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屋院中交錯植上蘭、桂、竹木,正對著老屋的門。
白日裡讀書寫字也恁多出幾分悠心。
時臥時起,時而冥然靜坐默思,似乎隱約聽到花草生長的細潤聲響。
有不知哪戶人家的白鴿,時常飛來。
我在庭院階前撒下細碎米粒,靜看它們輕巧啄食。
有星月盛起的夜裡,月光似紗,星光似沙,盡數鋪灑在老屋院子裡。
樹影斑駁中只淡淡一層,風移影動,姍姍可愛。
自我歸來後,老屋的門一直沒有加鎖,終日開啟著。
我深覺自己在這扇門前的脆弱,似乎開啟門,便如打開了心扉。
我記得,舊時母親也慣於讓門終日開啟。
父親是木工,經常被請去別的莊子做工。
父親若天晚未歸,母親便獨立在門口,斜依著老屋的門眺望,母親通常會保持這樣詩意的姿勢直到夜深,若父親仍未歸才回屋睡,門便不閂。
中途只有一個本家的小姑間或造訪一次,為我捎些新鮮果蔬之類。
她雖輩分算小姑,卻只約莫十七歲光景。
紮成一束的麻花辮子順右肩垂到胸前,她慣於用右手的食指糾纏玩耍辮尖,靦腆的樣子。
她話也少說,只是好奇地四下張望。
偶爾翻翻書本聽我念幾篇自己作的文章,聽到悅耳處便憨憨地笑。
笑時鼻頭會皺皺的,臉上泛出淺顯的酒窩,隱約清釀的醇香。
直至今日,在我的印象中,她是如老屋的門一般質樸的姑娘。
小姑來時每每會敲門環,銅環敲打在厚實的楊槐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咚,咚,咚",彷彿暮鼓晨鐘。
門面上龜裂綻開的紋路舞動著歷練的滄桑。
開啟老屋的門,正南面有一荷塘,我夜裡閒時喜歡去看。
雖不若朱先生的"荷塘月色",卻也是別樣的淡雅。
月色本不是為荷塘而照,荷塘亦非為月色而生。
人生大概從老屋的門裡看也是如此矛盾而美麗的吧。
我跨過老屋高高的門檻,卻依稀感覺是跨過了我的一生。
我輕輕闔上門,朝荷塘的方向行去。
月下的遠山在荷塘上空飄浮的霧靄中一層層隱約淡去。
我漸漸遠離老屋的門。
離開你的第三天顏捷顏捷現於一座南方小城裡讀大學。
長期混跡於網路。
希望成為從容淡定的女子。
一直固執地相信未來,走走停停。
哥哥,今天是離開你的第三天。
我坐在這裡想你想得發緊。
我不想對任何人傾訴這種想念,所以我選擇了我的葉子。
我知道你看不到,我可以很放心地敲打我想說的話。
現在是凌晨了,我的房間窗簾拉得很密,四周漆黑漆黑,只有我的顯示器微微亮著光。
我聽著自己的呼吸和敲擊鍵盤的啪啪聲,在看我們上次出去玩時拍的照片,兩個人笑得一臉猖狂,還有你欺負我在我後面做鬼臉的樣子。
現在的我盯著螢幕淚流滿面。
你如果知道,又要笑我了,對不對。
以前我幾乎不會哭的,是你教會了我流淚,是你告訴我如果想哭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哭出來,不要顧及太多。
可是我總是討厭在人前哭,現在周圍沒有人,我可以哭得很安心很放肆。
前天,你還坐在我身邊敲打我現在敲打的鍵盤,移動我現在握著的滑鼠。
一轉身,一回頭,我覺得自己還能看到你在我身邊揚起眉毛,微微笑起來的樣子。
清澈的眼睛裡映著我的影子。
漂亮的頭髮軟軟地停在眉前。
你知道嗎,我很喜歡你的長髮。
它們看上去那麼溫順,總是安安靜靜伏在你頭上肩上,髮梢新新地泛著微微的藍光。
很靈很靈。
你這次回來的時候真的讓我吃了一驚呢,我都沒有想到你會留長髮。
原來這就是你當初不肯和我影片的原因啊,要嚇我一跳來著。
你還傻傻地問我說是不是變得很帥啦。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我說沒錯沒錯的,你是我的哥哥呀,我的哥哥怎麼可能不帥呢。
我以前就說你留長頭髮好看的,現在證明了吧,嘿嘿。
我出去的時候,你還模仿我和我Q上的朋友聊天來著。
回來的時候,你一臉壞壞的笑容,看起來卻那麼溫暖。
我坐下來,發現他們好像都不知道,哈哈,你模仿得好像呢。
我們在房間裡吃東西,看碟,上網,聽歌。
爸媽都不在家,所以還可以放肆地抽菸。
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抽菸了。
因為曾經的男朋友不喜歡我抽菸,所以我就戒掉了。
可是,你抽菸的樣子很好看,樣子酷酷的,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悔怎麼忘記拍一張你抽菸的照片呢。
在我的同學裡,你是惟一一個知道我抽菸的人,也只有你會陪我抽菸。
可是你每次都不許我抽太多。
我發現你真的很可愛哈,又拗不過我只好陪我抽菸,又不想讓我抽菸,哈哈。
其實我心裡很感激你的。
所以你走以後我都會乖乖的不抽菸的,你放心吧。
前天最讓我後悔的其實是家裡沒有兩把吉他。
你知道的,上了大學我就去學校社團的吉他社學吉他了。
因為你很喜歡彈吉他,我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合奏一首曲子。
我彈單音你彈和絃哈。
以前我老叫你高考完要教我吉他的,你也答應了,可是到現在這個諾言都沒有實現。
前天雖然不能和你合奏曲子,但是聽你彈琴唱歌我還是很高興的。
你說你唱得不怎麼樣,但是我喜歡。
你唱的是don?tyoucry呀,我怎麼會不喜歡呢。
上次電話裡面我說在一個罈子上聽到這個歌好喜歡,你就說回來彈給我聽。
現在想起來,真的是實現了。
謝謝你咯。
我沒有告訴你,你坐在窗臺前背對著陽光彈琴的樣子很好看,很帥氣的。
窗外的風很大,吹進來很涼爽,可以聞到你身上的kenzo的青草味道,很靈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