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飛雪看著楚暗月似笑非笑的臉，心底有些發怵，試探著開口說道：“你跟澹臺啟明……”
楚暗月撇了澹臺飛雪一眼，按理說她跟這個女人也算是死敵，澹臺啟明明裡暗裡對付她，她肯定沒少參與。
楚暗月冷哼一聲，她也看出來了澹臺飛雪的試探，便貼近澹臺飛雪的耳畔輕聲說道：“你放心……會讓你見到你的孩子的，現在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利用的價值……”
“至於我跟澹臺啟明……兩世死敵而已，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在他死後，也送你下地獄。”
楚暗月丟下一臉驚恐的澹臺飛雪，笑著離開了。
楚暗月走出宮門的時候，老太監還在那裡，楚暗月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樣子，突然問道：“你難道就準備在這宮裡待一輩子？”
老太監一愣明顯沒有料到楚暗月會跟他說話，連忙答道：“自然如此，我從小進宮，在這裡已經有五十多年了，宮外……恐怕也容不下我吧？”
楚暗月一愣，隨即快步離開了。
五十多年了……早被外面的世界淘汰了吧？
楚暗月沿著湖邊走著，天色漸晚，夏日湖邊偶爾有幾隻流螢在飛舞，楚暗月突然意識到，她現在這個樣子，很落魄。
莫名其妙的落魄，完全沒有以往的灑脫，誰能料到曾經揮灑天地的楚暗月，會因為感情變成這個模樣呢？
楚暗月討厭現在的自己，很討厭。
楚暗月轉過湖邊，鬼使神差的一抬頭，沒想到竟然看到了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蕭自城。
楚暗月看著蕭自城略顯憔悴的模樣，他的眼角處明顯已經有了皺紋，一雙黑幽的眼睛直視著楚暗月，似乎在隱忍什麼。
終於熬不住了嗎？楚暗月靜默許久才開口說道：“你來做什麼？”
蕭自城冷笑道：“看看本王明日要出嫁的王妃。”
楚暗月皺眉，並不接話。
蕭自城一步一步逼近楚暗月，“怎麼？睿王妃怎麼不說話？”
直到蕭自城在楚暗月站定，一隻手想撫上楚暗月的頭髮，楚暗月一個側頭躲過了，“我不是你的王妃。”
蕭自城眼眸一緊，“你說什麼？”
楚暗月大聲反駁道：“我不是你王妃！”
“跟你拜堂成親的人不是我！跟你洞房花燭的人也不是我！”
蕭自城被噎住了，他不知道怎麼反駁，因為楚暗月說的是實話。
“蕭自城我告訴你！你我二人的緣分自從那一劍開始就斷了！你現在來找我做什麼？冷香的事情我現在不跟你計較，不代表我真的會找你算賬！”
楚暗月咬牙切齒的說著這些話，蕭自城就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她，直到楚暗月說完，蕭自城又上前幾步，幾乎鼻子貼著楚暗月的眼睛。
“你到底在怕什麼呢？暗月？”
“冷香的事情到底跟我有沒有關係……你心裡其實是相信我是無辜的吧？”
“暗月，口是心非……可不是你。”
楚暗月壓制住心底的慌亂，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你什麼意思？”
蕭自城輕嘆一聲，“你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麼……那我……讓你明白。”
下一刻楚暗月感覺到嘴脣上落下了一個久違的熟悉溫度。
楚暗月瞬間僵持在原地。
蕭自城吻了楚暗月，輕輕的一個吻，卻是讓楚暗月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讓他久久不能自已，他想得到更多……更多……
楚暗月反應過來後，猛然推開了蕭自城，一巴掌就要扇過去，讓蕭自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蕭自城拿著楚暗月的手腕，湊到嘴邊，嘴脣輕觸著素白皓腕，楚暗月另一隻手結結實實的甩在了蕭自城的臉上。
蕭自城鬆開了楚暗月，摸了摸自己嘴角滲出來的血跡突然笑了。
楚暗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請你自重，睿王。”
蕭自城輕笑道：“暗月，你心裡有我。”
楚暗月嘴角勉強挑上一絲笑意，“那又如何？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你……也算是心裡有你？”
蕭自城嗤笑一聲，並不答話，身子慢慢側過去，楚暗月眼眸一緊，剛剛因為蕭自城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沒有察覺到，原來莫棲遲一直都在。
莫棲遲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涼亭裡站著，默默地看著他們。
楚暗月嘴脣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
莫棲遲剛剛肯定是看見了……也聽見了他們說的什麼。
楚暗月眼神複雜的看著莫棲遲一步一步上前，走到楚暗月的面前。
楚暗月看著莫棲遲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眼眸裡卻是無限的溫柔。
莫棲遲向楚暗月伸出一隻手，“暗月，我們回家。”
楚暗月深吸一口氣把手遞到了莫棲遲的手中，莫棲遲的手包裹著她的手，楚暗月剛剛慌亂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這是她要嫁的男人，能給她一世安心的男人。
楚暗月手指慢慢抽開，與莫棲遲十指相扣。
蕭自城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們兩個人離去，沒有多說一句話，但是眼神裡的冷意與殺意卻是越來越重。
莫棲遲牽著楚暗月的手，一步一步的回了齊豫給楚暗月在皇宮裡安排的宮殿，皓月宮。
莫棲遲把楚暗月送到宮殿前，楚暗月微微一笑問道：“你今天怎麼來了？按照規矩，新郎跟新娘在大婚前一天可是不能見面的。”
莫棲遲淡笑道：“就是想來看看你……我想你了。”
楚暗月鼻子有點酸，她揉了揉莫棲遲的頭髮說道：“明天就嫁給你了，放心，別再害怕了。”
莫棲遲眼中有些猶豫，也有些釋然。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提出讓她回到蕭自城身邊的想法呢？
莫棲遲與楚暗月很長時間沒見面了，自從漣殺走後，楚暗月就搬進了皇宮，莫棲遲在離尤谷準備大婚的事宜。
莫棲遲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隻紅玉鴿血髮簪，親手給楚暗月插進了髮髻。
“這是我父親前幾日託人送回來的，說是莫家的傳家寶，只傳給媳婦兒。”
莫棲遲淡笑著看著楚暗月，手觸碰著簪
子的涼意。
“這隻簪子的名字叫君心。”
楚暗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突然笑道：“長髮綰君心？”
莫棲遲笑了笑，拍拍楚暗月的頭，“你回去早些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要起來，夠你忙的了。”
楚暗月點了點頭，莫棲遲就此離去，當他回頭看楚暗月的時候，看到楚暗月還在原地看著他，不由得一笑。
楚暗月對他招了招手，莫棲遲揮了揮，示意楚暗月回去。
也許他要的就是這份安心吧。
夜深，楚暗月卻沒有一絲睡意，明天就是她大婚了，兩世為人，第一次做新嫁娘。
楚暗月睡不著覺起身光著腳跑到了宮殿外，依著闌干看著月亮。
今天蕭自城的那一吻，楚暗月知道自己還愛著他，可是楚暗月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她不能再負莫棲遲了。
而蕭自城，他們兩個人正如同她所說，越來越遠，再也不可能回到起點，說到底還是兩個人都太固執罷了。
這亂世中，他們兩個人不適合在一起。
楚暗月突然感覺有人靠近，警覺的向前一躍，回頭防守著來人。
雀妖扛著章無珏落到地上把他往地上一扔，看到楚暗月這個樣子皺眉道：“不是吧？我們來給你送賀禮，又不是來綁架你，你至於這麼對待老朋友嗎？”
章無珏扶著腰站了起來，惱怒的看了一眼雀妖，卻不敢說什麼。
楚暗月楞楞的看著他們兩個人，“你們兩個人怎麼來了？”
雀妖一笑，“我算是來投奔你來了，我從澹臺啟明那兒逃了出來，現在沒有地方去了。正好在雲汴城遇到了這傢伙，他說要給你送賀禮，我就帶著他一路奔了過來。”
章無珏立刻大叫道：“你小瞧你章爺！我騎馬很快！他非要拉著我跑！一路上我都沒有敢睜開眼睛！這傢伙跑的跟不要命似的。”
楚暗月憐憫的看了一眼章無珏，雀妖卻是笑道：“怎麼，到底收留不收留給個痛快話啊？不行的話我再去找人。”
楚暗月挑眉，“你還認識其他人啊？”
雀妖想了想笑道：“的確，除了齊國皓月公主我還認識離尤谷谷主夫人楚暗月。”
楚暗月撇了撇嘴，章無珏從背後的包袱掏了掏，甩給楚暗月一把銀票，“吶，章爺欠你的，給你當賀禮了。”
楚暗月瞄了一眼，大概十幾萬兩，“沒想到你這個鐵公雞肯拔毛啊？”
章無珏拍拍胸脯，“好歹咱們兩個人是盟友，這點小錢就算是投資了。”
楚暗月明白了章無珏的意思，雲汴章家到最後還是站在了她這邊。
楚暗月笑了笑，看向雀妖，“你怎麼就逃出來了？澹臺啟明沒有派人抓你嗎？”
雀妖笑道：“他本來就是讓我來齊國接應他，澹臺啟明計劃著明天要搶親，我想了想覺得他害死我兄弟，現在還要害我兄弟要護的女人，索性跑路過來給你提個醒，明天千萬要注意！別人澹臺啟明得逞！”
楚暗月嘴角抽搐，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