在,她只求一件事,她要和這個男人一輩子在一起!
半個時辰後,嶽禪帶著侍衛出了秦王府,而這個侍衛,自然就是喬裝改扮之後的齊墨然了。
厲連城已經在外候著了,趕著馬車,也是一身侍衛打扮,大大咧咧的坐在車轅上,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停在秦王府的大門口。
他眉頭微蹙,臉色微凝,看到他們一起出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墨然說服嶽禪了!
嶽禪上了車,厲連城一揮韁繩,馬車立刻疾馳了出去,拐了個彎,在僻靜的街角處停了下來。
“怎麼樣?”厲連城立馬急切的問道,“那個娉婷郡主,是不是千意?”
齊墨然點了點頭,“是。”
厲連城的臉色頓時又凝重了許多,雖然之前有猜到這個可能,可是,真變成現實的時候,他還是有些驚著了,千意那個身子可是宮筱筱的,宮夜爵竟然瘋狂到娶自己的嫡親妹妹?
“今日宮中戒備森嚴,所以我不能帶你進去,”嶽禪也掀開了簾子,
看著厲連城說道,“我會去見千意,然後把她偽裝成丫鬟帶出宮來,你們在宮門外接應,然後我們連夜出城。”
她想通了,千意一直把她當成朋友,她卻一直欺騙她,背叛她,更甚至,她兩年前的死,她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她欠了她很多,這次,就當是她還了她的吧!
而皇上,值得一份更純粹更美好的感情!
厲連城微微的皺了皺眉,“你想辦法帶我進去。”在宮外等,他不放心,他怕萬一有什麼意外情況,他卻不在她身邊,保護不了她。
嶽禪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若是平日說不定還能想想辦法,可今日是皇上登基,又是大婚之日,連侍衛都帶不進去的。”
“不一定非得是侍衛,隨便什麼都行,只要能把我帶進去,太監宮女都無所謂。”
於是,小半個時辰之後,嶽禪帶了一個丫鬟進了宮,那個丫鬟,長得倒是挺漂亮,只是,個子參天,腳大如鬥,生生的可惜了一個美人坯子。
這個時候,嫣兒也進了宮,按著她和洛千意的計劃,在宮夜爵前去赴宴之後,立刻就趕往了她的寢宮。
原來的那座寢宮已經改了名字,現在叫“關雎宮”,想到了那句美麗的詩句,嫣兒的臉色更見黯然。
進了寢宮,待下人通報了之後,她就被請進了內室,喜慶的大**,美人端坐於床沿,身披大紅喜袍,頭頂鳳冠霞帔,雍容華貴,不可方物,見她進來,對著她上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撇了撇嘴,“聽說你要見我?什麼事?”
嫣兒愣了一下,可隨即反應過來,想必她是為了不讓外室的宮女起疑才故意這麼說的,於是,也跪下向她行了一禮,然後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讓外面的人退下。
可是,那姑娘卻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皺了皺眉之後很是不耐的說道,“做什麼?有事就說,這般鬼祟做甚?”
這說話的口氣與她印象中的宮筱筱完全不同,嫣兒不由疑惑的多看了她兩眼,明明是同一個人啊,為何她竟是覺得她這般陌生?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突然,**的美人杏眼圓瞪,對著她怒目而視,“大膽賤婢!竟然敢這樣看本宮!就不怕本宮剜了你的眼睛嗎?”
這前後的反差實在太大,嫣兒都不敢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她認識的宮筱筱了,立刻跪下向她磕了一個頭,之後,卻還是有些疑惑的問了一聲,“皇后娘娘可還認得我?”
宮筱筱冷哼了一聲,一臉的不屑,“本宮自然認得你,一個以色事人的煙花女子,卻還妄想高攀我九哥,真是有夠不要臉的,怎麼著?你這會兒過來,是想讓本宮跟你來個偷龍轉鳳,好成全了你?”
嫣兒渾身一凜,筱筱心地善良,從來不會這樣羞辱於她,而且,聽她的意思,她應該是知道她和筱筱的計劃的,那她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如何會知道她們的計劃?真的筱筱又去哪裡了?
“娘娘,”外室,傳來宮女小聲的稟告聲,“嶽姑娘求見。”
“嶽禪?”宮筱筱皺眉低語了一聲,然後揚眉輕笑,“都來了啊,今兒個還真夠熱鬧的,讓她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