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本宮以為你殺人償命放你一馬已是慈悲,沒想到你卻如此的不知好歹,今日又想夥同宵小之徒來謀害本宮。”卓爾站起來,伸手猛地朝御案一拍。內力灌入三分,流金鐵木製成的御案已被撼動,上面杯盤震響,岌岌可危,群臣看到此情此景皆是一震。似乎還是第一次見娘娘發如此大的脾氣。
小於子本是枉死,若不是念在今日離開後宮計劃少不了這老刁奴的一把火,卓爾早就把她分筋拆骨了,那裡還容得她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娘娘何必動怒,難道是被奴婢說了個正著,還是怕老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穿娘娘嗎?”漣漪謙卑一笑,卓爾的盛怒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下,她故意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想要進一步激怒卓爾。
沒想到,漣漪的話剛落,卓爾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纖細的蘭花指拿起桌邊的帕子,擦了擦手,突然回身看著一旁半靠在龍椅上看好戲的婁豔雪,螓首側彎,淺笑嫣然。“皇上,臣妾剛剛表現的如何?君可滿意否?”
“不錯,只是愛後剛剛似乎用力過度,毀了朕眼前的吃食,有些可惜,來人啊!再給朕和皇后換一桌來,等會繼續拍!”婁豔雪的最後五個字故意壓低聲音,但還是被卓爾聽到了。卓爾寬大流轉的衣裙的遮掩下,狠狠的踩了婁豔雪一腳,洩憤用的!
大紅鳳袍衣袂翩躚,卓爾搖曳身姿走下九重玉階,款步走到漣漪的面前,勾脣一笑間,已是萬種風情,“漣漪,既然你說知道本宮的祕密,那麼本宮到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祕密,能讓香嬪娘娘和嫻貴妃籌劃這麼久,非要等到本宮春風得意時,才來此佐證,不只是本宮生不逢時呢?還是你們專門挑的好日子,好看著本宮爬的更高,摔得更慘呢……”
“你這妖孽,少在這裡混淆視聽,本宮今日定要叫你現出原形!”崔音渺站了起來,擋在了卓爾與漣漪中間,眸中沁著冷冷的光,與卓爾對峙著,不肯讓步分毫。
卓爾莞爾一笑,退了回去。兩人相隔五步,隔空相對,卓爾巧笑倩兮,美目顧盼,崔音渺義憤填膺,柳眉倒豎。
“漣漪,向列位大人說出你在明月閣當差的所見所聞……你放心,當著列為大臣的面,她不能把你怎麼樣的,再說了,今日大殿之上,還有皇上為你我主持公道,諸位大人又都是賢明之士,定會為你主持公道。不會讓某些人再在晉瑞國興風作浪。”崔音渺轉身看著漣漪,眼神示意她可以說了。
“是。”漣漪朝在座的列為大臣,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似是含著萬般委屈,徐徐說道,“奴婢漣漪,之前一直是宮中的教引嬤嬤,之前奴婢一直在監掌司當差,由於憶昔為救娘娘身亡,所以奴婢在三個月前被派往明月閣當差,在明月閣當差三月有餘,娘娘從來不讓人靠近她的書房,而
且,娘娘即使在自己的行宮當中,行蹤也極為詭祕,我到明月閣的第三天,子時起夜時,偶然經過娘娘的寢殿外,看到娘娘寢殿的燭光還亮著,以為娘娘睡不安穩,便前去查探,卻發現娘娘正和一個黑衣男子在房中交頭接耳低聲交談,說什麼……
奴婢心下疑惑,後宮妃子一律不得私會男眷,娘娘這半夜與男子私會,未免有些太過頹唐,於是奴婢就悄悄走近,細細聽著,他們居然再說……皇上安排……南宮將軍之類的軍機要務。而後等娘娘交代完畢後,那男子趁著夜色離開。奴才當時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並未在意,但是後來發現,娘娘寢殿經常有那個黑衣人出現。奴婢苦無證據告發娘娘,於是只能忍辱負重,在明月閣呆了下來,直到有一天,奴婢趁娘娘外出,偷偷溜進了書房,然後在書房找到了這個……”漣漪說著,從懷中小心的取出一張宣紙小心翼翼的抖開,上面娟秀的正楷上寫著,“先誅香嬪,再滅嫻妃,毒絕北辰,掃平晉京,腳踏晉瑞,聖火無光,劍指安陵,渴單滿門,西乞稱王!”
崔音渺站起身子,一字一句的念著宣紙上所寫的字,對著卓爾笑得勢在必得。
“這……”那些個大臣們隨著崔音渺嘴脣的張合,一個個臉色發白,神色凝重,遲疑的看著立在大殿中央的卓爾。
“卓爾,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若是想狡辯本宮手裡的這個不是出自你的手筆,今日禮部尚書,狀元郎都在,咱們儘可以當場校驗筆記。”崔音渺將手中的宣紙輕飄飄的扔在了卓爾的腳下,卓爾垂著眼瞼,看著那宣紙上的字跡,眉頭緊皺,這字跡卻是和她的筆法一般無二,勾撇挑捺均是她出手的習慣,仿照她筆記寫這些的人似乎是位江湖高手,而且看著筆記似乎早已乾透,像是有人提前寫好,而不是現寫的,這就說明崔音渺定是提前做足了準備,或者說顧沉香是做足了準備,讓自己今日在此載一個大跟頭。若是真的校驗筆記,想必她會是搬石砸腳,百口莫辯。她必須要想辦法脫身,若是她今日的皇后的之位不保,那今晚的好戲,可就要胎死腹中了。
卓爾凝視著腳下的寫滿字跡的宣紙,彎腰撿起,細細的檢視,希望可以找出點什麼,群臣半是希冀,半是質疑的看著卓爾,卓爾細細端詳了半天,硬是沒有看出一絲破綻,筆畫模仿的極為到位,包括卓爾習慣在末筆落尾時小小的挑起,都被畫上。這問題似乎很是棘手。
卓爾準備再次細看之際,手中的宣紙就被一道力道拉扯了過去,崔音渺看卓爾的表情,便知道這書信定是顧沉香偽造,若是此刻卓爾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定會反咬她,風水輪流轉。所以她必須快刀斬亂麻,確保萬無一失。
“卓爾,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勸你最好趕緊向皇上俯首認罪,我好求情,讓皇上留你一條全屍!”崔音
渺心急的扯過卓爾手中的宣紙,緊緊的握在掌心,幾不可見的籠入袖中,對著卓爾聲聲逼人。
只覺眼前白影一掃而過,卓爾的手中便是空了,宣紙便被崔音渺又扯了回去,只不過鼻尖隨著宣紙的劃過,一抹松香引了卓爾的注意,卓爾眸光一閃,已是勝券在握。
“既然嫻妃如此提議,本宮認為甚好,來人吶!去明月閣取本宮的筆墨來,既然今日大臣們都在,本宮自然是要給諸位大臣一個說法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究竟誰是誰非,咱們一比便知。”卓爾伸手揮了揮,立刻便有一個小太監躬身退下,要去明月閣去取。
“慢著!”小太監剛轉過身子,崔音渺出聲便叫住了,回身看著胸有成竹的卓爾,“誰知道娘娘這是要讓人回去通風報信了不成,既然是校驗筆跡,何須如此大費周折,大殿之上既有筆墨紙硯,娘娘為何不當場寫呢?”
“嫻妃有所不知,我這明月閣的東西,只有我自己用的慣,萬一我這筆畫一生,真叫別人鑽了空子,那才叫無法自圓其說呢,列為大臣,你們說是嗎?”卓爾向前一步,與崔音渺對峙著。
崔音渺幾不可見的回頭看向了顧沉香,卻見顧沉香點了點頭,她就不信,卓爾就算能說出個花來,也未必躲得過今天。就算換了筆墨紙硯又如何,只不過多耽擱一刻,讓她多苟活一時罷了。
“好啊!去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些什麼……”崔音渺點頭應允,小太監這才縮著腦袋出了去。
不多時,只見小太監拖著一個托盤來到了大殿中央。將筆墨紙硯擺好,眾目睽睽之下,崔音渺早就將她手中的宣紙在大臣手中傳閱,笑著看卓爾如何搞鬼。
卓爾圍著案几,款步轉了幾圈,看著擺在案几上的宣紙,還有一旁已經研好的墨,墨香四溢,裡面透著的是清冷的梅花香氣。
青鑾殿上,無數隻眼睛盯著卓爾的一舉一動,只見卓爾並未拿起毛筆,而是徑自的走向硯臺,單手抄起盛滿墨汁的硯臺,啪的一聲砸向了鋪滿的宣紙上,啪的一聲,硯臺被甩向了宣紙之上,漆黑的墨汁瞬間滲透了宣紙,流了滿地。
“卓爾,你這是想造反嗎?!”崔音渺看著卓爾如此作為,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呵呵……”卓爾檢查著手裡是否沾染了墨汁,看著崔音渺的樣子,笑嘻嘻的說道,“本宮現在這麼做,是給諸位大人解惑啊!諸位大臣不信你們聞一聞,后妃善文墨者居多,自是筆墨與宮外不同,墨汁多溴,平常人在用時多加入松香調和。而後宮女眷,多用於各種花香調和,本宮剛剛之舉,就是為了讓諸位大臣們好清楚的嗅到,本宮墨汁裡所加的香料是梅花香,而諸位手中的書信,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松香,所以,這書信是真是假,不知列為大人心中可有定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