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4】萬古奇談
那人同時被五大強者的氣息和神識鎖定，站在道壇下面只覺得寸步難移，心膽俱裂。
“好可怕的威勢……”
白袍青年滿頭大汗，他只有神力境的修為，就算自身實力勉強達到尊者級別，可在這麼多強者的注視下還是吃不消。他連忙拱手道：“諸位前輩請不要誤會，我家少主人只是見無雙尊者根源受損，想要助他療傷罷了——”
白袍青年揹負一柄血色戰刀，神態清冷，但似乎並無敵意。
可武祁兄弟等卻更加警惕。
原因無他，蘇澤現在的確是根源受損，可在場如此多的強者，沒一個人敢說能助他療傷。他的根源損失，想要補起來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你家少主人是誰？”大武冷冷盯著他，白袍青年他不認識。
白袍青年道：“我乃莫白衣，也算得上是法宗弟子，和無雙尊者乃是老熟人。至於我家少主人，和無雙尊者更是關係……”
此人正是莫白衣，當年和蘇澤更是最為耀眼的天才人物。在多年前的百花盛會上，他的表現同樣驚豔。
大武立刻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熾公。
熾公自然認識莫白衣，他分身而來，來到莫白衣面前，問道：“莫白衣，你是我法宗新晉強者，在和異族的戰爭中屢屢立下汗馬功勞，我卻不知你還有一個少主人？”
就連他聽到這個‘少主人’也是萬分驚訝。他雖然不是莫白衣的師尊，可莫白衣此人卻是相當的瞭解。當年他和蘇澤相比，熾公更看中的卻是莫白衣，足見他的天賦是何等出眾！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竟然還有一個少主人？
莫白衣性格高傲，性情孤冷，極少會將其他人放在眼力。難道在外征戰的這些人，他竟被更厲害的人物馴服，讓其追隨？
這樣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仍然極低。
要知道莫白衣雖然晉升神力境不久，可自身實力卻達到尊者門檻，能收服他的人……那將多可怕？
莫白衣看到熾公，躬身行禮：“啟稟宗主，我家少主人您應該不認識——”
“我就是他的少主！”
莫白衣尚未解釋，一道灰色道袍男子出現。
他竟然是……銀麵人！
沒錯，他就是在千機圖中表現格外突出的銀麵人李遊。
“你是！”
“竟然是你？！”
熾公和大武他們都是雙眼放光。
銀麵人李遊卻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道壇之外，長袍一撩，對著道壇中央的蘇澤恭敬磕頭：“不肖弟子李遊，拜見師尊——”
聲音不大，卻穿透道壇禁制，清晰傳道蘇澤的耳中。
一聲師尊也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蘇澤猛然睜眼。
與此同時，銀麵人李遊也將他一直佩戴的面具摘了下來。
“你……”
當蘇澤看到李遊的時候，顯然也是大吃一驚，“你來了。”
他當然不會忘記在地球上收的這名弟子。或者，他當時收他為弟子的時候完全是無奈，是一種敷衍。在蘇澤看來，地球和修行文明更身的真正修行界相比，日後應該不會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他當時沒認為經過幾百年之後，這個自己是教了一套拳法的李遊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不過那套劣拳卻是蘇澤另闢蹊徑，創出的一套十分高明的拳法。其等階還在任何一部半神級的功法之上。
所以對於李遊的到來，蘇澤完全沒料到，故而不得不驚訝。
按說他在因果和天機一道上修為頗深，若李遊真的出現在天機圖中，他不可能感應不到。
換句話來說，李遊是此次傳道大會蘇澤唯一沒料到的……意外。
李遊恭敬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不是師尊當年的指引，弟子也無法有今日。是以師尊的恩情我時常銘記在心，不敢有絲毫的忘卻。”
對蘇澤，他一直以弟子自居，直到此刻。
蘇澤眯著雙眼，仔細打量著李遊，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這股力量似乎……不在天道之內
。別人難以感受到，可他卻有些恍然大悟。
隨即，他的臉上便露出笑容，右手虛抬，笑道：“起來吧。”
他們既有師徒之名，又有師徒之實。如今李遊都上門來了，他自然沒有再推脫的道理。當年他只是認為雙方很難再有相見之日。
不過當初他不肯收他為徒，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劣拳的創造，和李遊也有重大關係。蘇澤那時創造劣拳的過程也是在李遊這張白紙上肆意書寫的過程。
所以當初他初創劣拳，另闢修煉之道，和李遊名為師徒，實則李遊身上很多東西給了他指引。可以說從陣道到無雙道，劣拳起了很大一個過渡。
李遊大喜，道：“師尊終於肯承認我這個弟子了！”
蘇澤笑道：“你能來助我一臂之力，我很欣慰。”
李遊道：“請師父勿怪，弟子本想直接入莊與您相認，奈何您一直沒有時間，所以……”
“無妨。”
蘇澤打斷道，“我知你心意，上來。”
他衝李遊招了招手。
“是。”
李遊沒有大武等人的阻攔，很快便來到蘇澤身邊，“師尊，不若讓弟子為您療傷？”
蘇澤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他其實也無法真正看透李遊，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李遊應該也已經超脫，只是超脫到何等境界就不得而知了。
李遊也凝神靜氣，力量透體而出，將蘇澤完全覆蓋。可只是一瞬間，他就感覺自己的力量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很快便被師尊吸收。
“這……”
李遊本來想著自己受師尊教導，應該是同根同源，沒想到在師尊面前，自己的力量彷彿小溪流，一旦開啟缺口就匯入蘇澤這條大河之中了。
“好一個李遊，他的力量這麼快就被我吸收……”
蘇澤也是大驚。
李遊的力量非常的特殊，前所未見。和無雙神力更是幾無關聯，可奇怪的是他的力量能迅速被自己吸收。天地間少有這等品質的能量能被無雙道直接吸收，就是混沌之氣也遠遠不如。可惜他體內的力量相比蘇澤來說實在是太弱了些，否則短時間內就能將傳道的消耗完全補充。
“師，師尊……”
隨著力量消失，李遊臉色大變。他這才知道自己託大了，知道自己和師尊的差距太大，這點力量不足以為他療傷。再下去，自己非被吸乾，變成一個廢人。
收！
蘇澤也是沉浸在感悟之中，忙停止吸納，李遊這才恢復正常。他睜開雙眼，傳音道：“你這些年際遇不淺吶，力量品級很高！”
李遊這才回道：“好叫師尊得知，您走後不久我便被天地異象，得到道祖親傳。師尊當年在天地異象中所得道經便是老祖留下的。我們都受道祖傳授，力量本源上有想通之處，所以才感覺自己的力量對師尊您應該有幫助。只是沒想到……師尊您的修為實在是太強大了，我這點力量根本就算杯水車薪。”
“哈哈哈！”
蘇澤非常高興，“我說呢，原來你得了道祖的傳承。當初在地球我參悟數十年，隱約感受到道祖和天道同時召喚，還被天道追殺，想來若不是道祖相助，我能否活著離開地球都很難說呢。”
李遊道：“此事我聽道祖說起過。他本來是想將道藏傳給你的，卻發現您自身道法已經非常高深，無法強傳。哦對了，他讓我感謝您，說是您給他送去一個好弟子。呵呵，就是我……”
他將當中原因詳細說了一番。
蘇澤這才終於明白，嘆道：“道祖真是絕世天才，我不如也。他竟然走到了這一步，還差點成功。如此說來，地球原本混沌，是他傳下道法，這才有了幾千年的修行文明。唉，可惜，可惜……”
“可惜什麼？”李遊不解，不知蘇澤口中的可惜到底是什麼。
蘇澤沒解釋。
道祖不願被天道所阻，行的是和魔尊一樣的手段——奪取天道。
不同的是魔尊要更聰明，懂得以無盡的戰爭和死亡擾亂天道，再行奪取之功。而道祖強行逆天，幾乎身死道消，還連累整個
道宗絕戶。
道宗絕跡之謎至今知道的都不多，誰能曉得這其中竟有如此大的祕聞。
“當年師尊曾跟我說過一些道宗的祕密，還說莫白衣刀道天賦極高，修行的卻是道宗的絕技，就懷疑他和失蹤的道宗有莫大關聯。現在看來，李遊從了他的主人，足以說明問題了。”
能讓莫白衣拜為主人的，恐怕除了道祖，就只有道祖的道藏傳承者了。
“好，很好。”蘇澤衝李遊點頭，“你這修行頗為怪異，既沒渡過天劫，力量也只是個半超脫……應該和道祖當年的際遇有莫大關聯。哈哈，如此也好，你儘可自行修煉，我可是非常好奇你日後能走到哪一步呢。”
透過剛才的接觸，他已經看清李遊之前的修行，可對他日後就完全看不懂了。
如果說他自己是修行一怪，可還怪在正常的修行法中。但李遊此人的修行就真的怪到前無古人！
“呵呵。”李遊傻笑，“以前師尊只教了我一套拳，我也不知道該如何修行。不過現在有您指點，我一定會好好修行，不會讓你失望的——”
“不，不。”蘇澤搖頭，“以前我還能教你如何走，恐怕現在我也教不你多少了。”
這倒不是謙虛，而是李遊的路不僅是他走出來的，更是別樹一幟，任何人都無法再指點他了。
李遊不解，還要再問，蘇澤擺手打斷他道：“不要問了，你慢慢修行，日後自知。”
他這時站了起來，看到千機圖內外渡劫的那些人。剛才李遊給他渡了些力，雖然距離恢復神力還差得太遠，但也恢復了自由之身。
“轟！”
一道七色雷劫轟下，一名女子抵擋不住天雷之威，雷電閃現了幾下，肉身瞬間被毀滅，最後就連神魂都在天雷的籠罩下沒能逃脫。
死，死，死。
一個又一個的半步天才死在天劫之下，就算見慣了生死的蘇澤也不禁皺眉。
這次傳道大會，頗有點拔苗助長的意味。可也註定要成就一批天才，一批強者。而那些死在天劫下的半步，要不是在倉促之間，日後渡劫成功也是有可能的。
“為了人族，也沒什麼好自責和後悔的。”
蘇澤暗暗搖頭。
“哈哈哈！我終於成就化境了——”
終於，在數個時辰之後，千機圖終於有人渡劫成功。圖中之人比圖外之人受到的好處要多得多，渡劫自然更容易些。圖外的半步王者們後悔是後悔，可當被無雙道感染，很多人陷入頓悟，在很多地方豁然開朗，自身道法更加完美，這才興起渡劫的決心。
機會失去一次，他們可不想再失去第二次。渡劫也講究契機，他們感覺契機到了，就算沒在千機圖中，也毅然選擇渡劫。
一天。
兩天三天。
一天天過去，渡劫成功的人越來越多，但死去的人更多。
這個結果其實也沒什麼，可一下子看到這麼多的半步隕落，絕大部分連神魂都滅亡，就算尊者級的強者見了也是唏噓不已。
這些都是人族的希望啊。
好在越來越多的半步渡劫成功，這等成功率高得可怕。比修行界中不到一成的成功率，這已經高了幾倍甚至十倍。
距離七七四十九天結束還有十天的時間，圖內圖外還在渡劫的已經不足萬人。
已經渡劫成功的將近十萬人，這些日後可都是蘇澤的記名弟子。普天之下，擁有十萬弟子的本就極少，可擁有十萬化境弟子的，怕是震古爍今。
但蘇澤並未有預料中的興奮，哪怕這個結果在預料之中。想起那隕落的十五萬人，失敗的二十萬，他實在是高興不起來。至於餘下的，便是選擇放棄渡劫只是加入無雙山莊之人。
這四十天，蘇澤的實力也恢復了三四成，有李遊的幫助，比預料得快得多。
“剩下的這些人，從渡劫的情形來看，都在經歷心魔劫。”
“希望他們能順利吧。”
很多人都在心裡暗暗祈禱。
這場人族修行界的盛世，眼看就要結束。自今之後，定然永久載入史冊，成萬古奇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