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手中的火摺子突然熄滅,石室裡一片寂靜,風刃也隨之消失。不凡挪動著身子,想要退回卓爾身邊,卻被石室下方的一聲呼喚制止住了。
“不凡,不要下來,你就呆在那裡,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我怕,面對面我說不出來……”突然原本黑暗的石室,火摺子又重新亮了起來,卓爾的聲音帶著股淡淡的疲倦,還有一絲釋懷,“不凡,我……剛剛中了迷香的時候,我不知道你看見了什麼,但是我聽見我的聲音對你說,我愛你。其實,那是一個一直隱匿在我心底的祕密。我猜你一定是喜歡那個從天而降,向你伸出手那個溫柔淺笑的我;或者是那個在深宮中,依舊苦中作樂調皮媚笑的我;你不會喜歡她不動聲色,殺人於無形的卓爾;不會喜歡那個運籌帷幄,草菅人命的卓爾……因為那個時候,我連自己都討厭了……”
卓爾仰頭,看著靜靜僵立在封口處的黑色身影,脣角勾起一絲溫婉的笑意。她的不凡還是老樣子,把她任何荒謬的話,都當成聖旨,可愛的緊。卓爾一邊輕輕的說著,一邊移動著身影,“那麼……你愛的會是哪一個我?我知疑心重,重到經常連自己都完全不相信自己。更不要說別人了。如果我曾經跟你說過類似於永遠啊,真正啊,願意啊之類的話,你要深刻的記得,並且要學會珍惜……因為那會是我一輩子少少幾次信任中的一次……還有,此陣為天玄地勢,它的出口在——上……所以,不凡,答應我,不要回頭,永遠不要等我……”卓爾咬咬牙,終於說出了她一直隱瞞的話。
不凡不可置信的扭頭,原本卓爾站得地方只有火摺子被固定在岩石上,卓爾的人影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但是她的話音還在空中流轉。該死!她一定是去救北辰陌去了。不凡這才反應過來。可是已經為時晚矣。隨著她的話音剛落,原本密合的穹頂突然坍塌,露出了出口,一股強大的吸力彷彿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吞吐出去。不凡使勁的回身伸手緊扣著岩石,無奈吸力太強,他的手一點一點的從岩石的縫隙中脫離……
卓爾拖著受傷的右腳,踏入了蛇蟠陣的腹地。重重的踏上了四奇之中凸起的機關,突然地動山搖,卓爾的腳下一晃神,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擠著眼前一陣恍神,立刻又寒氣來襲,還來不及呼喊,卓爾就感到身體在不斷的下陷,彷彿掉入了一個寒潭深淵。
噗通一聲,卓爾掉進了水中,水花四濺,費力的撲騰了幾下這才浮出了水面,卓爾四下張望,確定是虎翼陣後,卓爾心中莫名一陣狂喜。眼下還真應了矩陣中的最後一句話,“後變常山,首尾相困”。就算她找到了北辰陌,也不一定能活著保證帶著他出去。
“北辰陌,咳咳……北辰陌,你在哪裡……”卓爾朝虎翼陣的腹地遊
去,希望能在那裡找到北辰陌。他身負重傷,她又在蛇蟠陣耽擱了這麼久,他若昏迷不省人事,她可就更難找到他了。
卓爾遊了大約十幾米遠,突然感覺腳踝處被什麼東西纏住,再也遊不動了。卓爾大吸了一口氣,一猛扎子扎進水裡,將頭伸進了水裡,看清了纏住她腳腕的是一條白色的沾有血跡的布條時,眼前一亮,這是她給北辰陌包紮時用的,說明他就在附近。卓爾眉間一喜,手裡緊抓著繃帶,開始在水底摸索,希望可以找到北辰陌。
閉住呼吸沉下水,看到岩石堆中不斷有一絲絲暗黑色的血升騰而出,卓爾眉頭一皺,立刻劃開水,如同美人魚一般,游到了那堆岩石之後,透過岩石的縫隙,看到了北辰陌慘白的臉。卓爾剛想開口喊他,卻忘記了自己在水裡,一開口,猛灌了一口水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卓爾緊抿著脣,重新又出了水面,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的空氣,又是一個猛扎子鑽進了水中。朝著北辰陌被岩石壓著的地方直行而出。借力搬開了壓住他的石頭,卓爾要緊牙關,把吃奶得勁兒都是出來了,終於將壓在他胸口上的大石搬了下去,來回幾次,卓爾終於可以伸手夠得到北辰陌的臉了。卓爾趕緊將脣貼上北辰陌緊閉的脣,朝他的喉中渡氣,卻絲毫沒有反應。渡入的氣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卻是卓爾的脣彷彿被他的脣黏上一般。卓爾想要離開,卻猛然發現她的下脣被北辰陌輕輕的無意識的含咬住。
這個發現讓卓爾欣喜萬分,至少說明北辰陌還活著。兩人的脣依舊黏在一起,卓爾眼下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一把摟住北辰陌的腰身,藉著水的浮力,擺動著雙腳,奮力的將兩個人同時拖出了水面。
“撲騰——”一聲,卓爾奮力拍打著水面,兩人終於將頭露出了水面,卓爾下意識猛推了的一把北辰陌,終於將兩人黏在一起的脣給分開了。此刻卓爾的下脣略微有些紅腫,眼睛裡含著淚,亮晶晶的。她真是自找罪受!
看著北辰陌因為她的推搡,又飄遠了,卓爾嘆了一口氣,又扯著他的領子,將他撈了回來。朝一塊巨石上游去。費力的將北辰陌拖上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卓爾趕緊將北辰陌的身子平放,雙手握拳,擠壓著他肺部的水,一邊掰開他的下頜給他做人工呼吸。幾次三番下來,北辰陌終於吐了幾口水,眼睛卻始終緊閉著。卓爾眉頭一皺,伸手摸上了北辰陌的脈門。休克之狀,毒氣慢走全身,傷心奪肺。好在他之前一直壓抑著毒氣,毒氣雖然侵蝕心肺,卻是極慢的速度。但願有救!卓爾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這才觀察著四周,檢視如何從這裡逃脫出去。
仰頭看著此處,距離穹頂只有一人多高,水勢看漲,越來越高,眼見著石室裡所剩的空間不多了,他們必須
離開這裡!突然,卓爾注意到一旁有一個地方水勢一旦淹沒到那裡就會自動褪去,好像那裡是一個輸水管道似的。
卓爾咬脣,噗通一聲重新跳入水中,飛快的朝那個方向劃去,觸控著石壁上一個方形的空洞,咬咬牙,伸出手,將方形的東西推了進去,這是隻聽見喀拉一聲,像是打開了一個千機盒,卓爾伸手扒拉著巖壁,費力勾著那個千機盒,由於千機盒在頂端,卓爾的腳受傷了,根本無法使力,在最後爬上去的時候,她的小腿已經被尖銳的岩石劃得鮮血淋漓。
開啟千機盒,卓爾差點驚撥出聲,因為裡面放著一卷八陣圖,還有一臺膝上型電腦。不知道電腦過了這麼久還能不能開啟?卓爾伸手心懷忐忑的摁了開機鍵,之間原本黑暗的螢幕突然閃起了瑩藍色的光點,30秒的時間過去了,電腦的桌面出現了,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古裝女子和一個穿著龍袍的男子相擁,他們的身後,正是晉瑞國的青鑾殿。
卓爾眸光一閃,下意識的回頭看著躺在岩石上還在昏厥的北辰陌。桌面上乾乾淨淨,只留下一段影片,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線索。卓爾顫抖著雙手,點開了那段影片,一個女子安靜的對著她微笑,“你好啊!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稱呼,但是我知道我們都是來自同一個時空21世紀。我之前是xx大學的歷史系的學生,那天一場暴風雨,我在去圖書館的路上莫名其妙的被雷電擊中,醒來時便帶著我的電腦,歷史書來到了這個時代。他們給了我一個新的身份——鳳鳴珏主,說我會帶來天下顛覆。
後來,我愛上了一個叫沈石宣的男人,我用最溫柔的語調說服自己,去愛這座城,這個男人,去相信一切都是美好的。那時,我真的以為,真的相信了,相信世界上沒有如果,相信世界上有那麼一個人,等著我去依靠,予我安暖,斂我半世癲狂。可是,他的野心勃勃,他的霸業巨集圖,使我漸漸的瞭解了他,他習慣帶著假面微笑,喜歡帶不同的女人回到皇宮,他有著龐大而不可名狀的理想,他很瘋狂。但是我依舊愛他,只因他曾在我最瘋狂無助的時候,他給我的剎那溫柔。
我披上鎧甲,與他殺伐戰場,運用現代知識幫他攻克一座有一座的城池,直到那一天,他在戰場上帶回的一名女子,只一眼便他就被她清冷孤傲的氣質吸引。無論我怎麼勸說,認為她是敵國的細作。他就是不聞不問,還說我嫉妒成性,我哭笑著,告訴他我會證明給他看,只不過證明那日,便是我離開他之時。他一笑置之,繼續回身與那女子纏綿。
半月後的城戰中,那女子親手將匕首刺進他的胸膛時候,我閃身替他捱了一刀。沒有意外,也許在他收留她的那一日起,我要證明給他看的那一刻起,我便預料了這樣的結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