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突襲
張府。
冷卿跟大夫人走進屋裡就跟張大人開門見山的談論著離京一事。
大夫人將懷中的財物放在了張大人跟前,她自知為家裡帶來了麻煩,而今又以這幅醜態出現尋求幫助,於情於理都是萬萬不該的,所以整個過程中她也沒說太多話,以免離京一事有個閃失。
可就在冷卿道明來意後,見張大人良久也沒給出個迴應,他與身邊的大夫人對望一眼,而後衝張大人拱手試探道,“要是岳父大人實在為難,小婿這就帶著婉容回去,叨擾了。”
冷卿說完拉著大夫人轉身就要離去。
“等一下,”張大人突然開口道,“老夫幾時說過不幫忙啊?”
冷卿跟大夫人一聽張大人有伸出援手之意,立刻轉身朝張大人齊刷刷地跪下來,連連叩謝道,“謝謝岳父(父親)大人!”
張大人朝他倆走了過來,虛扶一把,長長一嘆,語重心長道,“哎,都是一家人,你們就不必多禮了。冷家遭逢不幸委實難料啊,老夫也沒想到會被朝廷圈禁府內,就是想幫忙,到時也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只要岳父肯答應幫忙,無論事後成功與否,我們冷家絕不會有半句怨言,更不會拖累您的!”冷卿連忙道出承諾,也好讓張大人下定決心,他後面的話其實就是說,萬一不幸被擒定不會供出是張大人幫助他們逃跑的。
張大人滿意地點點頭,依舊認為當初沒有看錯人,冷卿這個女婿確實難得,但是---
他帶著淡淡地嘆惋之色,暗地攥緊了指節又很快鬆開。抬眼時又是一副常色道,“對了,其他人呢?怎麼就你們兩個?”
“哦,她們啊……”大夫人剛想說,她們就在外面。
冷卿又一次打斷了她,“她們都被安置在一個隱祕的地方,岳父大人也知道,我娘她年事已高,受不得奔波之苦。”
張大人略帶理解的點點頭,暗想冷卿這小子考慮得也對,萬一出個意外要跑走,老夫人肯定會拖後腿。但,剛才女兒的表現卻是想告訴他什麼,冷卿急於搶話,莫不是其他幾人就在府門外?!
他示意大家先坐到椅子上再慢慢詳談,冷卿卻說他們是扮作賣梨的老夫婦才混進來的,時間不多一會兒就得離開了,不然會令人起疑。
張大人頓時瞭然,難怪他倆裝扮得如此古怪了,也不敢再耽誤時間,忙道,“既然老夫已經答應幫你們,不如你跟婉容就把她們一起接進府吧,風餐露宿也不是辦法,現在外頭風聲那麼緊,離京之事也得從長計議啊。要不這樣,天一入夜,你們就到後門去,到時老夫會用計支開門口守衛,你們再趁機進來。”
“這……”辦法是個好辦法,現在整個京城都不安全,要是張大人願意收留是再好不過了,可冷卿卻有些遲疑,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主要是老丈人的態度變得也太快了,一開始半句話不說,這會兒又是答應幫忙,又是準備接他們一家子進府,殷勤地就像對待獵物一樣。
大夫人看冷卿半天都沒應承下來,再回頭看看父親那邊好像有些不高興了,於是她連忙替冷卿同意道,“那就多謝父親了,我替老夫人跟冷家謝謝您的大恩大德。”
張大人一看,還是自家閨女向著自己,哪像那個冷卿不識抬舉。
冷卿心中頓時生出壞事兒了的感覺,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說話聲,“是誰要謝謝我們張大人的大恩大德啊~~~”
砰~推門而入的是一名將領,他身後還跟著若干屬下,其中之一,冷卿還記得是剛才在後門時有瞬間視線短接的人。
原來是他啊,我就知道露餡了!他簡單目測了下週圍,發現左側窗戶是現在唯一的出口,但從這裡過去帶著大夫人怕是有些牽強了。
此刻大夫人已經弱弱地躲在了他的身後,他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記住,一會兒一定要跟緊我!”
大夫人剛重重地點了兩下頭,就見冷卿風一般地來到了張大人的身邊,他伸出兩指鎖住張大人的喉嚨,小聲道,“得罪了。”大夫人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他身邊。
“冷卿,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挾持朝廷要員!”
冷卿隨即撕下偽裝,大笑道,“哈哈,橫豎都是一死,我冷某有何不敢。識相的,你們都給我退開,不然休怪我手下無情。”
將領又把矛頭對準大夫人,“冷夫人,據聞您一直賢孝,你就任由你的夫君傷害你的親爹嗎!”
大夫人把頭扭向一邊,要緊牙根不予理睬。將領一看這最後的希望也沒了,這時,冷卿已經推搡著張大人這塊擋箭牌走到門口。
“讓開!”他出聲呵斥道。
所有的守衛都在原地看向將領,等待著命令。
將領見冷卿的手指已經深深陷進張大人的面板裡,他的經驗在告訴他,人在陷入絕境時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冷卿此時的眼神和行為正在傳達著玉石俱焚的危險資訊。如果被皇上和太后知道自己為了邀功而讓兩朝元老的張大人死於非命,怕是自己也要承擔罪責的,輕則連降三級,重則解甲歸田啊。
將領閉了閉眼,很不情願道,“算你狠!讓他們走!”
得令的守衛們慢慢退開門邊,冷卿剛巧要透過時,之前在後門遇到的將領一看是個好機會,連忙抓住了大夫人。
被拉離冷卿身邊的大夫人立刻花容失色得尖叫道,“啊~~~放開我,放開我!”
冷卿分神之際,誰知張大人突然間從袖管中抽出匕首朝著身後冷卿的腹部猛刺下去。
鮮血在地上大朵大朵得綻放著,所有的人都難以置信得停下了動作,只聽見大夫人哭泣地大喊道,“不~~~~~~~”
冷卿順勢將張大人推向該名守衛又一把抱起大夫人縱身飛出了院牆。
“他跑不遠,快追!”將領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追了出去。
只是一會兒會兒的功夫,書房裡就只剩下張大人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鮮血,顫抖的右手指尖上還懸滴著未乾的紅色血液。
“下官無能,還請公公在太后面前美言幾句。”他似是在對屋子裡的某人說話。
書房內堂的幔簾之後,極輕極細地傳來了腳步聲,只見一個人影躲在暗處,嗓音陰陽不辨的說道,“張大人大義滅親,力擒朝廷要犯,可惜罪犯狡猾,不慎被其逃脫,全過程雜家都是親眼所見,這又怎麼能說是大人的過錯呢?”
“多謝,公公。”
張大人望著屋簷之外的天空,緩緩垂下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