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暗月心裡沒由來一慌,火摺子險些從手裡掉下去,她手指慢慢伸出去觸碰到畫布,冰冷的觸感從手指傳到大腦,楚暗月感覺自己清醒了一些。
牆上掛的滿滿都是畫,而畫中人全是她楚暗月。
坐著彈琴的她,低眉淺笑的她,迎風而舞的她,還有沉睡的她……
而畫的落款全是一個人——澹臺啟明。
畫尾還標註著日期,楚暗月看到的最新的時間是兩天前。
也就是他們剛剛進入金國國都的時候。
楚暗月聲音嘶啞的有些不像自己,“九月……你都知道是不是?”
九月沉默的看著楚暗月,他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歉意,可惜楚暗月背對著他,她看不到。
楚暗月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只問你一句話……你的失憶,到底是真的還是假裝的。”
九月低眉,楚暗月轉過身,目光恢復了九月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那般警惕與冷酷,九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可以不相信我……我是真的失去了記憶。章無珏親自斷定的事情,是不會出錯的。”
九月抬頭與楚暗月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楚暗月冷冷的看著他,九月就那樣平靜的接受著楚暗月的冷意與不信任,他沒辦法……他也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
楚暗月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睛恢復了平日裡的淡漠,“那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其實就是昨天晚上……”九月開口解釋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解釋,明明那個人說了,只要把楚暗月引來就沒有他的事情了,他就可以恢復自由了。
“昨天晚上跟你回去後,我就想起來一切了,暗月,對不起,我騙了你。”
九月現在只覺得他辜負了楚暗月給他的信任,兩個人曾經打打鬧鬧輕鬆的時間是他這輩子從出生以來度過的最好的時間,只不過他被迫著接受,也被迫著失去了。
楚暗月淡淡的說道:“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各位其主而已。”
九月看楚暗月現在這個樣子突然覺得很無力,楚暗月如果打他罵他,他還能覺得好受一些,現在楚暗月這個樣子,活生生的像一隻孤傲的狼,在他著他自導自演這場戲。
九月突然說道:“你跟章家的事情,我沒有告訴澹臺啟明。”
楚暗月淡漠的看著他,明顯不相信他。
九月心底也急了,他突然想彌補一切,楚暗月……他是真的不想失去她。
九月上前拉住楚暗月的手急聲說道:“澹臺啟明的人來還有一會兒,你快走吧!”
楚暗月看著九月眼中的焦急,知道他不想騙她,可是她也不能相信他第二次了。
“晚了……”楚暗月喃喃自語道,她的話音剛落大殿外面頓時刀劍聲四起,舉起的火把把整個大殿照的明亮,楚暗月目光平靜的看著澹臺啟明推門而後,他身後的御林軍很快把整個大殿圍的水洩不通,楚暗月不動聲色的看
著眼前熟悉的男子,澹臺啟明舒爾一笑道:“好久不見。”
楚暗月淡淡的看著澹臺啟明笑道:“你下了一局好棋。”
澹臺啟明微笑道:“是嗎?能得到你的肯定我真是受寵若驚。”
澹臺啟明看楚暗月沒有接話的意思,自顧自的說道:“其實你剛剛離開離尤谷我就知道你要來金國,像你這樣好奇心重的人怎麼可能放棄打探的機會呢?不過我現在想說的不是這個,暗月,你覺得這朝鳳宮怎麼樣?合不合你心意啊?”
楚暗月忍不住面帶諷刺的說道:“還行,只不過相比之下,你的皇子府更奢華一些。”
“是嗎?”澹臺啟明微笑著看著楚暗月,“既然如此,我再把這裡改改,直到改的符合你心意,讓你心甘情願的入主這朝鳳宮。”
楚暗月幾乎要破口大罵澹臺啟明不要臉,幾個月前說好的兩個人爭奪天下,澹臺啟明現在卻又反悔!
可是楚暗月也知道,自己也違規了。如果不是她動了想打探澹臺啟明底細的念頭,澹臺啟明也不會設下這麼一個局等著她往裡跳吧?
從章無珏的綁架開始,到九月“巧遇”自己一起救人,然後九月失憶待在自己身邊,一直跟著她到了金國國都,直到昨天晚上神祕的黑衣男子找到九月為止,都是澹臺啟明一手安排的好戲。
目的就是讓楚暗月進了這皇宮的朝鳳宮,再也出不去。
九月說白了,只不過澹臺啟明用來引誘自己的棋子,幫著澹臺啟明對付自己最有利的刀。
那麼這樣一來,澹臺啟明應該就知道自己會向雲汴章家提出合作的動作,只不過按照剛剛九月說他沒有告訴澹臺啟明章家發生的事情,再加上楚暗月在章家待的那幾天,楚暗月現在唯一拿捏不準的就是章父到底答應沒答應她合作的要求——這還是一個未知數。
楚暗月深吸一口氣,她要逃出去,以一人之力抗衡千人阻擋她倒是不怕,關鍵有一個澹臺啟明擋路。
“那次約定的事情我們兩個人均有違規,所以作廢,我們重新指定規則。”楚暗月咬牙說道,澹臺啟明挑著眉毛看著她笑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三年不三年對我來說不重要,反正我最後的目的只有兩個,一是奪得天下,二是得到你。現在你就在我的手心裡,而且是你自己撞進來的,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把你放了重新來過?”
楚暗月咬牙切齒看著澹臺啟明,果然交涉還是不行,澹臺啟明那麼自負今天怎麼可能放過她,要是闖出去還是得拼一把。
澹臺啟明看著楚暗月身後的九月笑道:“說到底,我還要感謝他呢,今天如果不是他把你引過來,我還發愁該拿你怎麼辦呢!雖然失憶不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情……我本來還想靠他得到你的訊息呢!嘖嘖額……鳩歡,按照我們以前的約定,你自由了,趕緊走吧,在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要不然我可真捨不得你這麼優秀的劊子手。”
九月下意識擋在楚暗月的
面前,澹臺啟明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目光裡全是冰刺,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一絲冷笑,“怎麼了?難不成那麼短的時間以來,你就喜歡上了這個女人,現在為了他要跟你的主子反目不成?”
九月淡淡的說道:“是曾經的主子,照你說的,我現在已經自由了,所以現在我要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楚暗月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九月,低聲在他背後說道:“你瘋了?他放你走你不走?你是不是傻啊?”
九月淡笑著看了一眼楚暗月,“這是我欠你的。”
楚暗月目光復雜的看著他,身為暗衛好不容易得到機會重新獲得自由,如今卻又是輕易放棄唾手可得的機會,九月這麼做……遠遠多於他對她的虧欠。
澹臺啟明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突然覺得很刺眼睛,冷笑一聲說道:“既然如此,兩個人我都不放過!”
“眾人聽令,女人留活口,男人就地處決!”
澹臺啟明說罷撤了出去,御林軍的人聽令便上前就要抓住兩個人,楚暗月迅速撤出匕首,九月也從腰間的腰帶裡抽出軟體,兩個人背靠著背一起對付著圍上來的御林軍,楚暗月淬了毒的匕首幫了很大的忙,基本上被她刺傷的人都倒下了,九月也沒有手下留情,劍劍下死手,瞬時間整個朝鳳宮裡血流成河,烏壓壓一二百人很快被楚暗月跟九月兩個人解決了,楚暗月一身是血的走出朝鳳宮的時候,看著殿門外的軍隊,以及澹臺啟明微笑著的臉,淡漠的說道:“你……為了我還真是敢下血本。”
澹臺啟明淡笑道:“沒辦法,畢竟要對付的人是你。”
楚暗月冷笑著不說話,澹臺啟明又開口說道:“如果你現在放棄抵抗還來得及,鳩歡我也會留他一命。”
“不必放我一馬,我現在既然叫九月,就會跟暗月一起抵抗到底。”
九月闖出來的時候看這眼前的景象也是一驚,因為這不僅僅有御林軍的人,還有澹臺啟明的暗衛營培養出來的高手,很多還是他熟悉的面孔。
“你們……”九月喃喃自語,突然有種脫力的感覺,沒想到他跟這些昔日裡不算交好的兄弟還有兵戈相見的一天。
楚暗月看出來九月的不自然,問道:“你還好嗎?”
九月點頭,“我沒事,只不過看見了熟人而已。”
楚暗月心底一沉。
九月說的應該是澹臺啟明暗中培養的勢力吧……
那他們還有多少機會能逃出去?楚暗月擰眉,“那你還撐得下去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九月淡淡的說道,“何況現在我與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是嗎……”楚暗月用衣袖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溫柔的笑了笑,“那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九月淺淺的笑著,“隨意就好。”
兩方瞬時劍張弩拔,楚暗月久違的殺意頓時浮現在身周,面對著面前的人馬,毫不猶豫的朝前衝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