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看看吧!”卓爾揮了揮手,聽到安陵陽輕快的腳步聲,卓爾故作猛然想起的樣子驚詫的叫道,“慢著!所有人都可以去看,安陵陽你就乖乖先呆在這裡吧!”
“為什麼?”安陵陽受不了的怪叫道,不情願的止住步伐。眼睜睜的看著不遠處安陵旭揮手推開了窗子,奇異的目光看著窗外。旁邊還跟著那兩個充滿好奇的青樓女子。安陵陽點著腳尖,想要看清,卻被卓爾一個伸手閒閒的勾住了他腰間的配飾。他才不敢太幅度的跳動,否則腰帶就會被卓爾這個黑心的女人給扯下來。此刻安陵陽滿臉通紅,哀求的眼神如同一隻受傷的哈巴狗,水汪汪的看著卓爾。
“因為少兒不宜!禁止觀看!所以你還是不要看了!免得你的哥哥會咯了我的。”卓爾比了一個掐著喉嚨的樣子,吐了吐舌頭,看著安陵陽火冒三丈急得跳腳的樣子,笑得格外開心。
那兩位姑娘站在窗邊,臉上的神色一會兒慘白一會兒通紅,最後紛紛不忍再看回過頭來。安陵旭看著窗外,凝視了一會兒,朝屋內擋著安陵陽的卓爾深深一作揖,“卓爾好眼力,在下佩服。”
原來他倚樓望窗外,原以為會看到腦海中極為不堪的一幕,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純兒呆呆的站在那位衣衫襤褸的乞丐面前,她的衣衫慢慢的從她肩頭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膚在很冷的空氣中,周圍的一幫乞丐看到如此天仙的人兒居然在在他們面前寬衣解帶,一個個的眼神閃著貪狼的光,唯獨那位跛腿的乞丐卻不為其所動,而是伸出他髒兮兮的手使勁兒的在他髒亂的衣服上擦拭乾淨後,顫抖著雙手替她穿好凌亂的衣服,揮著他手裡的手杖趕走了那些目露凶光的乞丐。純兒站在他的背後,猛地上前抱住了他的腰身,將臉緊緊的貼在了那名乞丐的後背,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任憑天上落雪輕輕覆蓋了他們的肩頭。
卓爾緩緩的搖了搖頭,朝安陵旭望去,“不是眼力好,而是太瞭解人性罷了。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人生的苦難大多如此吧!我只是舉手之勞罷了!現在就等著她們這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璧人上來給我們講故事了。”
卓爾話音剛落,雅間的門被推開了,純兒的身後一個跛腿的男子跟著進來,一看到卓爾居然和純兒雙雙朝卓爾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多謝娘娘成全!多謝娘娘成全!”
“我成全什麼我怎麼不知道啊!”卓爾故作迷惑的仰起臉,看著他們。
純兒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情意款款的與身邊同時跪著的那名男子的手交握,狠狠的將躬身將額頭磕在了地板上,頓時額頭紅腫了一大片,“還請娘娘饒過齊槿!”
卓爾眼明手快拉起她,阻止了她的自殘行為。冷聲說道,“
好好說吧!你故意引得本宮和皇上的注意究竟是為了什麼?本宮可不認為你一個繡娘能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居然知道本宮會在棲鳳軒出現,而且還堪堪能算到皇上必定會跟來,若是宮中沒有內應的話,恐怕這環環相扣的局是組不成的吧!”北辰陌這才轉過身子,眼中毫無醉態,冷著眸光看著跪在地上純兒,還有她身邊的男子。
“娘娘怎麼知道純兒是繡娘?”純兒驚愕的抬頭,看著卓爾,總覺得她那雙澄澈如湖水的眸子裡,任何祕密都躲不過她的眼睛。
“很簡單啊!錦繡坊的新品?”卓爾撫著她身上的料子,勾脣笑了笑。“錦繡坊是京城最大的織坊,也是後宮娘娘們經常派宮女太監光顧的織坊,但是本宮身上這料子卻是除了錦繡坊裡面的繡娘,無人能認得出來的輕羅錦。輕羅錦是極為珍貴,是安陵國國主送予本宮的唯一一匹布,本宮記得月前本宮特意吩咐織繡坊的老闆用最好的繡娘為本宮縫製的冬衣,一般青樓裡的姑娘,怎麼能認出如此名貴的布料,除非她就是錦繡坊的繡娘。本宮當時也心存疑慮,世上也有能人不是嗎?但是當本宮看到你的手之後,本宮就更加確定了。還記得你在進來時本宮去牽你的手嗎?膚若凝脂,纖指柔荑,無任何粗糙之意,這才是一個繡娘該有的手,你再看看她們的手,”說著卓爾執起站立在一旁的一位青衣女子的手,“真正的青樓女子,指尖會有零星的繭子,那是因為經常練琴的緣故。而你卻十指纖纖,指尖有些新的傷痕,可見剛剛練琴的新手才會被琴傷到手,很顯然你剛到棲鳳軒不久。”卓爾不疾不徐的說道。因為她在青樓裡呆過,對裡面的女子的一舉一動都太過熟悉,所以新人舊人自然只要上心就能分辨出來。
“至於這個男子,我就不得不注意了,他一路從皇宮外跟著我們的馬車來到棲鳳軒,雖然他跟蹤的很隱蔽,但卻還是被我發現了,他的動作訓練有素,應該是個將士吧!可是訓練有素的將士怎麼會出現在晉京之內,而且身受重傷,卻未痊癒。看到他並沒有惡意,我便沒有驚動任何人,直到我來到棲鳳軒樓下,看到他朝樓上點點頭,我便知道他是要確信我們一定要到達棲鳳軒。而他一定還有同夥。所以我才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讓媽媽將你們三人帶到這裡,因為我不確定他的同伴究竟是你們三人之中的誰,直到你特別出格的表現,似乎在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我就順了你的意。看看你們到底想幹些什麼?”卓爾攤攤手,說出了自己的分析,起身將純兒和那位男子扶起,請他們坐下。
那位男子卻搖搖頭,堅持要跪著。
“愚忠!跪著難道就能表達你的歉意嗎?身體是打仗的本錢,如果還想上戰場,就好好的對自己,別讓自己的女人為你落
淚,那才是最沒種的表現!”卓爾恨恨道。愚忠!古代人真是榆木腦袋!
純兒這才蹣跚的起身,扶著齊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齊槿的眼神看向她,滿是感激。卓爾卻是深深的無奈。她並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後,在場的所有人投到她身上的各種目光,有讚賞、有驚喜,有沉湎。
北辰陌只是靜靜的注視著,任由卓爾鋒芒畢露,此刻的她,就像一個耀眼的發光體,任何人也遮擋不住她的光芒。
隨著卓爾一字一句的從脣間流溢位來,純兒的目光從剛開始的驚訝到最後的駭然,朝卓爾深深的一躬身,“如卓貴妃娘娘所說,奴婢本是錦繡坊的一名繡娘,而齊槿則是南宮將軍麾下的一名信使,隨軍出征傳遞軍情。幾日前的夜裡,他身受重傷,腿上還留著血一副乞丐的打扮倒在我家門前。我和齊槿本是父母之命,指腹為婚的,可因為大戰在即,只好將婚期延後,待他凱旋歸來日,便是我們的成婚之時。可是沒想到,卻在如此境況下相遇,當我開啟門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胸前的血流不止。滿身狼狽,我要請大夫給他治病,他卻搖著頭說不必了……”說道這裡,純兒已經泣不成聲了,哭倒在齊槿的懷裡。
齊槿嘆了口氣,伸出粗糙的手,輕撫著純兒的後背,為她順氣。朝北辰陌看去,抱拳道,“皇上,臣有愧啊!朝廷內有細作,隻手遮天,要斷送我大軍啊。七日前,南宮將軍派我們傳遞出去的軍情都杳無音訊,如同石沉大海,後來才查明被一群來歷不明的黑衣人給攔截了下來,派出去的人無一生還。半月前,南宮將軍將一封密函交予我送回晉京,囑咐我一定要小心行事,我沿途打探,發現沿路的驛站裡都空無一人,似是被洗劫一空,只有面目全非的屍首橫七豎八的倒在那裡死去多日。我心下疑惑,換了衣服,打扮成平民模樣,才來到了晉京城,不眠不休連夜趕路,我終於三日前抵達晉京,在城外我拿出腰牌要夜半進城,有緊急軍情啟稟皇上,沒想到卻被守城的侍衛攔下。說是皇城內亂,不允許放入一個可疑的人。讓我等到明日再來,我只好到旁邊的密林裡去休息。誰知不到一刻鐘,我就被憑空多出來的一股黑衣人包圍,他們不由分說,刀刀置我於死地。我身受重傷,腿上中了一箭,又不想密函落入歹人之手,便跳入了河中,昏死過去。等我醒來以後,發現我被衝到了河下游。我這才喬裝成乞丐,躲過城門的守衛,找了純兒。皇宮我肯定是進不去了,只能等皇上您出來。末將記得南宮將軍曾對末將講起,如果我無法進宮,就去京城最繁華最熱鬧的青樓裡去等卓妃娘娘,說她一定會在哪裡出現。所以末將才出此下策,純兒為了我,便進了棲鳳軒……終於,在七日後,末將終於見了皇上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