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形容猥瑣的中年男子,懼怕的看著眼前的陌生人,但仍然做出凶狠的模樣:“我警告你們,非法禁錮他人,是要坐牢的!”
看著這傢伙一副色厲內荏的做派,小宋就氣不打一處來:“我也警告你,你做過什麼最好老實招出來,不然真把你送警局,讓你比落在我們手裡還慘。萬一你不幸遇到手段殘忍,絲毫不顧法紀的警察,你好好想想你的下場!”
一旁的小李扯扯小宋:“跟他廢話什麼?直接送警局吧!偷盜公司財產,還栽贓嫁禍,不用客氣了!”
小宋:“這不成,起碼咱們得先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吧?問不出來,方哲是不會讓下班的。”
小李無奈:“行,接著問!”
小秦很熱心的湊過來,問:“用刑具不?我給你們拿過來!屈打成招也不錯啊,我光在電視裡見過了,還沒見過真實版本呢。”
中年男子怒了,騰的站起來:“你們是黑社會啊?想幹什麼?”
一屋子的人都圍了過來,就見一幫年輕人各個凶神惡煞的指著中年男子:“想幹什麼你?老實點,坐下!”
中年男子悻悻坐下:“哼,坐下也成,不信你們敢把我怎麼著!”其實他還真的挺怕這群人會把他怎麼著的。畢竟都是年輕人,做事容易衝動,不考慮後果。到時候他一有個什麼反抗舉動,對方真的上來群毆他,他把小命搭進去,那真心不值啊。
秦慧眼力好,忽然朝門口興奮的叫:“方大帥哥,你終於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終於有主心骨了!”
方哲左手拉著林希洄,後邊跟著蘇以東,大步而來。
秦慧拍著小心肝,低聲自言自語:“太好了,終於看到希洄了,以後老闆的臉色就沒那麼難看了,也有心思幹活了,不會把活兒都丟給別人了。最喜歡看老闆身先士卒了!”
她話音剛落,方哲的臉色就變得更難看了。這話聽著,像是他的員工在壓榨他,他的管理水平有那麼差麼……
林希洄噗嗤一聲樂了,也不知道方哲從哪招來的文員,太有喜感了。
方哲走到中年男子面前:“你就是應景生?”
應景生?聽字面意思,真像是他媽當年為了應景才生得他。林希洄心情好,聽什麼都能聽出笑話的意味來。
應景生點點頭:“怎麼了?是我,我和你有仇嗎?”
“也就是蘇氏集團那個逃跑的司機?”
“什麼叫逃跑啊?我是老家有急事,回去辦事去了。”
“那怎麼我們的調查人員在你老家找不到你?”
“我……那我怎麼知道你們怎麼搞得,反正我就是回老家去了。辦完事後,覺得有些累,就自己給自己放了個假!蘇氏要處置我,那算我礦工還不行嗎?礦工這麼久,該怎麼罰就怎麼罰好了啊!”
林希洄老大不樂意:“方哲,你跟他廢話什麼,讓我來問!”
方哲嚇得一把將她拉到一旁:“你別胡來,小心……”
“胡來什麼?小心什麼?”林希洄打斷方哲,大喇喇的一擺手,“放心,絕對沒問題!”
應景生傻傻的看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有些挪不開眼,但是一看到方哲警告的目光,又不敢多看。可是不看吧,他又覺得有些眼熟,嘶,這是在哪見過呢?
林希洄走向應景生,將手機的錄影功能開啟,並命令道:“坐下,坐好,態度放端正。”
應景生果然好端端的坐好了。
林希洄又問:“你現在,給我好好交代一下,那車貨到底是怎麼回事,嗯?”
應景生木頭木腦的點點頭:“好,我老實交代。”
還真是神了呀!怎麼林希洄一出馬,立刻有效果了呢?難道真有人見到美女就沒智商了呀?
綠江南偵探社一干人員紛紛感慨不已。早知道,就該早點讓林希洄出馬呀,他們現在也可以下班了。
林希洄又問:“那好,你說,蘇氏集團給……蕭子期公司那車貨,是你送的吧?”
“是我,當然是我,不是我還能是誰呢,呵呵呵。”應景生忙不迭的承認,末了還附送一串傻笑。
眾人看的各個都摸不著頭腦,這傢伙剛才和死犟呢,怎麼現在又不承認了?
林希洄繼續問:“你送的那車貨,蘇氏給你的是合格品還是劣質品?”
應景生:“當然是合格的產品,蘇氏當時雖然經營不善,已經面臨破產倒閉,嗯,好像當時都已經向法院提交了破產申請,但是……”
“唐僧啊你?說重點!”
應景生:“哦,對對對,重點,嗯,蘇氏不會給人次品的,除非對方就是低價買殘次品。這還是那個叫蔣虹的女人開始插手公司內部管理後,極力向老闆推薦的,說這樣好歹也是個賺錢的法子。其實要我說……”
“說什麼你說?你真是唐僧轉世啊,說重點,說蘇氏給你的那車貨,到底怎麼樣?”林希洄氣得一拍桌子,真是給這傢伙煩死了。一個司機,居然這麼叨叨叨、叨叨叨的,誰受得了?
“哦,對當時裝車上的是合格品。我也怕出了岔子,到時候和管庫的人說不清楚,所以自己仔細查過的,確實是合格品,還是優質品呢。”應景生依然答得流暢利索。
眾人嘖嘖稱奇。
當然,眾人裡是不包括方哲的,只有他知道林希洄又在搞什麼鬼。看來林希洄迷惑人心智很有一套嗎,這一招真是越發厲害了。
林希洄又問:“那為什麼你送到蕭……”
方哲打斷她:“不是蕭子期公司,是期興貿易公司,蕭子期只是法人代表。”他生怕這一處的疏漏,導致這段影片會白白錄了。
林希洄忙點頭“對對,我指的就是期興貿易公司啊,只是我習慣直接說那是蕭子期的公司了嗎。”
應景生也跟著點點頭:“嗯,那這位女士,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呢?我都告訴你,嘿嘿嘿。”
眾人一片譁然。
蘇以東難以置信的看著林希洄。這種魅力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明明她一直都很端莊,什麼都沒做啊,連個媚眼都沒拋,可以說從頭到尾根本沒有對應景生假以辭色,當然,說狠話什麼的,那就更沒有了。可是應景生怎麼就對林希洄這麼服服帖帖的?沒道理這麼大一幫人連勸帶嚇唬的,都搞不定,林希洄往對面一坐,對方就這麼利索回答了啊?
他剛才最想的事情,是讓應景生說實話,現在最想的事情,立刻變成了,林希洄是怎麼做到這些的。不帶這麼神奇的。
林希洄接著問:“我問你,為什麼你從蘇氏領到的一車貨是合格的優質品,但是送到期興毛衣的卻是殘次品?”
應景生:“呵呵,怪蘇氏集團自己嘍。這麼大一車貨,也不找個押車的,如果有個認真負責的押車員,我一個人也幹不了後面的事。那個叫蔣虹的真是坑死了蘇文生,自從她上手後,管理就越來越混亂,這麼大一車貨,沒有押車員也敢……”
林希洄打斷他:“好了,我知道你們下邊人看蔣虹不順眼,對她很不滿。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後來到底幹了什麼?”
“嘿嘿,後來我酒後駕駛,在一處山路上撞了,撞到山下。當時我命大,沒事,就是車頭壞了點,再就是當時山上正好滾下一塊大石頭,壓得好多貨都壞了。”
“然後呢?”
“然後?嘿嘿,我當時正好有個哥們是當地的,也是辦小廠子的,我就把那大半車優質貨,和小半車被砸爛了的劣質貨,拿去跟他換了一車劣質貨。說起來,是他賺了,那些劣質貨,修補修補,也能當個劣質貨賣賣。”
林希洄頓覺無語:“這事是天災吧?”
“萬一別人覺得是人禍呢?我是酒後駕駛,而且撞山了,如果不撞到那裡,就算石頭落下來,也砸不著那車貨啊。那一車貨那麼貴,我老家還有老婆孩子和老人要養,我可賠不起。”
蘇以東真是想揍人,這人什麼思路啊,他蹙眉問:“是誰招你這種白痴進來的?”
“哦,就是那個牟經理啊。”
“牟經理?”
“就是蔣虹的表弟嗎,蘇大少你連自己後媽的親戚都不認識呀?”
蘇以東無比的鬱悶。又是蔣虹,真是進了監獄,還要讓人給她擦屁股,這什麼人啊?
應景生又開始喋喋不休:“哦,蔣虹這人特別喜歡在蘇氏裡安插自己的親戚,好像只有親戚才肯真心為她辦事一樣,排擠走了許多原來挺有本事的人。這蘇文生也真是奇怪,就由著老婆亂搞。”
這話嘮的毛病,真不像個男人該有的。蘇以東忍不住打斷這人囉囉嗦嗦的廢話:“你知不知道,那車劣質貨,如果使用不得當,才真的會出大事。如果你當時沒有動手腳,而是如實上報公司。那些東西,都是交了保險的,保險公司會理賠的。”
“別搞笑了,那些錢,早讓蔣虹不知道弄哪去了,才沒交保險呢。就蔣虹的為人,事情真弄出來,我還有活路嗎?她肯定讓我砸鍋賣鐵也得賠!”
蘇以東:“公司的賬目上,明明清清楚楚的顯示……”
這次輪到應景生打斷蘇以東了:“別提啥公司賬目了,俺們一線的人都知道,那玩意是假的,一本是騙稅務局的,一本是騙蘇文生的。蔣虹和她那幫親信,指不定怎麼倒騰錢呢。”
蔣虹倒騰了很多錢?那就是說,蔣虹應該有個很可觀的小金庫了?那些錢去了哪了?就連蘇以漫生病,蔣虹也只出了幾十萬,再沒多拿出來一毛錢。
蘇以東臉色越發不好了。
林希洄按下情緒有些激動的蘇以東:“算了,我們就問到這裡吧。現在事情已經很明白了,蘇氏內部管理混亂,當然,不混亂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但是絕對沒有欺詐客戶,故意給蕭子期次貨!”
“不對,還不該問完,有個最重要的問題還沒問呢。”方哲插口。
“什麼問題?”蘇以東和林希洄齊聲問。
方哲手撐在桌子上,俯身盯著應景生,和他視線持平:“我問你,你那一車爛貨,是怎麼透過期興貿易的檢查的?他們的質檢是傻子還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