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卓爾還泡在已經涼透了的水裡，北辰陌心生不忍，躬身撿起掉在地上的浴巾，扔到卓爾臉上，“穿起衣服回話，朕對你的——”睥睨了一眼卓爾算不上罩杯的萌妹子胸脯，“沒興趣。”說完很自覺的背過身。
“你——”卓爾衝著北辰陌的背影比了比中指。盯著自己沒有希望近似絕望的胸，欲哭無淚……
“為什麼你有事總不說出來，要放在心裡呢？”看著從屏風後走出來的卓爾，北辰陌躊躇的開口，那句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的話，被他吞進了心裡，他沒有資格指責她吧！他想。
“想把胸部撐大！”卓爾沒好氣的說，一邊翻白眼，一邊擦頭髮，任由北辰陌打量的目光掃遍她的全身。“嘶——”一失手，溼漉漉的頭髮被扯得生痛。
北辰陌嘆了口氣，伸手扯過卓爾手上的浴巾，撩起她的頭髮，一縷一縷的為她輕柔的擦拭。卓爾動了動脣，將原本醞釀了一肚子諷刺挖苦的話重新噎回了肚子裡。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前一秒可以恨之入骨，後一秒卻相擁而泣。
“其實你很乖巧，懂得放肆之後適可而止。你並不愚笨，有些事做的很漂亮，就連我都望塵莫及。難免的失算並不是你的錯，只是外力太強大，你還抗衡不了罷了。別每天把不在意掛在嘴邊，我知道你是獨一無二的，你善良，隱忍。不想傷害任何人，有時候你應該試著去相信去依附一個人，我想那個人非我莫屬。”北辰陌的聲音溫軟霸道，帶著一股惑人的迷醉，攛掇著卓爾脆弱**的神經。
卓爾看著鏡中烏髮披肩的自己，面容姣好，脣紅齒白，傾國傾城又如何？男人深情的緣由大多是因為女人的那張臉。過去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誓言終會失言，三生華髮，一生牽掛，古人常說，綰青絲，挽情絲。每每讀到古書上的那些情節時，總是滿心觸動，那樣
的銘心，如夢似幻，九死不悔。
在現代時，卓爾總幻想著將來也有那麼一個男人，撫著她的三千青絲，免她驚，免她饒，免她四下流離，免她無枝可依，值得她去託付一生。可如今這個人真的出現了，她卻害怕了。鳳棲軒，將軍府，再到皇宮。這一走來，她早已不再是當初天真浪漫的卓爾。現實逼仄的空間壓得她喘不過起來，鳳鳴珏，宿命……那些虛幻的東西讓她患得患失，這一切來得不夠真實，不夠赤誠。
“你是真的、真的喜歡我麼？”卓爾閉上眼，感受著自己平靜的心跳。
“……”
北辰陌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知如何回答。若是其他後宮嬪妃，他定會深情以答，那種被他演繹過千遍萬遍的眼神，向來是可以隨便施捨的。唯獨她閉著眼睛詢問，卻讓他無從答起。
意料之中，換來的是身後無止境的沉默，卓爾睜開她那清明澄澈的眸子，轉身接過北辰陌手裡的帕子，自己擦起頭髮來，“你看，你也停頓了。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喜歡。還談什麼依附，非你莫屬。你是君，你是王，後宮裡所有的女人都指著你去依附，去相信。在這些女人裡，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你又何苦逼著我不放呢？”卓爾臉色一變，滿臉不屑，“說白了，還不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否則也不用你一個大忙人，親自跑來若水殿來討好我。”卓爾抬起手將北辰陌剛剛拿過的浴巾扔到腳下，赤腳踩過。
北辰陌看著地上被她踏過的浴巾，咬咬牙，“卓爾，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也麻煩你，適可而止！”卓爾回身，逼近北辰陌，踮著腳尖仰著頭與北辰陌對視，氣勢上壓倒對方，“北辰陌，不凡現在是我的人，從皇陵出來的那一刻已經與你劃清瓜葛，你昨晚找他為了什麼？或者說你想從我這裡找什麼？”卓爾努力
遏制住胸腔裡的怒氣。剛剛與不凡照舊玩鬧，只是不想讓不凡看出端倪，而不凡身上的龍涎香的味道，早就在她靠近他的一剎那被她發現。龍涎香，整個皇宮裡，只有青鸞殿燃的是龍涎香，所以不凡一定去過青鸞殿。不凡聽她的話，向來不會偷看她洗澡，除非他受人指點，想要找什麼東西，而這件東西必定在她身上，不凡才會如此。
不凡！不凡！又是不凡！她張口閉口永遠都是別的男人的名字。北辰陌龍紋袖下緊握著拳頭，怒極反笑，“是！好！卓爾，我如你所願，你最好做好承受一切真相的準備！你聽好了！皇陵裡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你救了不凡，帶走不凡。哈哈~~~但他至始至終都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一枚棋子。桃花死了，你的弱點沒有了，我向來不喜歡不受自己控制的東西，你沒有弱點，那我就培養你的弱點。我要用不凡來控制你，讓你永遠也離不開皇宮，離不開我身邊，一生一世我都要將你囚在我身邊。管它什麼天命，你是我的，終將只能是我的！”
聽完北辰陌的一席話，卓爾已經無力的跌靠在牆壁上，如一隻失了生氣的破布娃娃，身體一寸一寸的滑落，心也隨之一寸一寸的變涼。好不容易試圖去相信去拯救一個人，到最後卻成了自己為自己圈禁的牢籠。心彷彿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碎了一地，再也拼湊不起來。
“心痛了吧！後悔了吧！我說過不要試圖與我抗衡，你是我的妻，亦是我的棋，你逃不掉的。”北辰陌低頭俯視著卓爾灰敗的眼神，心底卻沒有任何快意，身體如同被一千把鋒利的刀刃同時刺穿，又迅速縫合，只留下遍地的心傷，無從收拾，無從發洩。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做了些什麼。
一刻鐘前他在青鸞殿剛剛收到決煞的線報，不凡並沒有拿到乙醇，他放下未批閱的走著，急急趕向若水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