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醫館裡出了事情,宮門外的守衛也不敢怠慢,他們倆都知道皇后娘娘在宮外創辦了幾家醫館。
所以如今聽阿萍這樣一說,那兩守衛對視一眼,默契的一個轉身進宮去稟報,而另一名守衛則站在原地繼續盯著阿萍,生怕她是故意來鬧事的。
“娘娘,宮門外的守衛來稟報說醫館出事了。”寧雲悠正在院子裡逗棲棲玩耍,雨兒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說道。
寧雲悠本想訓斥雨兒慌里慌張的像個什麼事兒,可當她聽到醫館出事了的時候,她瞬間將要訓斥雨兒的事兒忘到了腦後,她蹭的一聲站起身,險些沒有抱穩棲棲:“出什麼事了?”
一旁的奶孃見狀,連忙走到寧雲悠的身邊,從她手裡接過棲棲,隨後也將視線移到雨兒的身上。
雨兒輕蹙眉道:“像是說醫館裡有人鬧事。”
“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寧雲悠聽雨兒這樣一說,鬆了口氣,雲淡風輕的說道:“派官兵去把鬧事的人都抓起來不就得了,用得著這樣慌里慌張的嗎?”
聞言,雨兒似乎也覺得有些道理,她點了點頭,轉身正準備出去回覆那個前來稟報的守衛,可是剛回過身,卻又轉了回來,對寧雲悠說道:“可是前來稟報的守衛說,那個前來報信的姑娘稱,鬧事的大多是尋常百姓。”
“哦?百姓為何要鬧醫館?”寧雲悠從今早醒來之後,心中就一直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今聽到雨兒這樣一說,她心中那種不祥的感覺愈來愈深,這件事絕對不會僅如表面上的那樣簡單。
被寧雲悠這樣一問,雨兒茫然的搖搖頭,她只是如實的將守衛要稟報的事情如實告訴了寧雲悠,至於具體的,她也不知道。
寧雲悠深鎖眉頭,略微想了想,對雨兒說道:“讓守衛將那位前來報信的姑娘帶來,本宮要親自問她。”
“是。”雨兒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之心,連忙點了點頭,轉身往外快速走去。
“何媽,”寧雲悠的視線從已經跑了出去的雨兒身上收回來,望向身旁抱著棲棲的奶孃:“你先抱太子回去。方才用膳時,太子才吃了些許,你回去之後,命人到御膳房做些雞蛋羹給太子食用。”
抱著棲棲的奶孃點了點頭,答聲:“是。”便帶著棲棲退了下去。
待奶孃帶著棲棲離開之後,寧雲悠回身到自己的房間裡,找了件低調些的衣服換上,做好隨時出宮的打算。
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雨兒帶著人回來,寧雲悠卻暗自在心裡琢磨著,不論怎麼想,都覺得醫館的事有些蹊蹺。
昨日,大夫才剛到宮中來彙報醫館的近況,從他嘴裡並沒有聽出有什麼大夫與百姓之間的矛盾發生,就算是有,應該也不會嚴重到大多百姓一齊到醫館去大鬧才對。
方才雨兒來報之時,自己只顧著擔心醫館裡的情況,如今坐下來,獨自一人細細想來,卻覺得此事甚是蹊蹺。
她站起身,正準備到御書房去找黎翊炎商量此事,可是她才剛走到寢宮門口,便迎面碰上剛帶了阿萍進宮的雨兒。
“皇后娘娘。”雨兒見到寧雲悠,連忙上前福了福身,朝她行禮。
跟在雨兒身後進宮的阿萍只是個尋常百姓家的姑娘,連寧雲悠的面都沒有見過一次,如今見到雨兒行禮,她也學著雨兒的樣子,給寧雲悠行了一個略有些生澀的禮:“民女見過皇后娘娘。”
“你是醫館裡的護士?”寧雲悠早在第一眼見到阿萍的時候,就開始打量著她了,她第一眼就見到阿萍身上只有她創辦的醫館裡才回統一的,經過她改良過的“護士服”,於是她挑了挑眉,問道。
阿萍老實的點了點頭,心裡不禁對寧雲悠更加的崇拜起來,她方才明明沒有對宮外的守衛道明自己是醫館裡的護士,就連帶她來見皇后的雨兒也不曾問起她的身份,可是皇后卻能一眼就認出她是醫館裡的護士。
寧雲悠心裡想著,還是先了解了情況之後再去找黎翊炎商量。於是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寢宮,對身後的雨兒和阿萍道:“進來吧!”
雨兒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阿萍,抬腳跟上寧雲悠的腳步,進了她的寢殿。
第一次進宮,對什麼都覺得新奇的阿萍激動得身體有些微微顫抖,這皇宮可是有好多人一輩子都無緣進一次,可是她今日不知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了,不光進了皇宮,並且現在還要進皇后的寢宮。
難怪世間有那麼多的女子,就算是擠破腦袋也要進宮,像皇宮這種處處彰顯貴氣的地方,那可是一個人一輩子的追求。
跟著寧雲悠和雨兒一起進入寧雲悠的臥房,阿萍就更加傻了眼,眼前這個房間,比她的整個家都還要大。就她家裡的那個小房間,對於寧雲悠的臥房來說,連個角落裡的軟榻都放不下。
寧雲悠到椅子上旁,轉身對跟在身後的雨兒道:“去上些茶來。”
“是。”雨兒愣了愣,隨後福了個身,轉身走了出去。
“醫館裡可是出事了?”寧雲悠望了一眼正在四處張望的阿萍,面上倒是沒有不悅的神色,但是語氣卻有些淡淡的怒意。
聞聲,阿萍這才想起自己此番進宮不是為了來參觀皇宮與皇后的寢宮的,於是她連忙將四處亂闖的視線給收了回來,望向寧雲悠點了點頭,回道:“今早醫館裡忽然來了許多百姓,說是肚子疼,並且出了許多汗,還有些人在說話的時候,口水會順著嘴角流下來。大夫也不知道是何病症。”
當寧雲悠聽到阿萍說那些百姓們的病症之後,她那對好看的秀眉又擰在了一起,這些症狀聽起來,倒挺像是毛果芸香鹼中毒。可是,毛果芸香鹼是用於調節眼睛**,以及促進腺體分泌的,在古代,為何會有這種藥物?
阿萍見寧雲悠的眉已經擰緊,於是看向她,不敢再說話。
寧雲悠正一邊聽著阿萍的彙報,一邊在心裡暗暗的計較著,這會兒聽阿萍的聲音忽然沒有了,她的目光立刻掃到阿萍的身上,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些百姓聽大夫說他對此病不甚瞭解,他也沒有法子根治,於是百姓們便認定是大夫不願給他們看,隨後不知怎麼的,就鬧了起來,並且有百姓開始砸醫館。”阿萍繼續說道,“我們拿那些百姓沒法子,故陳大夫便令我去永福醫館裡的徐大夫喊來,可是哪知,永福醫館也是一樣的景象,百信們比我們醫館裡的還要煞。”
聽完,寧雲悠的心中更加疑惑起來,若是說醫館裡有一兩人鬧事也就罷了,可是這何止是一兩個百姓鬧事,簡直是每個醫館都快要被砸了,這絕對不是巧合。
“你先回去,告訴陳大夫,本宮一會兒就出宮。”寧雲悠對阿萍說道。
阿萍聞言,點了點頭,心中似乎又塊大石頭已然落地一般,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出寧雲悠的寢宮。
早已端完茶水回來,候在寧雲悠身後的雨兒見阿萍前腳才剛離開,寧雲悠接著便站了起來,於是跟上去多嘴了一聲:“娘娘此刻出宮?”
“將軍,小的已將此事辦妥,那個小丫頭已經進宮去將此事彙報給了皇后。”柳江琨所在的房間裡,一位看上去像是弄明打扮的男子半跪在他眼前,稍稍低著頭說道。
座上的柳江琨聞言,隨手端起一旁的茶盞,移至脣邊,輕輕抿了一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浮現在嘴邊。
他萬分肯定,寧雲悠要是一聽到她創立的醫館出了事情,肯定會立刻出宮檢視情況,屆時……
柳江琨放下手中的茶盞,視線移到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陰陰的聲音傳進他耳裡:“兵力可都部署好了?”
聞言,跪在下方的男子沒有半分猶豫,肯定的點了點頭,鏗鏘有力的答了一聲:“是。”
“好。”柳江琨毫不掩飾的將笑意掛在嘴邊,大手一拍椅子旁的扶手,不住的點頭。
城中醫館中的混亂毫無疑問都是柳江琨一手策劃的。
他不辭辛勞的讓手下到城中的井裡下藥,再讓手下混進百姓中大鬧醫館,甚至是手下適當的提醒阿萍要到宮中去找皇后解決此事,都是柳江琨計劃中的事情。
而他所做這些事情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引寧雲悠出皇宮。
本來他早就想要抓寧雲悠的,只是無奈她因為有了身孕,黎翊炎不讓她出宮。所以柳江琨的計劃一直未能實現。
也正是因為黎翊炎讓寧雲悠待在皇宮裡安心養胎,所以柳江琨菜餚繞這麼大的一個彎,才能將寧雲悠給引出皇宮。
只要等寧雲悠一出現在任何一間她創辦的醫館附近,便會被柳江琨事先安排好埋伏在附近的手下抓獲,屆時,不論是威脅黎翊炎還是想要做什麼,只要有寧雲悠在手上,就不用擔心黎翊炎會不乖乖聽話。
柳江琨這樣想著,自顧自的笑出了聲,似乎他已經將寧雲悠成功捉到了一樣。
正半跪在地上的男人聽到柳江琨那充滿魔性的笑聲想起,抬頭望了他一眼,連忙拍著馬屁:“恭喜將軍,賀喜將軍。”
“誒,這事兒還沒有成功,現在道喜未免有些太早了。”柳江琨抬了抬手,打斷那那人說道。
雖然柳江琨的嘴裡這樣說,但是他那嘴邊泛起的笑意卻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住。
寧雲悠回頭看了一眼雨兒,沒有回答雨兒的話,而是直接起身朝著寢殿外走去,她的腳步有些著急並且欲走欲快。雨兒見寧雲悠沒有回答自己,於是也識趣的不過再問,而是在寧雲悠身後,連走帶跑的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