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皇宮,楚暗月與齊豫二人在坐在宮殿之頂,靜靜的對飲直酌。
明日就是楚暗月與莫棲遲的大婚之日,楚暗月是齊國公主,在齊國皇宮出嫁,齊豫是她名義上的兄長,自然要為楚暗月打點一切。
莫傾幻在梁國待了幾天後就藉口身體不舒服回了齊國,得知楚暗月與莫棲遲成婚,莫傾幻是最高興的一個,恐怕也是唯一一個高興的人。
梁國與金國終於在兩天前派使者送來了祝福,楚暗月看著梁國的使者竟然是蘇連徹,冷笑之餘坦然接受了所謂梁國皇室的恭賀。金國那邊澹臺啟明也沒有親自前來,派了一隊使者團來祝賀。
齊豫默然看著眼前一杯接著一杯飲酒的女子,忍不住開口說道:“你真的要嫁給莫棲遲?”
楚暗月略帶潮紅的臉轉向他,雙眼迷離透露無限風情,“怎麼?明天就是大婚之日我還能反悔不成?”
齊豫有些不自在的說道:“總感覺不真實……”
楚暗月嗤笑了一聲,“不真實的事情多了……怎麼我嫁給莫棲遲就不真實了?你想想,我是皓月公主!嫁給江湖第一的勢力,直接受益人是誰?不是你嗎?還關心真實不真實做什麼?”
齊豫被楚暗月一番話堵的啞口無言,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因為楚暗月說的是實話,莫棲遲與楚暗月成婚,受益最大的的確是他。
可是受害最大的也是他啊!齊豫有些悲憤的想著,現在金國與梁國的矛頭全指向了齊國。梁國的使者蘇連徹見到他,話裡話外都是在警醒他,這件事他做的不對,蕭自城很生氣。金國的使者亦是如此。
齊豫知道楚暗月曾經是蕭自城的王妃,而澹臺啟明又對楚暗月圖謀不軌,縱然有離尤谷的相護,面對兩國的不滿齊豫也是應付的夠嗆,但這些他又不能對楚暗月說,要不然又會被指責佔著最好的卻杞人憂天。
所以齊豫鬱悶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捱到楚暗月出嫁的前一天,按照規矩楚暗月要從皇宮出嫁,齊豫急慌慌的把楚暗月接到宮裡,好好伺候著等明日一出嫁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齊豫難得的把御書房收拾收拾,請楚暗月過來喝些小酒,權當“兄妹”兩個人說些心裡話。
畢竟楚暗月在齊豫奪嫡一事上幫助了他,無論如何,齊豫也想把楚暗月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可是誰能給解釋一下,說好的小酌怡情,楚暗月自顧自的喝了起來,已經把他收藏多年的酒窖搬空了一半!
齊豫有些欲哭無淚,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作死……他想著怎麼著楚暗月也算是他名義上的妹妹……可是如此坑人的妹妹他寧可不要!
楚暗月醉眼惺忪的撇了齊豫萬分糾結的臉,忍不住說道:“不就是多喝了你幾罈子酒嗎?回來我讓莫棲遲把離尤谷的私藏給你送過來!你別以一種‘我割了好多心頭肉,我好痛啊’的表情看著我!好不容易痛痛快快喝一次,我容易嗎?”
齊豫無語的看著楚暗月,心裡嘀咕一句,我要是真心疼能給你搬
那麼多酒任你揮霍?
楚暗月抱著一罈子酒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那什麼齊豫,我要見見澹臺飛雪……”
齊豫皺眉,“你見她幹什麼?明天就大婚了,你不嫌晦氣?”
楚暗月睨了他一眼,連聲笑道:“你還真是……第一個說自己結髮妻子晦氣的人……澹臺飛雪她好歹也算是一個美人……嘖嘖,你當初怎麼就沒有被她迷惑呢?”
齊豫氣結道:“如果不是當你跟蕭自城的計劃,我至於娶這麼一個蛇蠍美人?”
楚暗月不在意的揮揮手說道:“好了……我的錯行了吧?”說著楚暗月搖搖晃晃的離開了御書房,齊豫喊道:“你還真去啊?冷宮在西面!誒你小心點!這是屋頂!”
楚暗月跳下房頂不耐煩的回了一句“知道了。”之後,齊豫聽見楚暗月的聲音柔柔的飄了過來。
“謝謝你啊。”
聲音很輕,不過齊豫知道不是他的錯覺。
楚暗月……要謝謝他什麼呢?
楚暗月抱著酒罈子一邊走一邊喝,宮女們看到楚暗月一一行禮卻不敢上前——記得剛剛楚暗月被封為公主的時候,冊封大典上楚暗月也喝多了酒,一個小宮女好心扶了她一把,楚暗月卻大發雷霆,小宮女最後被打入浣衣房,本來二十五歲就可以出宮,卻是因為楚暗月要在這深宮熬一輩子。
楚暗月對於這件事情的解釋是,她不習慣別人的觸碰。
無論是誰……除了莫棲遲偶爾的觸碰楚暗月不會反抗,連莫傾幻碰她,楚暗月都要僵硬好長時間。
什麼時候落下的毛病呢?楚暗月也記不清楚了,已經很久沒有人敢近距離的接觸她了。
也不完全算抗拒吧……絕大多數應該是害怕。
害怕接觸,害怕別人的靠近。
所以楚暗月夜晚的時候睡得很淺,常常和衣而睡,偶爾從夢魘裡掙扎出來,迷茫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楚暗月也因此才知道,在她睡覺的時候,莫棲遲總是輕悄悄的前來,在她身邊坐著,一坐就是一晚上,在她睡醒前離開。
偶爾夢魘醒來,莫棲遲總是哄楚暗月再度睡著,然後在她熟睡後發呆。
楚暗月知道,不僅僅是蕭自城,她也是心神不寧,老是睡不好覺。莫棲遲亦是如此。
所以她還有什麼理由拒絕那個會半夜給她蓋被子,夢醒的時候哄她睡覺,只是為了給她一份安心的男人?
楚暗月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變成了這樣,但似乎……還不錯。
楚暗月想了一路,暈暈乎乎到了冷宮,冷宮很冷清,只有一個看門的老太監,他已經收到齊豫的旨意,蹣跚著給楚暗月打開了宮門。
“雪妃娘娘在最西的那座宮殿……公主有事情,叫老奴就行。”
楚暗月搖晃到老太監說的地方,想了想還是敲了敲門,裡面沒有聲音,楚暗月貼著門聽到裡面有呼吸聲,便自己推開門走了進去。
多日不見澹臺飛雪,楚暗月明顯
感覺的到她老了許多。
澹臺飛雪二十歲剛剛出頭,雙鬢就有了白霜,重要的是她的那雙眼睛,死氣沉沉沒有一絲生機,楚暗月看她的時候著心裡一震,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曾經的金國雙姝,一個在蕭青宇身邊盡心盡力,現在也算是風光無限,另一個卻是在齊國深宮裡被關著,以往的風華絕代已然消失不見。
澹臺飛雪抬眼看了楚暗月一眼,面帶譏諷的說道:“你來做什麼?”
楚暗月笑道:“來看看昔日的……對手。”
澹臺飛雪卻是跟戳到痛處一般,惡狠狠剜了楚暗月一眼。
楚暗月的意思很明顯,昔日的對手,今日的階下囚。
澹臺飛雪緩緩說道:“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請直接轉身離開,我沒有功夫陪你。”
楚暗月在澹臺飛雪面前坐下,笑道:“別這麼急趕我走……我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澹臺飛雪沉默不語,絲毫沒有理會楚暗月的意思。
楚暗月看著她想了想說道:“如果你回答了讓我滿意,我可以讓你看看你的兒子。”
澹臺飛雪身子一震,她生冕兒的時候,齊豫發動了宮變,她的那些“情人們”一時間全被齊豫軟禁,自己亦是如此,而齊冕,她的孩子被齊豫下令帶走,澹臺飛雪再也沒有看見過他。當齊豫登基為皇的時候,澹臺飛雪本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齊豫竟然封她為雪妃,雖然沒過多久就把她打入了冷宮,但現在這一切已經比澹臺飛雪預料的好多了。
澹臺飛雪抬眼看著楚暗月不自然的說道:“你有什麼問題?”
楚暗月支著下巴想了想說道:“澹臺啟明是不是見過楚蓮心。”
澹臺飛雪詫異看了楚暗月一眼,楚暗月就明白了她要說什麼。
“的確見過。”
“那他是不是與楚蓮心達成過交易?”楚暗月之所以問澹臺飛雪,是因為相比於澹臺水墨,澹臺飛雪似乎更得澹臺啟明的信任。
只不過她不知道能從澹臺飛雪嘴裡撬出來多少東西罷了。
澹臺飛雪點頭,“確實如此。”
“是……睡海棠嗎?”
澹臺飛雪靜默的看著楚暗月卻不答話,楚暗月皺眉,“你不想見你的孩子了?”
澹臺飛雪搖頭,“我不能說……澹臺啟明在我身上中了蠱,只要我把他的祕密說出來,蠱就會立即發作吞噬我的心肺……”
楚暗月冷笑,“果然是澹臺啟明的風格……不過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楚暗月想求證的事情就是給他下睡海棠的人到底是蕭自城還是澹臺啟明。
關於蕭青宇的那封信,楚暗月只信了一半,所以她一直想求證,蕭青宇說的事情是否是真的。
一拖再拖,拖了一個月,楚暗月還是來找了澹臺飛雪。
不過答案在她意料之中,楚暗月知道自己的心其實是相信蕭自城的。
他不會那麼對自己……對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