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硬著頭皮，在女店員怪異的目光下，買了一件Bra，暗冰急急的趕回酒店。
“鳳，買回來了！”
“嗯，拿到浴室裡面來！”
於是暗冰乖乖的拿著女王殿下的內衣進了浴室。
華麗的洛可可風格裝飾，浴室內煙霧繚繞，鳳鸞躺在偌大的浴缸內，淚眼婆娑，像出水的芙蓉還帶著點點露珠。
“鳳”暗冰震驚的看著她，擔憂的問：“你怎麼了，難道，難道是在哭嗎？”
鳳鸞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晶瑩的水珠原來是眼淚？生平第一次，自己竟然流淚了，從小失明被人嘲笑的時候沒有眼淚；為了在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連續幾天幾夜練功到虛脫時，也沒有眼淚。可是現在，只是躺在浴缸裡想安靜一會，竟然淚流滿面了。
暗冰托起鳳鸞的臉小聲呼喊：“鳳，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怎麼流淚，也不知道該怎麼控制不流淚，鳳鸞臉上蔓延著凝重的憂傷，張口，卻吐不出一個字。
暗冰戴著黑色手套的有力食指，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珠，溼潤的吻堅定的吻在她的眉心：“別害怕，任何時候，我都在你身後，永遠不離不棄！”
心裡的無力與悲哀更加蔓延，像涓涓的溪流湧向波濤洶湧的大海。“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你說，我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女王？為什麼所有的事情最後都變得一團糟？為什麼連自己珍愛的人都難已保護？”
感受到她的無助，暗冰不懂為什麼鳳鸞會突然的悲哀，也不知道說什麼安慰的話語。只是憑著最原始的知覺，將她用力緊緊抱在懷中，彷彿要透過這個擁抱，將自己所有的信心與堅定都傳遞給她。
鳳鸞輕輕蠕動身子，暗冰便會意的放鬆手臂，只是將她鬆鬆的圈在懷裡，“現在，好一點了嗎？”
鳳鸞沒有回答暗冰，只是徑自吻上他豐潤的嘴脣，小心翼翼的輾轉反側。
暗冰卻僵直了身子，鳳鸞從來沒有吻過他。而他自己對鳳鸞的吻，又從來都是清水漣漪，如騎士對公主的忠誠之吻，不帶慾望之意。可現在鳳鸞的這個吻不同，暗冰可以感受到鳳鸞的壓抑，以及隱隱對自己更加親近的渴望。
對方的毫無反應多少讓鳳鸞有
些惱怒，她骨子裡其實充滿了作為王者的偏執，對自己的東西總是希望得到百分之一百的擁有。這一次，她不明白，為什麼暗冰可以為自己犧牲那麼多，卻不能接受她的吻。
“你愛我嗎？”像所有女人一樣，鳳鸞對著她在乎的男人問出這個問題。
暗冰卻在聽到這個字的時候眉頭緊皺。
看著暗冰疑惑的表情，鳳鸞突然明白：原來對暗冰來說，經受那麼多苦難，永遠陪在自己身邊，都是因為忠誠而已！他甚至從來沒有思考過愛與不愛的問題。他是她的侍夫，她需要保護時，他給她；她需要性時，他也可以給她；可是他給不了她愛，因為他愛的不是她，而是這份職責本身！鳳鸞突然覺得好笑，他們兩個之間，本來就是因為王權與職責聯絡在一起，怎麼能去思考愛那種東西呢？
“你要保護的是王！而不是鳳鸞，對吧！”
“不是的！”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可能傷害到了鳳鸞，暗冰著急的解釋：“不是這樣的！”
“呵！不是這樣嗎？”鳳鸞笑得難看：“證明，證明給我看，是怎樣的！”
暗冰頓時手足無措，著急卻沉默的望著鳳鸞。
鳳鸞突然從浴缸中站起，帶起一串串水花，濺到木質的地板上，形成一幅幅旖旎的水跡畫。她伸手，開始慢慢的脫下暗冰早已半溼的外衣：“證明給我看，證明你可以對我坦誠！”
暗冰正想躲避，可卻聽到“坦誠”兩個字時，被楞楞的定在了原地。
接著，暗冰的外套被鳳鸞順利的脫下，裡面竟然還有一件緊身的黑衣，包裹出結實強壯的身材，鳳鸞微笑，纖細的手指開始剝著最後一件黑衣。
戴著黑手套的手突然牢牢的制住了她，阻止了下一步的動作。鳳鸞抬頭，同樣的，她生平第一次，在說話的語氣中帶著祈求：“暗冰，我想看你被傷成了什麼樣子了，讓我看，好嗎？”
“你叫我什麼？”抓住她手腕的手暮然用力。
鳳鸞攤開另一隻手，長時間被水浸泡後蒼白的手掌中，安然躺在一個黑色的微型聯絡器，“暗冰，我都知道了，對不起，讓你受苦了！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傷，好嗎？”
這一刻，暗冰終於明白鳳鸞眼淚的由來。竟然是為了自己，二十幾年從來不哭
的鳳鸞，竟然因為自己像個小孩般淚眼婆娑，自己簡直是罪不可恕！
“對不起，鳳，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竟然讓你那麼難過！”
看著暗冰像個戰敗計程車兵般不停的自責，鳳鸞的心更加抽痛，“傻瓜，不要責怪自己！”
看著鳳鸞眼角不斷泛出的淚珠，暗冰的心都融化了。還有什麼，比讓鳳鸞這般鐵一樣的女人流淚更讓人動容的呢？
“刷”的一聲，暗冰用力扯碎了自己的衣衫。
半隨著布帛的破裂聲，鳳鸞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帶著暗冰氣息的風，撲面而來。眼前的這具身體是鳳鸞此生見過的，最醜陋，也是最完美的身體：入目皆是病態的蒼白，整個胸膛像被拼貼在一起的冰冷屍體，透著讓人恐怖的寒冷。接縫的疤痕間，甚至能夠分辨出深淺不同的膚色。暗冰他到底受著怎樣的煎熬啊！
鳳鸞顫抖的伸出十指，順著疤痕的軌跡向下撫摸。暗冰感受著她冰冷的觸感，不由得一陣戰慄。
鳳鸞收回手，如宗教徒般虔誠吻向他的胸膛。暗冰震驚得全身搖晃，快要站不住。每次脫衣服，看見自己身上這些來自不同死囚身體的面板，心裡的噁心無法抑制。所以總是穿著緊身衣，戴著黑手套，從不站在鏡子和玻璃面前。可是從小到大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鳳鸞，竟然會吻上自己丑陋的傷疤。
“原以為，這樣殘破的我，勢必被你放棄……”
“笨蛋！”鳳鸞哽咽。
“你身邊的每個人都是那麼優秀，風兮，司醫，祈慕，哪個不是百裡挑一？現在的我，算什麼呢？”
“笨蛋！笨蛋！笨蛋！”
鳳鸞氣結，暗冰心裡竟然是這樣想的嗎！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傻瓜呢！從來不知道，總是如金屬般堅強冷冰的他，心裡竟然會這樣自卑。可惜，鳳鸞仍不知道，再優秀的人在深愛的人面前都會自卑的！
“鳳，已經過去了，我不要緊的！”
“暗冰，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鳳鸞對天舉起五指，“我，鳳鸞！對天指誓，此仇不報，天誅地滅！”
君在天！這一刻才徹底認清你的醜陋，傷害我便罷了，竟然對暗冰下這樣的狠手！原本打算逃離，自在的生活，可是現在，天涯海角，我必誅殺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