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讓人害怕的宮殿永遠散發著詭異的氣息,置身於其中像是掙扎溺水的人在吶喊,想要奮力逃脫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蕭自城淡淡笑著看著楚蓮心,“剛剛鄭娉婷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沒有答應她我很慶幸,楚暗月沒有看錯人。”
楚蓮心淡然道:“畢竟是我的二姐姐,不像大姐姐那般冷血無情,在這宮裡二姐姐沒少幫我。”
蕭自城點頭,“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廢話,我幫你恢復原來的盛寵。”
楚蓮心面露喜意,對蕭自城行禮道:“多謝王爺。”
蕭自城擺擺手,“以後你就聽命於我,有什麼訊息什麼要求直接開口向我提,我會給你送進來一個暗衛保護你的安全。”
楚蓮心心有疑惑,為什麼現在蕭自城要直接插手後宮而不是楚暗月暗中操縱了?
“我能問一下……二姐姐呢?”楚蓮心試探道,前幾天的事情如果不是訛傳,那楚暗月很有可能出事了。
蕭自城沉默,眼睛裡閃過一絲痛楚,“她……沒事,有事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後宮裡的事情由我代為處理。”
楚蓮心心底還是不相信蕭自城的一面說辭,但不得不回答道:“既然如此,蓮心從命。”
蕭自城點頭轉身就要離開,突然回過身問道:“聽暗月說,你要做皇后?”
楚蓮心一愣,隨即咬牙說道:“是!”這也是楚暗月允諾給她的最大的回報,所以一直以來她才心甘情願的聽從楚暗月的一切安排。
蕭自城嘴角揚起一絲莫名的笑意,他輕聲說道:“有些事情可比做皇后有意思多了。”
楚蓮心不解的看著蕭自城離去的背影,沒有弄明白他什麼意思。
什麼是有些事情比做皇后還有意思?蕭自城意有所指,可是他在指什麼?
楚蓮心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蕭自城至始至終都沒有相信過她。
蕭自城不相信楚蓮心,所以關於自己的計劃隻字未提,只是讓她做棋子該做的事情,可憐楚蓮心還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做蕭韞遠的皇后。
在蕭自城思量裡,一個在永巷裡安安穩穩度過一個月被查出來懷有龍嗣,在懿太后的眼皮子下保持榮寵不衰,讓蕭韞遠牽腸掛肚的女人,不可能像外表那麼柔弱。
楚暗月挑中了一顆好棋子,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女人很無害,也正是如此才被楚茉心抓到了把柄一擊即中。
不過蕭自城既然決定繼續用楚蓮心這步棋,就會一直幫她。
正好他答應蘇連徹要保蘇皇后一條命,就藉著楚蓮心把這個承諾兌現。
就看她們鬥來鬥去好了。蕭自城冷笑,反正後宮水有多深,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明白。
蕭自城以探望端太妃的名義進宮處理前段時間留下來的爛攤子,不得不說楚茉心的膽子真大,枉顧楚家百條人命與澹臺啟明合作,只為了自己的私心。
澹臺啟明……蕭自城眯著眼睛想起
那個像蛇一樣危險的男子,蕭自城現在唯一確定的事情就是澹臺啟明沒有帶走楚暗月,那天他跟隨楚暗月一起跳下山崖之後在那裡尋找了好長時間才惺惺離去,後來澹臺啟明的手下在蕭自城的人展開搜尋前離開了,儘管如此暗黎還是從一個老漁夫那裡打聽到有異國人在護城河來來回回搜尋什麼。
澹臺啟明想給蕭自城營造一個楚暗月已經被他帶走的現象,可惜棋差一招,功虧一簣。
蕭自城轉身走向離宮的路,只不過他一閃身把跟著自己的尾巴甩掉了。
蕭自城一進宮蕭韞遠就會派人監視他在做什麼,剛剛他去冷宮前甩開了,沒想到又被黏上了。
蕭自城冷冷撇了一眼在原地打轉的小太監,冷笑著消失了。
明蝶被囚禁在長極宮後,暗爍傳進來一條訊息,讓她安靜的等著主子的下一步安排,明蝶老老實實的待在長極宮,可是沒多長時間就聽聞楚暗月失蹤的訊息。
儘管暗爍一再強調楚暗月是失蹤,明蝶心底還是默認了楚暗月已經死的訊息。
那麼高的山崖,那麼深的水,楚暗月身上還帶著傷,落下去怎麼可能還活著……
明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楚暗潮,他知道了這個訊息,或許會發瘋吧?
畢竟他只有楚暗月一個親人了……
楚暗潮已經不認楚天虎這個父親了,他說過上半世他因為楚家活著,那麼下半生他要為她和楚暗月而活。
明蝶身在深宮無法經常陪伴在楚暗潮身邊,害怕他做出什麼偏激的事情,就千叮嚀萬囑咐暗爍要好好照看楚暗潮,在獲得自己親哥哥無數個白眼後,暗爍終於答應明蝶會看著楚暗潮。
“娘娘——”湘橋快步跑了進來,急聲叫道,“有個男子闖進來了……”
“什麼?”明蝶十分莫名,現在她被封宮,怎麼可能還有人來,還是一個男子。
湘橋就要開口解釋,明蝶錯過她的身影看向殿門口進來的那一道黑紫色的衣袍,瞬間石化在原地。
“明蝶。”
蕭自城飄飄然走了進來,明蝶驚訝的看著他,轉頭厲聲說道:“湘橋,去守殿門,誰都不許放進來。”
“啊?是……”湘橋低著頭趕緊跑了出去,路過蕭自城身邊的時候還偷偷看了他一眼,卻覺得很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主子……”明蝶就要跪下給蕭自城行禮,被蕭自城攔下了。
“你這個小宮女還不錯,我給她說我要見你,竟然沒有喚來侍衛把我趕出去。”蕭自城似乎心情不錯,明蝶小心翼翼的說道:“她原本是御膳房一個燒火丫鬟,有一次被御膳房的廚子……欺負,我救了回來留在了身邊,主子您放心,她的身家背景什麼的我都查過了,是清白的。”
蕭自城阻止明蝶繼續說下去,開口問道:“你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明蝶一愣,眼神黯淡低聲說道:“知道,暗爍全給
我說了。”
蕭自城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雖說如此,還沒有完成的時候還是要完成,我準備把楚蓮心弄出冷宮,到時候需要你出手。”
明蝶怔怔的看著蕭自城削薄的側臉,突然開口說道:“主子,您不難過嗎?”楚暗月的生死,難道還比不上蕭自城的大業嗎?為什麼在她去了沒多長時間後,蕭自城就跟沒事人一樣,可是這麼涼薄的說出這樣的話……
蕭自城淡淡的說道:“有什麼可傷心的?難道你還要我哭不成?”
明蝶心裡很堵,她突然為楚暗月感到不值,蕭自城真的愛楚暗月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楚暗月的一廂情願?
“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死。”蕭自城的聲音裡添上一絲莫名其妙讓人感覺心疼的感覺,明蝶猛然抬頭,果然在蕭自城的臉上看到了脆弱。
那是他從來沒有過的表情。
多年後明蝶還記得那一天傍晚,蕭自城倚門而立,淡笑著的表情裡是那麼脆弱,彷彿一擊就碎的牆壘,那是一直被稱為冷麵活閻羅的戰神蕭自城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軟弱。
“她不會死的,她不可能死。”蕭自城淡笑著,“她會回來的。”
明蝶突然很想像蕭自城一樣去相信楚暗月沒有死。
人活著總要給自己一點希望吧?
明蝶緩緩彎下身子,沉聲問道:“主子需要明蝶做什麼?”
……
蕭自城轉過身臉上恢復以往的冷毅,“讓他們,全部入地獄!”
齊國地理位置偏南,長年梅雨天氣,秋季的時候更是每日小雨淅淅瀝瀝從來沒有停過,撐著油紙傘走在此時此地,遊玩看著籠罩在朦朧細雨中的亭臺樓閣,多多少少讓人感覺到一些多少樓臺煙雨中的意境。
齊國與梁國邊境處有一個名為涼都的地方,是個很繁華但又不失安逸的地方,被一個齊國人成為‘溫柔鄉’‘銷金窟’的地方。
涼都風流夜,明湖多情夕。涼都最有名的畫舫都會在明湖上長年長月的停留,梁國人就有一種說法,齊國的明湖就是他們的煙花巷,只不過他們煙花巷裡姑娘比不上畫舫上姑娘的多情水靈。
還沒有破曉的夜,天邊已經撕裂露出了亮光,明湖剛剛經歷了一夜喧囂,此時此刻已經徹底平靜下去了。
“美人……喝酒……我們喝酒……”
明湖最大的畫舫上還高高懸掛著明燈,一紫衣女子剛剛把一個紅衣男子從上面扶到自家的船上,男子狹長的鳳眼裡瀰漫著濃濃的情意,嘴裡卻還在呢喃著要喝酒,莫傾幻看著男子一夜鬧騰後醉的不省人事卻還想著喝酒,氣不打一處來。
莫傾幻在家丁的驚呼聲中把男子往船上一扔,也不顧是不是弄疼磕傷他了,叉著腰指著畫舫上笑臉相送的鴇母,怒聲道:“上次砸你們家畫舫還不夠是嗎?我是不是說過不讓你們接待他了?他出多少錢我兩倍給你們!怎麼收了本姑娘的銀子就不拿本姑娘的話當回事了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