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大會在即,江氏張羅著給崔明雪與崔思羽做新衣,卻是沒管上崔凌依。
崔凌依不知她是真無暇顧她,還是有心不顧。不管如何,這賞花大會上穿的衣服,她是不用指望江氏替她準備了。
誠然崔凌依也並沒有期待江氏會給她準備新衣,賞花大會是最好出風頭的,崔凌依一張臉就已經足夠出風頭,江氏哪裡還會讓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參加宴會。
崔凌依之前的衣服都是江氏替她置辦的,面上看起來似乎是漂亮得很,實則都是一些平民百姓所用的布料。
崔凌依並不講究這些,平日裡穿著這些衣服也足夠,並沒有去置辦些好的衣服。只是,如今要進宮參加宴會,如果穿著這樣子的衣服去,只怕會被人笑話。
江氏掌管著後院的事務,把錢在手裡捏得很緊,沒有給崔凌依絲毫的閒錢。如今崔凌依便是有心思去買新衣,也拿不出足夠的錢。
幸得,此次崔凌依是應崔貴妃的邀請進宮參加宴會,崔貴妃還派人送了一身精美的水藍色長裙給崔凌依,說是讓她在那日賞花大會上穿上這身衣服出席。
崔貴妃畢竟是宮裡的人,送來的東西即便沒有宮裝精美,但比起江氏替她的兩個女兒準備的衣服好上許多。
江氏沒有看見過崔貴妃給崔凌依送的衣服到底是怎麼樣的,但想來定然不會差。雖然心生妒忌,但那是崔貴妃親自派人送來的東西,她也沒有辦法。
前次崔玉堂砸了崔貴妃送給崔凌依的東西受罰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江氏自然不會那麼傻再去動崔貴妃送的東西。
江氏既不能動崔貴妃的東西,又想要讓兩個女兒在賞花大會上出風頭,那麼便只能夠在她們兩個的裝扮上多花心思。為的此,江氏連自己這幾年存下來的錢也拿了出來,給兩個女兒置辦東西。
錢自然是個好東西,江氏花了那麼多的錢打扮崔明雪崔思羽兩人,兩人的行頭也的確比崔貴妃送給崔凌依的更加華麗幾分。
只是華麗,卻顯得豔俗不堪。賞花大會當天,看到崔明雪和崔思羽兩個人的裝扮時,崔凌依便覺得江氏這些錢是白花了。
崔明雪與崔思羽比崔凌依還要小,本是個稚嫩的年紀,卻被江氏打扮的老氣橫秋,絲毫沒有這個年紀女兒家該有的樣子。
偏偏崔明雪還以此為美,看著崔凌依素淨的樣子,一臉的驕傲:“我說姐姐啊,這崔貴妃給你送的衣服可真是好看呢。只是,這人啊不會打扮,穿什麼好衣服都是沒用的。”
崔思羽沒什麼主見,最聽她姐姐的話,聽她姐姐這麼說,看向崔凌依的表情也輕蔑了許多:“是啊,二姐這一身穿的也真是太素淨了,若是貴妃娘娘看到了,只怕要說二姐不懂事理了。”
崔思羽原本雖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說話倒還沒有這麼陰陽怪氣,在崔明雪的身邊久了,不單穿著打扮像了,連說話的風格也像了。
崔凌依今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不願花費心思和這兩個人在穿著裝扮的事情上多做糾纏:“我自是比不上兩位妹妹的,兩位妹妹漂亮便好,也不會浪費了孃親的一番心思。”
“都站在這裡說話了,時辰不早,趕緊上馬車吧。”江氏見崔凌依伶牙俐齒,話語中暗諷她只顧自己的兩個女兒。
江氏分得清輕重,自然不會在賞花大會將至的時候,和崔凌依爭吵衣著的事情。江氏適時出來打斷她的話,催促三人上車。
此次進宮,江氏準備了兩輛馬車,一輛給她們母女三人,一輛給崔凌依。因著這是要去皇宮的馬車,江氏不敢護短,給崔凌依準備的馬車和她們的一模一樣。
江氏母女三人不願與崔凌依同乘一輛馬車,倒是讓崔凌依一個人坐的寬敞舒適。礙於江氏母女三人要乘坐一輛馬車,江氏準備的馬車比平常的大許多。崔凌依一個人帶上綠瓔,舒服的緊。
儘管紅俏吵著要一同進宮,但崔凌依還是將她留在了崔府裡看院子。紅俏太過頑皮,對於什麼新鮮東西都有著無比的好奇心,後宮畢竟是一個充滿著陰險狡詐的地方,紅俏若是去了只怕會惹禍。
相比較起紅俏,綠瓔便顯得更加的穩重,且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宮。這一次賞花大會對於崔凌依而言十分重要,她當然不能夠讓紅俏成為她身邊的*。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眾人下車。因著今日參加賞花大會的人眾多,宮中並未準備轎攆,眾人都一樣步行走去芙蓉園。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崔凌依在崔明雪和崔思羽的身上明顯看到了為難的表情。穿著那一身東西走這麼長的路,想來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崔凌依跟在三人的後面,緩步走著,隨意看著周圍的風景。皇宮畢竟是一國之主所居住的地方,各處風景都各有特點,卻都讓人看得舒服。
想起前世在這皇宮裡住的那一段時間,留下的竟都是些不好的回憶。崔凌依很恐懼來到這個地方,來到這裡,便會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世的事情,感到心悸。
“二姐你走快點,難不成還要我們等你嗎?”崔凌依被沿途風景吸引,不知不覺掉了隊。崔明雪本就因著要走那麼多的路而懊惱,見崔凌依走得慢,便將怒氣都發洩到了崔凌依的身上。
崔凌依快走幾步到崔明雪的跟前,扯嘴一笑:“妹妹不用等我,和孃親先去吧,我自己會過來的。”
崔明雪誠然沒有想到崔凌依回這麼回答她,一跺腳往前走去。崔思羽見崔明雪朝前走,忙跟了上去。倒是江氏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她們兩個心急,你便慢慢走著來吧,不用著急。”
說罷,江氏便也快步離開,順便帶走了給她們帶路的公公。江氏母女三人和崔凌依一樣都是代表崔府家眷來的,門口迎接的公公只派了一個公公給她們四人帶路。
江氏只以為崔凌依並不知道這宮裡的路,想帶走帶路的公公讓她迷路,最好是錯過賞花大會。即便是沒有錯過,也會去遲,可以告她一個不懂禮數的罪名。
但江氏不知道的是,崔凌依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無知的崔凌依,前世她曾在這宮裡住過,對這裡的道路十分熟悉,即便是沒有領路的太監,她也能到芙蓉園。
“小姐,我們不追上去嗎?”綠瓔不知道崔凌依的轉變,看著江氏母女三人帶著領路太監越走越遠,心中滿是焦急,“若是再不追上去,只怕要跟丟了。”
“跟丟又怎麼樣?你以為你家小姐不知道怎麼去芙蓉園嗎?”崔凌依笑著看向綠瓔,餘光瞥到了正朝著她走來的蘇毓與平王,臉色一滯,收斂了笑容,屈膝像兩人行禮:“參見兩位王爺。”
綠瓔面對著崔凌依,沒有看到兩人,聽崔凌依這麼說,忙轉過身朝兩人行禮,一個沒站穩,便朝後倒去。崔凌依正要上前去扶,綠瓔卻被平王出手拉住了。
平王將綠瓔扶住,抿脣一笑:“小心。”
綠瓔的臉頰微紅,忙抽回自己的手,屈膝朝平望道謝:“多謝平王爺。”
崔凌依站在一旁,細細觀察著平王的眼神,見他看著綠瓔的眼神有異,忙將綠瓔往後一拉:“多謝王爺出手救了我的丫頭,丫頭不懂事,衝撞了王爺,還請王爺不要怪罪。”
崔凌依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連平王看了,都有些訝異。這丫頭,除了臉,除了身世,這性子也可以好好琢磨。
平王扯嘴一笑,將手中的摺扇開啟,在胸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無事,既是崔小姐的丫鬟,我定然是不會怪罪的。”
崔凌依垂眸,拉著綠瓔往一旁推開:“那便不打擾兩位王爺了。”
崔凌依一心想讓平王趕緊離開,平王卻好似沒有看到她那想要殺人的表情,依舊臉色柔和的看著她:“崔小姐這是要去哪裡?若是順路,一起去可好?”
今日是賞花大會眾人皆知,平王定然也是知道崔凌依是要去芙蓉園,他這麼問只是在套崔凌依的話。他想看看,崔凌依究竟對這皇宮熟悉到什麼程度。
崔凌依對這個皇宮越熟悉,便代表著她和崔貴妃的關係愈加密切,平王要藉此估量崔凌依於他的利用價值。
崔凌依張口便想說自己知道怎麼走,但聲音還未發出來,她就住了嘴。平王生性奸詐,他絕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也不會說沒有意義的話。
若是崔凌依答了他知道,只怕是個陷阱。崔凌依垂下眼眸,臉面上表情的沒有變化:“臣女要去芙蓉園,正在疑惑應該往哪裡走。正巧遇上了兩位王爺,便勞煩王爺一同帶著臣女前去。”
平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只是一瞬,很快便消失了,換而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不勞煩,反正我們也是要去芙蓉園的,順便。你說是不是啊,阿毓?”
“正是,順路而已。”蘇毓的臉色和之前見過的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冷冷的。
“那崔小姐,請往這裡走吧。”平王朝著崔凌依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率先朝前走去。
崔凌依轉眸看了一眼蘇毓,微微垂眸,跟在平王的身後朝前走去。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蘇毓眉頭微緊,跟了上去。
三人走的不快,到芙蓉園時,人已經到的差不多,只是崔貴妃和皇上還沒有來。眾人散落在芙蓉園四處,有的賞著花,有的賞著人,各有心思。
這賞花大會雖說是賞花,但更多的意義在於給皇城中未婚適齡的公子小姐創造一個接觸的機會。
這也是為什麼江氏如此重視這次賞花大會的一個原因,若是能夠在這個賞花大會上出些風頭,將來的婚事便不需要愁了。
江氏重視這次賞花大會,花了血本,崔凌依便偏偏不讓她如願以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