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不滿的撫上紅腫的嘴脣,恨恨的瞪著北辰陌,柳眉倒豎,運足氣勁兒伸手就朝北辰陌的當胸拍去一掌,丫的,讓你輕薄本宮,看我不把你打成腎虧不可,然後扔給你一堆六味地黃丸,治腎虧不含糖平,皇上~~~卓爾邪惡的冷笑,下手一點都沒有留情。
北辰陌早就在多次偷香竊玉後總結了卓爾一拍、二踹、三踢的招數,一個矮身躲過了卓爾來勢洶洶的這一掌,回身,掣肘。一連串的動作瀟灑的捉住卓爾的皓腕,眉開眼笑道,“愛妃,你不問朕帶你來御花園幹什麼嗎?”說罷,北辰陌好笑的閃身,目光朝十步之遙的涼亭看去。卓爾順著他的目光早就眼尖的看到了石桌上擺放的那盞玉琴,興奮的忘記了和北辰陌算賬。幾步急走,跳上了涼亭,垂眸看著桌子上的琴。
玉琴通身是用黑白相間的一整塊寒玉雕刻而成的琴身,琴身削的極薄極為平整,無半分瑕疵,大大的減輕了寒玉本身的重量,使琴攜帶起來極為方便。琴身溢位著寒氣,泛著隱隱白光,細看之下,琴身之上居然雕刻著一朵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搖曳之姿,栩栩如生。琴框處居然有一排極小的孔洞,正好適合插入卓爾最擅長的銀針。可見北辰陌是費了一番心思的,琴身上面的琴絃晶瑩剔透,觸手升溫,並不似表面上看起來森寒入骨。卓爾驚喜的吟道,“軟冰絲。”她曾在雲朔的書房裡看過一本叫做《惜物志》的書,書上講得便是一些世間罕見的珍奇異寶,其中便包括她現在所說的軟冰絲,以及她機關護腕裡盤著的天蠶絲。軟冰絲產於西陵寒山,一種叫做綺薇的花莖中提取而出,千錘百煉撮合成了纖細透明的軟冰絲,用軟冰絲製成的盔甲價值連城,可刀槍不入,抵得上現代的防彈衣了。而這把寒玉琴,估計也是價值連城吧!卓爾小心的伸出纖指,勾挑了一下琴絃,錚嚀之音竟比普通的桐木琴更加清脆悅耳。
“之前朕在明月閣毀了你的琴,現下還你這把如何?”北辰陌看到卓爾如花的笑顏,這一個月的南征北調的忙碌也算沒有白費,輕呼了一口氣,勾起脣。
卓爾撩起裙襬坐在了石凳上,玉指橫挑琴尾,一連串的琴音從她的指尖傾瀉而下,卓爾抬頭看著北辰陌的眼,認真的說道,“謝謝你。”
“既然謝我,就為我獨自奏上一曲吧。”北辰陌順勢接過話茬。突然怔住了,兩人都沉默不語,空氣也突然之間安靜了許多。不再劍拔弩張時,兩人相處起來這安靜的片刻似乎比喧鬧更讓他們尷尬不已。
“你想聽什麼?”卓爾企圖打破這境遇,也難得的順了北辰陌的意,依言抬頭問他。
“聽你心中所想的。”北辰陌笑了笑意有所指,卓爾的哪一次清歌曼舞,不都是意有所指,情有所動。不論是與耶律邪的合奏,還是在暖香殿的那曲《伴虎》,她想說什麼,在歌詞裡總是明確的傳達。他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她唱情歌的樣子,每次都是殺氣騰騰的爭殺之曲,應景的讓他心寒。
北辰陌長嘆一聲,撩起袍子在卓爾的對面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個展臂,他原本凌厲的鷹眸卻在此刻化成滿池溫柔若水的春光,望向對面的女子,她鵝黃色的紗衣與背後的陽光融為一體,眉眼含笑似乎被什麼擾人的問題糾纏著,他知道她一定在猜他到底想讓她幹什麼,似乎每次他的一句話,都要在她腦中分析透徹,然後她做出適當的反應。他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想讓她說什麼?她應該怎麼說……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不斷的算計和被算計。從來沒有簡單這兩個字可言,複雜是他們永遠無法跨越的溝壑。不過這些都不能影響北辰陌此刻的心情,他喜歡她認真的樣子,陽光溫柔的棲息在她柔順的長髮上,髮髻上的白玉簪子泛著盈盈白光,細碎的劉海將她的額頭遮蓋,微風吹過,露出她光潔的額頭還有眉心她點得一點硃砂痣,妖冶與清純融合的恰如其分。兩彎柳眉被螺子黛畫得極為恰到好處,明眸善睞,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緋紅的臉頰,小巧的瓊鼻下,貝齒輕釦著朱脣。清水出芙容,天然去雕飾大抵也不過這般吧。此刻春光正好,卻抵不過北辰陌望向卓爾時的眼神,眸中的溫潤目光。他的溫柔只為她而停駐,只是她不懂。
“我心中所想的?”卓爾歪著腦袋眨著晶亮的眸子,看著對面的北辰陌,心思飛轉,北辰陌這話間有的怨懟之意,卓爾又何嘗聽不出來。卻不免升起了一種蒼涼之感。此刻他就坐在她的對面,咫尺天涯間,也不過一個觸手可及的距離罷了。她若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可、那麼她獨承君恩,這後宮又有多少女子望眼欲穿,深宮獨守,白首盼君!索性自己的心還在,沒有流連在他的身邊。那樣便好,反正她要離開了,便與這些女子再無瓜葛了。
卓爾猛然抬頭眼風突然掃到看著不遠處的迴廊旁,拐角處一點亮光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那分明就是宮中妃嬪華貴的頭飾的反光,她們縱使衣著光鮮,人前帶笑,卻抵不了夜夜孤枕難安的寂寥。卓爾目力極好,耐心的等待那女子再次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看清那人的面龐時,就連卓爾也不禁怔了一下,是她,撒容兒。她一身蓮青色的夾金線繡百子榴花緞袍,繡綰垂雲髻,上面只彆著一根鏤空蘭花珠釵,不再是當初那般招搖。
初入宮時,在皇后的敬思殿卓爾曾經出言警告過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子,別站錯隊,那時她還是那般恃寵而驕的閨閣小姐。如今在皇宮洗盡半世鉛華,盡褪焦灼稚氣後,已經學會了退避三舍,獨善其身。依舊是精緻的眉眼,卻敵不過歲月的侵蝕。這後宮裡,最先衰老的從來
都不是容貌,而是那份不顧一切的闖勁兒。死心才是這些女人唯一的出路。她大概只是為了見皇上一面吧,卓爾想,只是遠遠的站在陰影裡,不敢出聲,不敢上前,只能偷著目光看著那抹明黃。
剛剛在桃花林的那名叫芊芊的宮女,不也是暗自提點北辰陌,這深宮內院裡還有個香貴人在等他嗎?只可惜她的一腔柔情卻是會錯了意。北辰陌不喜歡吃桃花姬,真正喜歡吃桃花姬的是她。而她之所以喜歡吃桃花姬,只不過是因為當初和桃花開的一個玩笑罷了。而今想來,感情這件事,說穿了就是一個人掙脫的,另一個人去撿。這後宮說穿了也只不過是謀生謀情的人間煉獄。想到這裡,卓爾微微一笑,豎起指尖抵上朱脣,離開座位起身,示意北辰陌不要說話,不要動。自己則偷偷的溜下涼亭朝迴廊走去。踮起腳尖,走到迴廊的盡頭,走到撒容兒的藏身之處,卓爾猛地一探頭,驚擾了躲在角落裡驚惶的撒容兒,“娘……娘娘,我……”
“你什麼你啊!”卓爾貌似嗔怪的冷著臉色,感覺眼前的撒容兒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隨時都有可能昏倒在地上。
“我……我只是……”撒容兒臉色蒼白,更加語無倫次了。看著卓爾向前靠近,她猛然往後退了一步,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一個環狀手環,上面掛著幾個七彩的銀鈴從她的袖間掉了下來,落到了卓爾腳下的青石板上。撒容兒想彎腰伸手去撿,卻被卓爾搶先了一步。卓爾好奇的看著手中從未見過的裝飾,晃了晃叮鈴作響的手環,揚了揚手,歪頭看著撒容兒,“這是什麼東西?”
“這……”撒容兒臉色有些發白,緊咬著嘴脣欲言又止。
卓爾故意板著臉說道,“說——,不然的話……”威脅的話還沒有想出來,眼前的這個女子已經如同驚弓之鳥一般伏地不起。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撒容兒驚慌失措的跪下來,不停的磕著頭,“娘娘您手中所拿之物叫七星鈴,是今日家父派人送給……臣妾的十八歲的生辰之禮。臣妾……”
“哦,原來今日是你的生辰啊!”卓爾點了點頭,彎腰扶起撒容兒,將七星鈴還給了她。剛扶起她站穩,就被撒容兒驚慌的避開,卓爾不禁滿頭黑線,自己究竟有那麼可怕嗎?居然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能把她嚇成那樣。看來自己在後宮的人緣真是差的可以啊!既然今天是她生日,她就送她一份禮物好了。自己來到這個異世,早就忘了生日這回事,亦是不會有人記掛著給她送什麼禮物好,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想到這裡,卓爾只好清了清喉嚨,露出自己認為最親民的笑容,牽起撒容兒的手說,“皇上剛剛還跟我說他突然想念容美人的舞來,本宮就剛好碰的你了,本宮貴為貴妃,自然不能奪人所愛嘍,走吧!容妹妹,皇上有請。”
“不,不會的……”撒容兒驚慌的退後,躲開卓爾上前拉扯的手。“皇上根本就不記得我的名字,一定是你……娘娘饒命啊,我以後再也不偷窺皇上了,我沒有任何……”
卓爾無奈的捂著額,這丫被自己嚇得怕成這樣了。只好再次展開柔情攻勢,“我沒有想要害你的意思,再說了,你現在已經這樣了……”卓爾貼近她的耳畔,輕聲道,“我找不到一個可以害你的理由,因為你根本對我沒有任何威脅性可言。”
顯然卓爾的這句話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撒容兒不再慌亂,反而鎮定了下來。
卓爾滿意的看著撒容兒的反應,拉長了語調,“皇上已經飢渴難耐了,容妹妹還打算讓皇上等多久啊?”
卓爾抑揚頓挫的音調,惹得撒容兒的臉頰躍上一抹可疑的紅暈。兩人嬉笑晏宴的來到了涼亭中。轉身看著被卓爾帶來的突如其來的“電燈泡”讓北辰陌有些不悅,但看到卓爾臉上的笑容,他只好將火氣一壓再壓,露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笑意。
“臣妾請了個幫手,皇上不介意吧?”卓爾牽著撒容兒的手,走到北辰陌面前,朝北辰陌眨了眨眼睛,破天荒的撒嬌道,“皇上剛剛不是還說一直想念容美人的舞姿嗎?這不臣妾把她變來了,皇上可不許耍賴哦,臣妾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要奏的曲子就叫《宮心》。就由容美人來伴舞好了,臣妾覺得容美人的舞定是極好的,皇上,我們姐妹這演好了可是要向皇上您討賞的哦!”
“好,朕坐等!准奏!”北辰陌狀似感興趣的點頭應允,心裡別提有多鬱悶了。自己好不容易和卓爾有個緩和的最佳契機,就這麼生生胎死腹中了。
卓爾更不知道,她今日的好心之舉,很成功的讓後宮從此多了一個深閨怨婦。北辰陌從此再也未踏入撒容兒的宮中半步,卓爾真是害人不淺啊!
衣衫翩躚,卓爾將撒容兒推到了涼亭外的迎春花叢中,看著她一身素簡的裝扮,將頭上今早北辰陌為她戴上的金步搖拔了下來,插入撒容兒的髮髻中。撒容兒剛要推辭,卻被卓爾摁住了手,“就當本宮送你的生辰禮物可好。”
撒容兒這才勉為其難的收下,侷促不安的站在迎春花叢中,美則美矣,卻美得嬌弱無力,沒有三分脾性。卓爾搖了搖頭,低言安慰道,“舞由心生,一會兒按照自己的意願跳就好,相信我,今天你是最美的,皇上的目光也會落在你的身上的。”說罷,卓爾拾起裙襬,舉步回到了涼亭,坐穩,朝撒容兒點頭示意,簌簌琴音已從卓爾的指尖流瀉,不是大氣磅礴的戰歌,而是少女閨中夢裡,情深無處許的哀思。琴音幽怨清零,卻帶著一種崢嶸的灑脫,這便是卓爾。
卓爾輕啟朱脣,輕輕吟唱道,“又到佳節宴飲喧天時/你妝容鉛
華素染眉黛/翩然入座卻無心笑看隔花月影/見誰皓腕肌雪凝起舞弄娉婷/步伐多清麗也不過是逢迎/有人容光勝裂錦/有人笙歌婉轉如鶯/承歡於御前自有萬種風情/百豔彙集了千般良辰美景……”
悽清的歌聲婉轉而出,四下已然靜默無聲。縱然春光好明媚,卓爾清寂的音色也為它蒙上了一抹憂傷。
撒容兒聞聲,拂袖而起,卓爾的半闕詞聲聲入耳,字字啼血,鼓譟著她的耳膜。不用刻意而為之,已然細腰迴旋出婉約的弧度,曼妙若皎月時隱時現,輕盈如燕飛鳳舞。似倚清風,佩環琮琮。七星鈴叮噹作響,恰是合了卓爾的琴音。撒容兒眉目含悲帶喜,慢垂霞袖,急趨蓮步。進退萬般,自是榮華絕代。暫回首,傾城傾國。世間其實每個女子都極美的,只是有些人缺少發現美的眼睛罷了。卓爾獨具慧眼,卻不知道,此刻目光慈悲的自己,遠比花叢中翩躚起舞的女子美得更令人心動。即使她不動,陽光亦願意為她停駐半刻光輝。
涼亭中只餘北辰陌眸光閃動,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心思百轉千回的女子。她想做什麼,他還會猜不到?她對撒容兒說的話,他也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她總是這樣,情動時,可以普度眾生。情寂時,亦可遺禍萬世。她永遠可以看到別人的苦楚,唯獨看不見自己的。
“易得易失只不過一席之地/說後宮佳麗如雲都機關算盡/算盡了半生心血也不過謀生謀情/情薄時還可於在雲端立命/才不枉此間耗盡這滿腔柔情/是苦心孤詣是還裝作無意/無意讓一人夠做你知音/有知音不過多道目光寂寂憐憫/知如是情狀又何必去再期許/這後宮佳麗有人傲骨錚錚/亦有人一往情深/然深宮最是容易辜負有心之人/蕭郎路人宮外枉自嘆痴嗔/嘆老天涯厭厭紅塵無處隨風去……”
亂紅飛過,迷了花間美人嬌羞紅透的臉,青衣伏地,染綠了滿園蓬勃的春意。這把寒玉琴彈時,為了抵抗其散發的寒意,卓爾自是施了三分內力在指尖,琴音遠播,歌聲入耳極遠,御花園外,多少閒來無事的嬪妃怔然駐足,驚淚落衣襟。
……
明月閣。
卓爾從御花園回來時,憶昔正在小廚房準備卓爾最近喜歡吃的龜苓膏。手中白色的紙包被她蜷在掌心,開啟又合上,險些捏爛了。可她終究眉目惆悵,下不了狠心,沈青鸞的話在她腦海中一遍遍的重複:
“娘,你手裡的藥是我託人從宮外買的,您放心,它是慢性毒藥,人在服用一個月之後才會慢慢復發,毒發前身體是不會有任何徵兆的。就像你說的,一個月,我們只要熬過這一個月就好了,到時候,她已經替我安排好了一切,而我也會替她安排好送她上路。這叫嗜心散,只要你每次把握好分量,每天吃進去一點,一個月後,她就會如同得了寒症一般咯血而死,不會很痛苦的。而且任何人也不會懷疑到你身上,因為你是她最信任的貼身宮女啊……”
“憶昔姑姑,憶昔姑姑。”蕪菁奇怪的看著憶昔端著龜苓膏的瓷碗發愣,出聲叫她。
“額……”彷彿從噩夢中驚醒一般,憶昔渾身一震,手中的龜苓膏險些被打翻。幸好被身旁蕪菁及時穩住。
“你這丫頭,做什麼都冒冒失失的,怎麼突然就出現在我身後啊?以後再是如此,定要扣你一個月的月錢。”憶昔猛地縮回手,將紙包重新捻回袖中,返身對著蕪菁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指責。
蕪菁撇撇嘴,知道憶昔嘴硬心軟,連忙點頭哈腰的認錯,“嘿嘿……憶昔姑姑蕪菁錯了,娘娘剛從御花園回來,叫您過去呢……”看著憶昔的身子沒動,蕪菁不解的抬頭,看著她手裡已經攪拌的不成樣子的龜苓膏,“姑姑,這龜苓膏?”
“這龜苓膏不新鮮了,讓御膳房送些新的過來”憶昔輕咳一聲,放下手裡的龜苓膏,轉身出了小廚房的門。
“是。憶昔姑姑。”蕪菁答應著,目送憶昔走遠,這才回神過來,拉住剛剛進門的宮女瓔珞,“瓔珞姐姐,這龜苓膏什麼時候送來的?”
“剛剛一刻鐘前小於子從御膳房拿來交給憶昔姑姑的。怎麼了?”瓔珞奇怪的看著蕪菁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
“沒,沒事……”蕪菁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更深了,憶昔姑姑是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難道……
……
推開寢殿的門,卓爾此刻正倦倦地躺在貴妃榻上,閉著眼睛假寐。身上蓋得薄錦被在她不經意的翻身間,滑落到了地上。憶昔輕手輕腳的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錦被,剛將錦被重新蓋在卓爾的身上,卓爾就被驚醒了。
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本來說只是躺一會兒的,居然睡著了。”卓爾笑了笑,看著眼前的憶昔。
“娘娘累了就睡會兒吧!憶昔在旁邊您還擔心什麼……”以前哄卓爾午睡說的話脫口而出,卻又頓覺的不妥。
卓爾捂脣輕笑,憶昔這難為情的樣子就像他老爸。每次小時候晚上睡覺,她總是害怕床底下會突然冒出怪物來將她抓走吃掉,證據就是她每次半夜醒來的時候,她身上的被子總會掉到地上,那一定是怪物把她的被子扯掉了。所以,每天晚上睡前,她都會央求老爸檢查她的床下是否有怪物,直到老爸笨重的彎下身子趴在她的床下好一會兒,然後起身再次向她保證床下沒有怪物的時候她才安心的去睡覺。半夜尖叫著醒來的時候,老爸總會無奈的安撫她,有我在你旁邊,你還在擔心什麼?……
憶昔的這句話正好戳中了卓爾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卓爾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憶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