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放棄了,想起鳳棲軒溫柔繾綣的一晚,他似乎覺得也許安心執起卓爾的手,會是另一番景象。直至剛剛踏進若水殿的門的一霎那,他還微笑著做出,山河拱手,為君一笑的承諾,現在看來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麼的可笑至極。這個女人永遠只會將自己對她的好棄如弊履。將自己的用心良苦看作別有用心。自己還真是如她那日所說,是個白痴!自始自終自給自足自輕自賤自作自受啊!
砰地一聲,若水殿的大門被雙袖掃出來的勁風大力的合上。北辰陌的聲音帶著怒氣隱隱從門外傳來,“傳朕旨意,卓貴妃娘娘恃寵而驕,聖前失儀,著降為妃位,禮教三日。不得踏出若水殿半步,傳諭六宮,引以為戒。欽此。”
卓爾無助的抱著雙膝靠在牆角,把頭埋在雙臂間低聲啜泣。悶悶地哭喊著,“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我不要再呆在這裡!我討厭這裡!……”
肩頭一沉,卓爾抬頭,一方帕子出現在卓爾的眼前,卓爾哭得淚眼模糊,未看清來人,直接接過帕子,“哼——”的一聲,眼淚鼻涕全都擦在帕子上,這才抬起頭看清來人,——是不凡。
卓爾冷冷的說道,“你個騙子,大騙子!你還來幹什麼?嘲笑我這個弱者嗎?來賣弄你精湛的演技還是發表同情演說啊!不凡!我告訴你,我不稀罕——你走啊!走啊!”卓爾將髒掉的手帕甩到不凡胸前,站起身來推搡著要他走。
不凡擋在卓爾面前,任由她怎麼推,怎麼踢打,也不巋然不動。伸手將卓爾一把摟在胸前,輕聲說道,“不管發生了什麼,請你相信我,我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騙你。”
卓爾嗚咽著捶打不凡的胸膛,忍耐著胸口大開大合的一股股酸意,抬頭看著不凡看不出任何破綻的表情,晃著搖搖欲墜的身子,一陣狂笑,笑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凡啊,你
說的真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直白的騙人,毫無瑕疵。我都無言以對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凡心疼的撫著卓爾的後背,卻又無能為力。自己只離開了一會兒,去了趟白雪軒去查暖情香的事,剛回來便看到皇上站在若水殿前宣旨,恃寵而驕,聖前失儀?這是什麼罪?不凡不清楚,他只知道,他要見她,立刻,馬上!好不容易等到皇上離開若水殿,他小心的避開森嚴的守衛,進到若水殿裡,卻看到卓爾一個人躲在牆角里哭,一看到他,對著他就是一陣破口大罵,好像自己殺了她全家。
卓爾不說話,只是抽噎著拼命捶打不凡的胸膛。不凡皺著眉頭,暗運氣勁於胸口,趁著卓爾一拳當胸,噗的一下,吐了口鮮血,臉色蒼白。身子也隨之站立不穩,直接壓倒在卓爾的小身板上。
突如其來的這一出,把卓爾嚇了一大跳,趕緊住了手,下意識的扶住搖搖欲墜的不凡,“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啊!”
不凡心底狂喜,我就知道你還在乎我。面上卻裝出十分痛苦的樣子,撫著胸口,暗暗運力逼出滿額頭的汗,虛弱的說道,“咳咳……我沒事,不要緊的,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卓爾急得滿頭大汗,趕緊將不凡扶到椅子上,拉起他的手臂就要為他診脈,卻被不凡反捉住手,握在掌心。“什麼也別說了,快放開我,讓我給你診脈,看看你怎麼樣了!”卓爾努力掙著手,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反而被不凡握的更緊。“先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凡急急說道。診脈?姑奶奶,那我不就穿幫了嗎?不凡又使勁咬了下嘴脣,血流的更多了。
卓爾看著不凡脣邊的流出來的血跡,覺出不對勁了,伸出另一手,直接上前卡住不凡的下頜,看到被咬破的嘴脣,一陣陰笑,“死不凡,敢在我面前耍花招,也不看看我是誰!論資
歷你還得叫我一聲祖師奶奶呢!”
不凡挫敗了,看到卓爾又恢復正常,輕吁了一口氣。拾起袖子擦了下脣邊的血跡,“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事。總感覺你怪怪的。”
卓爾冷笑一聲,看著不明所以的不凡,腹誹道,讓你丫給我裝B,我看你怎麼解釋!“哼哼~~~發生了什麼?北辰陌說,你的出現是他一手策劃,為的就是牽制我,你作何解釋啊!不凡。”
“我絕對沒有背叛你。”不凡信誓坦坦的看著卓爾,看到卓爾一副打死我也不相信你的樣子,伸出手作對天起誓狀。“我不凡對天發誓,若是背叛卓爾,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從未信任,何來背叛?”卓爾嗤笑,彷彿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咬咬牙卓爾下了狠心,看著不凡,“不凡,若想讓我相信你,就帶我離開這裡,我要離開皇宮,離開這個牢籠!”
“好!”不凡堅定的點點頭,看著卓爾的發紅的眼睛,“卓爾只要你肯相信我,就算死一千次,一萬次我也心甘情願。”
平日裡若是不凡一個人,憑他的武功,可以在皇宮裡來去自如自然是不成問題,但現在加上卓爾這個弱質女流,便只能硬闖了。不凡知道答應卓爾的要求無異於與閻王爺簽下契約,但是他說過,為了她,他死不足惜。
不凡拔出佩劍,攬著卓爾的纖腰一腳踢開若水殿的門。門口的一幫侍衛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驚愕的轉頭,紛紛執劍迎上,一時間若水殿前刀光劍影縱橫,血肉橫飛模糊。此刻的若水殿已經成了修羅戰場。卓爾似乎沉浸在逃離北辰陌魔爪的美夢中,緊緊跟在不凡的身後,亦步亦趨的出了若水殿,朝宮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鮮血鋪就的道路總是格外妖異。為了護住卓爾,不凡肩頭的一道刀口深可見骨,血肉外翻,鮮血染紅了他的大片衣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