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身,一直在院子裡轉悠著,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總是不能平靜,只要一坐下,我就覺得心慌,瞧見什麼都有想要把它砸碎的衝動,我真的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錦兒怎麼還沒有回來?”我一邊踱著步子,一邊焦急的自言自語,這句話我已經不知道唸叨了有多少遍了。
“鬱兒!”孟慶儀站在院子的門口,躊躇著要不要進來。
“你來了!”我看了他一眼,繼續轉悠著,他這一來,我的心裡更加莫名其妙的煩躁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孟慶儀猶豫了半天,緩緩走了進來。
“不知道,就是心裡特別的煩躁!”我不耐煩的甩了甩頭髮。
“呃!”孟慶儀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鬱兒,我們屋裡坐吧!”
“慶儀,你別搗亂,我心裡正煩著呢!你自便吧!”我沒好氣的瞥了孟慶儀一眼,眼睛不由自主的向院子外面張望。
“妹妹呀,恭喜恭喜呀!”程佳馨笑的花枝招展的領著他的兒子來到我的院子裡。
“王妃,您怎麼有空過來!”我使勁擠了一個微笑,客氣的跟她打著招呼,其實心裡煩死她了,恨不得她馬上消失。
“姐姐是來恭喜你的呀!”程佳馨一臉的幸災樂禍,還故意把小世子往懷裡擁了擁。
我冷笑一聲,頓時心中有一團無名的火,“何喜之有啊?”
“王妃,小世子的臉色有些不太好,我們回去給小世子看看吧!”程佳馨剛要說話,孟慶儀連忙不著痕跡的擋在我們中間,略帶關心的看向小世子。
“是麼?”程佳馨緊張的蹲下身子觀察小世子的臉色。
“娘,孩兒沒事!就是有些累!”小世子懂事的用手撫摸著程佳馨擔心的臉龐。
程佳馨看小世子沒有什麼大礙,但也不敢掉以輕心,她急忙將小世子抱了起來,臨走還不忘回頭對我冷笑一聲,“恭喜妹妹,現在你的兒子,哦,不對,他已經不是你的兒子,君宸錦如今是聖上與皇后娘娘的兒子,如今的天轅王朝的太子了!”
“你說什麼?”我瘋了一樣的,一把抓住程佳馨的胳膊,對她歇斯底里的喊了起來。
“妹妹,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榮啊!皇上一直都是子嗣單薄,宮裡的娘娘只得三位公主,皇后更是一無所出,本來皇后就打算從幾位王爺的膝下過繼一位小公子,這不,錦兒甚是得皇上和皇后的喜愛,直接就領了去!”程佳馨冷笑一聲,用力想甩掉抓在她胳膊上的手。
“過繼?”我不可置信的看向程佳馨,她眼底閃過嫉妒神色。
“鬱兒,鬱兒,你冷靜一些,冷靜一些!”孟慶儀連忙上來要掰開我的手。
我呆呆的愣在原地,抓著程佳馨手臂的手越收越緊,程佳馨吃痛的悶哼一聲。
三個大人僵持不下,小世子受到了驚嚇,心臟病突發,情況很是不好,我的腦子亂哄哄的,哪裡注意到小世子犯病了,直到小世子癱軟在程佳馨懷裡的時候,程佳馨一聲尖叫才喚醒了我的神智。
“鬱兒,快放開手,你要害死康兒麼?”君楚曦一來,便見到院子裡僵持的我們,又看見已經不省人事的小世子,氣憤的呵斥著我,狠心的上來用力掰我的手指。
我看著君楚曦的手,下意識的又緊了幾分力,君楚曦見我神情恍惚地樣子,放開我的手,直接從程佳馨的懷裡接過小世子,孟慶儀開始給小世子鍼灸,就在這時,程佳馨給我送來的那幾個奴婢對我動了手,我沒有任何防備,居然硬生生的被她們劈了一掌。
我覺得嗓子裡一股腥甜,嘔了一下,噴出一大口鮮血,放開程佳馨的胳膊,她馬上被那三個奴婢護在身後,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那麼的模糊,就在我即將倒下的時候,一個人及時的抱住了我。
“鬱兒——”二哥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手抱著我,一手不停的幫我擦著不斷從口中湧出的鮮血,滿臉的焦急,沒有一絲虛偽。
我斜著眼睛看向君楚曦,他抱著小世子,一臉的焦急,為難的看看我,又看看懷裡的小世子。
我痛苦的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他一眼,心,從來沒有如此的痛過,知道肉被撕裂的感覺麼?這種痛,要比它痛上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二——哥!”我虛弱的輕聲叫著二哥。
“鬱兒,二哥在,二哥在!”二哥的聲音有些哽咽,抱著我的手臂更加用力。
“咳咳!二哥,我···我想···想···回···回家!”此時的我,已經氣若游絲,若不是有真氣護心,我早已昏厥了。
“好,好!我們回家,回家!”二哥打橫抱起我,走過君楚曦身邊的時候,二哥站定腳步,看著被抱在他壞中的我,“君楚曦,如果鬱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林大人,讓在下看看夫人的傷!”孟慶儀處理好小世子的病,急忙跑到二哥的身邊,焦急的看著我。
“壽王府的人,我們用不起!謝了!”二哥不容孟慶儀再有下一步動作,抱著我一路施展輕功到了王府門口。
“快,通知徐太醫到太尉府來!”二哥抱著我翻身上馬,嘴裡還不忘焦急的囑咐他的隨從,然後快馬加鞭的帶著我離開王府,趕往太尉府。
“天,天哪!四小姐這是怎麼了?”太尉府守門的人,見到二哥抱著一身是血的我,嚇得路都走不動了。
二哥抱著我一路狂奔,嘴裡不停的唸叨著,“鬱兒,你不許有事,你不許有事!”
“這是怎麼回事?”大哥看到在府裡橫衝直闖的二哥,剛要發火,見到他懷中滿身鮮血,已經不省人事的我,聲音有些變調,“小,小妹,這是怎麼了?快,快,找太醫,找太醫!”
“我已經派人找太醫了!大哥,你讓下人去把府裡最好的藥材都找出來!鬱兒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二哥對我的疼愛,讓我的心溫暖起來。
‘不好!毒性侵入身體了!’我在心裡暗自叫遭,身體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漫無目的的亂串,不管我如何運功都控制不了。
在一陣顛簸和一陣吵鬧後,二哥他輕輕的將我放到**,溫柔的替我蓋上被子,生怕我再受一點點的傷害。
“鬱兒,你一定要挺住!二哥不會讓你有事的!”二哥抓起我的一隻手放到他的嘴脣上親吻著,聲音哽咽。
“鬱兒,我的鬱兒!”一位婦人的聲音飄蕩到我的耳裡。
‘母親!母親!’我聽出了這是母親的聲音,我有多長時間沒有看過她了,我真是一個不孝的女兒,當初我答應她一定要照顧好她的母親,而我呢?我一直都讓這個慈愛的母親飽受折磨!
“鬱兒,我的女兒啊!你怎麼這麼命苦!”母親來到我的床邊,抱著我的身軀,不斷的哭泣著。
聽到她如此滄桑的聲音,我的眼淚緩緩從緊閉的眼睛中流淌出來。
“九娘!鬱兒受了傷,您別這樣碰她,她會受不了的!”二哥緊張的將母親扶了起來。
“哦,哦!我知道了,我不碰她了!二公子啊!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活鬱兒!”母親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泣不成聲。
“九娘,您快些起來!鬱兒要是知道您這樣,她會傷心的!您放心,就算上天入地,我也不會放鬱兒走的!”二哥堅定的聲音,彷彿給了母親力量,母親吸了一下鼻子,拉著我的手啜泣不已。
“小繡,扶奴家回房,奴家要禮佛,求佛祖保佑鬱兒平安度過此劫!”小繡領了母親的命令,兩人蹣跚而去。
“二公子,徐太醫來了!”
“徐太醫,您可來了!”二哥激動的迎了上去,“不必多禮了,快看看我妹妹!”
我感覺到有一個人坐到了我的身邊,將手搭在我的脈搏上號診著。
那個人重重的嘆了口氣,我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他離開了床邊。
“林大人,恕老夫直言!”
“徐太醫,您但說無妨!”
“小姐她很不好!”
“那——”
“林大人請聽老夫說!小姐不僅受了很重的傷,而且也中了毒!以小姐的身體素質來說,受這點傷倒無大礙,只是,壞就壞在這個毒上!”
“徐太醫,那我妹妹?”
“林大人恕罪,老夫才疏學淺,無法解毒!唉——”
“不可能!天下還有您徐太醫醫不好的人麼?徐太醫,無論讓我付出多大的代價,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妹妹!”
徐太醫突然不說話了,轉身又走回我的床邊,抬手在我的頭上拔下了一樣東西。
“林大人,只要您能找到在此物上下毒的人,小姐身上的毒就能解!小姐身上的毒一時不解,老夫就不能施展所學!”
“這不過是一隻普通的金釵嘛!”
“對,這確實是一隻普通的金釵,只是,這金釵上沾染了慢性的毒藥,而這毒藥,才是最為致命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置鬱兒於死地?”
啪——一物被重重擊落在桌子上。
“好大的膽子!”二哥怒吼著,這聲怒吼我聽著都心顫不已,可想而知,他此時有多氣憤。
“林大人息怒!現下,還是趕緊找出解藥,否則,老夫也迴天無力了!”
“徐太醫,敢問您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毒?”二哥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聲音卻陰冷無比。
“翔縣程家!”徐太醫並沒有說出這是什麼毒,但他說出了‘翔縣程家’,可想而知,他對這個毒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看來這個徐太醫絕非池中之物。
“多謝!”
“那麼!老夫給小姐開個方子,此藥可以保小姐半月的性命!過了半月,林大人還沒有找到解藥!老夫只能深表遺憾了!”
“明白了!那就有勞徐太醫了!請!”
“請!”
“鬱兒,你放心,就算剷平翔縣,二哥也會找到解藥救你的命的!”二哥坐在床邊,低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吻,久久不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