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逢生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把桃夭從溫馨的畫面中拉回了現實。
石板陷落的速度比想象中還快,剛開始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如今已經迫近腳下,無論他們如何加快腳步都無濟於事。
桃夭現在的每一步都是踩在那些鬆動的石板上,不知幾時就會因踩踏一空而掉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一邊神遊一邊奮力的奔跑,或許剛才看到的那些影像僅僅只是現實中的一個閃念吧。
忽然間,她感到雙腳失去了受力,心臟在瞬間懸空,整個人幾乎騰空了數秒,緊接著她就被地心引力狠狠地拽了下去。
“啊~~~~”桃夭害怕得發出了尖叫,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狐子罡已經鬆開了拉住自己的手,一想到自己將再一次以摔死結束生命,即便在上輩子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但面對死亡她還是不能做到從容灑脫。
我——
還不想死啊!
啪~手腕突然被一個大力拽住了。
原來在桃夭掉下去的瞬間,狐子罡及時拉住了她。桃夭的眼裡慢慢有了生機,腦中卻仍是一片空白,只因這一些都發生得太快。
在抬頭的瞬間,她在狐子罡的身上看到了之前在閃念中出現的少年影像,而且很快少年的臉就與面前的他重合了。
雖然年紀上差了一些,但身形和氣質如出一撤。
如果她猜的沒錯,剛才她看到的就是桃夭從前的記憶,而狐子罡就是真桃夭的師傅了。
“你在想什麼!快點上來!”
在狐子罡的催促下,桃夭終是收了收神,就在狐子罡試圖將她拉上去時。桃夭不由一驚,她看到狐子罡身後正站著一個人影,而那個人正是阿良!
此刻,阿良正手持匕首,眼神冷冽得看著他們。
桃夭停止了動作。雙眼睜大直勾勾地與她對視。
狐子罡由此也發現了身後的不對勁,火光剛好投射阿良舉匕的影子,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其實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想帶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離開。在密室時。他從機關內看到她跟桃夭的手綁在一起,看上去桃夭就像是被脅迫一樣,所以關鍵時刻他趁機開啟暗門將桃夭救出,未曾想這個女人竟也反應敏捷地跟了過來。
若不是顧及桃夭他才不會在機關啟動時背上她,剛剛在桃夭快掉下去時,他才將這個女人扔到一邊,奮力地撲向桃夭,好不容易拉住桃夭,可這個女人恰逢此刻又醒了過來。
看情形她是想殺掉他們,或許之前她就已經醒了。她只是在等待這樣一個時機!而桃夭沒有跟南陵王在去往京城的路上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已經不問便知了。
如此想來,狐子罡就更加不明白桃夭為何會一直不離不棄地帶著她走到現在?!
把不解地眼神投向桃夭,此刻的她彷彿失了魂一般,說不清楚是因為害怕還是其他的情緒,而現在他倆也只能這般僵持著。維持著一個動作動也不能動。
嘩啦一聲,原以為已經停止的塌陷又突然開始了,只見阿良迫不及待地將手中匕首狠狠刺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們所在的地上也跟著劇烈抖動起來。
桃夭心想這下死定了,即便不是死在阿良的刀刃下,也肯定會掉下去的。
道長對不起,自己死不說還害了你。
望著被狐子罡依舊抓得緊緊的手。她的心底莫名有了絲溫暖,微微側目望了眼身下的萬丈深淵,含著對狐子罡的歉意閉緊了雙眼。
“快點,把另一隻手給我。”
耳邊突然響起阿良的急切之聲,重新睜開眼,卻見到阿良一隻手利用匕首固定身形。人已經躍到自己身前並正朝自己極力地伸出另一隻手來。
怎麼會?她不會在做夢吧!
“快!”見桃夭半天不將手遞來,阿良不免又急喝道。
桃夭當下再不猶豫,抓住阿良跟狐子罡被他們用力帶了上去。
三人很快離開了原來所在的位置,正好及時避開了塌陷。
直至震動消失,每個人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
桃夭第一個就跪坐在地上。拼命地喘著氣,彷彿剛才一系列體力透支運動到現在才傳達到身體的各個器官,首先就是再也走不動的雙腿和不斷傳來辛辣之痛的腳底板。
看看周圍,好在兩邊的牆面上還豎著幾根火把,不至於什麼都看不見。
喘息間,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抱著“原來如此”的心態連連點頭。
難怪狐子罡會拉著自己一直往這邊跑,原來在黑色的牆裙中有一個同樣黑色的突破口,而這些火把也一定是在機關停止後才自動點亮的。
一般人從遠處看,定然不會選擇往四面絕壁的地方逃命,於是深淵對面那些起初偽裝成路口的地方現在已經暴露出牆面,不知情地人誤中這個機關定然逃不過被泥石掩埋的命運。
再看看阿良似乎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四肢伏地也是一個勁地拼命喘氣,就好像不用力多喘幾下,這兒的空氣就會被他人奪走。明明那貨一路上都有人力運輸,而且本身就身懷武功,怎麼體力會差成這樣?
後經她仔細觀察才發現,阿良劇烈猛咳的狀態似乎不是累的,倒像是受了什麼重傷。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阿良惡狠狠地指向桃夭,身子幾近虛脫之象。
“我?”桃夭被她弄得一頭霧水,剛想起身過去看看她的情況,豈料剛一提氣就莫名的感到全身無力,而且頭也越發得昏昏沉沉,“怎麼……回事?”
就在她漸漸倒向狐子罡,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才恍然明白過來,阿良所指另有其人。
“蘭兒,蘭兒……”
桃夭被一陣迫切的柔聲喊醒,眼前之人的影像連綿起伏,層層疊疊無法聚焦。
很快,她便又感到睡意的沉重襲襲壓來。
突然間。
她感覺自己被人半抱坐起,下顎被那人細心地捏開,唯恐傷及她幼嫩的肌膚。緊接著就是帶有灼熱氣息的一片柔軟貼近,沁涼芬芳的**慢慢滑進喉頭,在脣齒間形成一道清晰的路徑,不斷揮發著讓人難以割捨的旖旎暗香,讓人慾罷不能地告別夢境。
桃夭濃密的長睫微顫,像極了意欲翩然翻飛的蝶翼。她緩緩地睜開雙眼,終於看清了眼前之人。
“王爺?”
“你醒了?”鳳君鴻頓時喜出望外,失而復得地喜悅舒展開他凝結了多日的眉心,他忙將手中的藥瓶遞給侍女,迫不及待地將桃夭小小的身子擁入懷中,“這些天讓蘭兒受苦了,蘭兒放心,本王向你發誓,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敢動你分毫,永遠!絕對!不管是誰!”因激動,聲線都有了些顫抖。
桃夭神志不由地清醒了幾分,她大概猜到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自己的臉此刻正埋在鳳君鴻溫暖的懷中,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和使人無比安心的誓言。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鳳君鴻剛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將會在不久以後以非常慘烈的方式實現。
由於阿良的突然出現,使得原本的上京行程受到了耽擱,從鳳君鴻那兒,桃夭得知自己一連失蹤加昏迷已有三天。
所以之後,他們便不再慢悠悠地趕路,到了地方縣城也是草草地過上一夜,謝絕一切地方官員的接風豪筵,第二天天沒亮就又上路了。
啊~唔~啊~
桃夭連連打了三個哈氣,依舊同鳳君鴻坐在朱輪華蓋的高車之中。
之前她有打聽阿良的情況,可每每都換來鳳君鴻一臉寒霜,那股殺之而後快的寒意讓她不寒而慄,後來她才知道阿良竟已經死了,卻是死在了機關之下。大概是因為沒有親自手刃,難免不解心頭之恨吧。
可對於阿良的死,桃夭總覺得事有蹊蹺。這樣的一個結果,彷彿是人為的,換言之就是死得也太不自然了。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深究不得,為免自己多事,她沒在鳳君鴻面前提過阿良一次。
而自己這些天去了哪裡,看到了什麼,鳳君鴻也沒有問及,大概他心裡已然有譜,說與不說再無分別。
因連日追查桃夭的下落,食不安,寢不寐,此刻的南陵王已經疲憊不堪地靠著車廂壁闔上了雙眼,但他依舊攥著桃夭的一隻柔夷,彷彿唯有這麼做,他才能安心入眠。
看著安然入睡的南陵王側臉,桃夭有些尷尬地想抽回自己的手,無論如何,她都已經有冷卿了,三番四次地跟別的男人有親密行為,於情於理都是千不該萬不該的。
上次的喂藥就算了,那是因為她昏迷不醒,可這回不一樣,她可是醒得不能再醒了,怎能在頭腦清醒的情況下一錯再錯?
但當她小心翼翼地往回抽手時,南陵王就回重新抓回她不老實地爪子,緊緊地,讓她動彈不得,猶如他的身份不容抗拒。
桃夭可不管這些,見狀就想開口訓斥,當她再次望向對方倦容滿面的側臉時,又於心不忍起來。
畢竟鳳君鴻並不欠自己什麼,而且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幫自己,而自己卻什麼都不能給他。
哎,桃夭不由在心中一嘆,算了,就讓他小小地任性一下吧。
ps:
我要埋頭苦寫!我要埋頭苦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