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紅、胭脂紅、夕陽紅、櫻桃紅……數不盡的紅,或張揚或端莊或嫵媚或飛揚。
君在天靜靜的站在大紅燈籠下,為了那一牆之隔的女子,他願意奉上世界所有的紅。卻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在意,開始想得到她的反應,哪怕只是一個白眼,或者一句嘲笑。
牆內新房紅妝,鳳鸞端坐床頭,蒼白的臉配著醒目的紅有一種說不出的美麗或者又惑?
祈慕站在一旁端著杯茶像個陪嫁的小丫鬟:“小主喝口水吧”
鳳鸞拿過茶輕抿一口,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個陳舊的苗銀手鐲,上面滿滿刻著福字,這是剛拜天地時郡望家族最有威信的老爺子也就是君在天的爺爺親手戴在自己手上的。本來不想接受,但拒絕的動作卻止步於那皺紋縱橫卻慈眉笑眼的臉,想到此,鳳鸞有些惱怒的皺了皺眉頭。
喧譁四起,這場突如其來的盛大婚禮,來賓個個聲名顯赫。司醫端著高腳杯冷冷看著胸前戴著朵大紅花的君在天,祈慕那小子要是現在肯定氣炸了吧!想到此司醫不禁笑了一笑,突然他如釋重負般長長的吐了口氣後喃喃自語:“終於,一切都要結束了吧?祈慕,你說有一天我會後悔嗎?”
君在天頂著胸前的大紅花雄赳赳氣昂昂的四處敬酒,一切都是按照東方皇室標準操辦的,他娶的是東方最美麗的新娘,當然要配上東方最高貴的婚禮。
觥籌交錯,喜氣洋洋,卻不知,那一頭風兮的計劃正緊鑼密鼓的展開……
時間和杯中酒一起流逝,賓客散盡。
“哈哈!春宵一刻值千金!”
在天踏著大步朝洞房走去。
“嗖——”
在天迅速收回剛觸到門的手,厚重的木門上出現了一個黑森森的小洞,還冒著淡淡火藥味的青煙。在天將自己倖免於難的手舉到空中左看右看,然後頗為讚賞的風兮道:“槍法不賴!”
“謝謝!”雖然沒打中,風兮依然露出個勝利者的微笑:“謝謝你的禮物”
鉞予的交換說好是在婚禮的三天以後,但此刻在天似乎絲毫不介意風兮的不問自取,反而開心的指著房間說:“也謝謝你的禮物!”
話音未落,門毫無預兆的被開啟,鳳鸞一身喜紅,如一支開到最豔的桃花,矗立門口,目光疑惑。
風兮臉色瞬間慘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天摟過鳳鸞故意不滿的說:“娘子不等為夫去掀蓋頭,到這裡幹什麼呢?”
風兮一定對自己有所隱瞞,鳳鸞皺眉,此刻卻也來不及追究。嫌棄的推開君在天,鳳鸞問道:“拿到了嗎?”
風兮點頭,君在天眯起眼睛看著鳳鸞。
“好!那我們走吧!”
讓女王客串新娘下場果然很慘,鳳鸞揚揚頭理直氣壯的由祈慕扶著向大宅大門的方向走去。
下人愕然,在天抬頭突然發現爺爺溝壑縱橫的臉看上去那麼蒼老,而老爺子則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孫子那麼憤怒的質問:“為什麼?為什麼要走?”
鳳鸞停住腳步回頭淡淡的說:“交易而已,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了,所以結束了,不對嗎?”
結束,在天輕笑,笑聲很邪惡,想不到那張總是痞痞的玩世不恭的臉上竟然能出現這種表情,這種表情讓鳳鸞感到很不爽:“錢物交易,公平買賣,如此而已”鳳鸞聲音清冷:“我們上百億的家產還嫌不夠!君少爺的胃口
可別太大了點!”
“哈哈哈!”君在天笑得差點喘不過氣:“沒錯,是交易!”眼神兒輕輕掃過風兮白皙的臉,壓低聲音說道:“不過,交易還沒結束哦!”
在天一個響指,白衣黑帶的日本武士在雙胞胎兄弟武麟武泰的帶領下魚貫而入,很快包圍了鳳鸞,祈慕,風兮三人。
隨之,黑色勁裝的衛士如影子般突然降臨,像是牆上的影子活生生走出,司醫站在影子對的最前目光堅定,只等著鳳鸞一聲命令。
“堪稱本世紀亞洲最奢華的婚禮在賓客散盡後竟然是這樣一幅對峙,真是讓人寒心啊”君在天嘴裡說得悲慼,卻又像是在說他人的事情與自己絲毫沒有關係似的。
鳳鸞臉色蒼白,遍體生寒,心口像扎著一把冰刀,疼凍交加,偏偏這個君在天還發瘋不放人,擺擺手釋出命令:“擋我者死!”一步一步,鳳鸞努力虛浮的腳步看起來更加穩固。風兮箭步衝到鳳鸞身邊扶著,她現在的狀況,他再也清楚不過了,甚至比司醫更清楚。
出乎意料的,在天的人並沒有阻止鳳鸞的離去,君老爺子和收拾桌椅的下人們不知道何時悄悄消失,9個白袍銀髮的老人莫名的出現,他們盤腿而坐圍成個圓。大量的武士嚴密的護在老人周圍。
銀光閃過,老人們迅速掏出細薄的刀片劃破自己的手腕,蒼老褶皺鶴皮似的面板被一刀劃開後,鮮血像從爆破的水管中噴撒而出。他們把手高高舉過頭頂,嘴裡喃喃唸咒,血液像被牽引一般朝著頭頂的圓心彙集,形成一個懸浮的血池。
風兮盯著眼前恐怖詭異的一幕冷笑:“君在天,想不到你竟然這麼惡毒,這種陣法都敢發動”
“承蒙誇獎,這都要歸功於你送的百億家產,就算每人1億,要找出9個99歲的老壽星,也不難吧?哈哈!”
這個陣法是用9個99歲的老人的血強行啟動鉞予,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而老人們的血要活生生的全部一滴不露的流進陣眼,等最後一滴血都流乾的時候鉞予就會被催動。
風兮的手插在褲袋裡,手裡攥緊的鉞予陣陣發熱,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動手!”
黑影閃動,武士抽刀。一時間,刀聲,槍聲響成一片。此刻的大宅像一個魔鬼的新娘脫去她喜慶的外衣,肆意播撒邪惡。殘缺的肢體肆意飛濺,血液濺到鮮豔的玫瑰上,濺到高掛的燈籠上,濺到飛舞的違帳上,一層紅被染上一層紅,嫵媚妖豔到讓人不敢逼視……
17回家1
疑惑糾纏在心也敵不過那點點增加噬骨的寒,鳳鸞的臉色越漸蒼白。
打鬥中,在天看見被祈慕護在身後的鳳鸞微微蜷縮的身子臉色有些動容。
影子殺手雖然靈活矯健,但武士們也不差,且數量龐大,不管怎麼殺都會有源源不斷的新武士冒出來。風兮皺眉,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陣法就會啟動,如果現在就走,那這麼多年苦心經營想要帶回去復國強商的物品都要作廢了,實在讓人心痛。
擒賊先擒王,風兮從腰上抽出長鞭,銀光乍現,鞭若靈蛇,直取在天腦門。驚險一刻,在天頭頸輕動,堪堪避過。就這一瞬間,幾個武士快速躍到在天身前與風兮纏鬥起來,在天隱在武士背後,冷冷笑道:“還有幾分鐘陣法就要啟動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多久!”
“唔!”在天一聲悶哼,踉蹌著後退幾步抬起頭怒視手持軟鞭的鳳鸞:“你偷襲我!”
原來鳳鸞不知何時悄悄繞過武士潛到後方襲擊在天。
在天的左臉頰瞬間裂開條長長的口子,經過脖子一直延伸到鎖骨。皮開肉綻,露出裡面鮮紅冒血的肉,如一條“嘶嘶”吐著信子的紅蛇貪婪的掛在脖子上,那場面詭異至極。
在天被這一鞭打呆了,憤怒的武士見狀就要對鳳鸞出手,在天卻大聲喝道:“多管閒事!”
武士們無語,面面相覷只好好將怒氣撒向風兮,風兮被這群大汗糾纏著更是無法靠近君在天。
站在風兮身後的祈慕早已急得滿頭大汗,無奈生平只學了點廚藝,功夫什麼的一竅不通,此刻只覺得自己是個溺水的啞巴,眼巴巴看著岸上的人來人往,卻無法開口呼救!
風鸞站在在天對面,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持鞭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到底還是沒有使出全力,否則這鞭就能結果了紅毛的命,讓他那顆紅紅的頭永遠脫離脖子而去。
可惜在天可絲毫不感激鳳鸞的手下留情,滿臉鮮血,眼睛通紅的望著鳳鸞吼道:“死女人!你再打啊!”
鳳鸞血氣上湧,一口血就要吐出,卻硬是逼了回去,調整姿勢,運足力氣揚鞭。
“啪!”一聲槍響,君在天和風兮同時像被點穴了一般楞楞的望著同一個方向。
鳳鸞捂著胸口,汩汩鮮血從她蒼白纖細的指縫間滲出,越來越多,源源不盡,給鮮紅的嫁衣塗上了一層豔麗的油彩。
在天的怒氣瞬間沸騰,像惡魔就要唱響邪惡的贊禮。他赤手空拳,向著子彈來的方向走去,一步重過一步,帶著要踏平地獄的氣勢而去。
風兮趁著這個空隙,擺脫武士箭步射到鳳鸞身邊,無限憐愛的將她抱在懷裡:“沒事,沒事……”一遍一遍說著這樣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語。
“風,風兮”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血,鳳鸞“噗噗”的嘔血,說出的每個字都艱難萬分。
風兮輕輕拍打鳳鸞的背:“乖,不要說話了,休息一下”
這樣的輕撫讓鳳鸞想起了那段當她還是盲童時的歲月,那時候的自己看不見一絲光明,是風兮溫潤的聲音陪伴自己走過孤寂的童年,所以日後不管怎麼的強大,面對風兮都有示弱的理由,像回到子宮的孩子依戀母親的懷抱。
“回……”
風兮看著鳳鸞一點點流逝的生命,像下了重大的決心般摸出一顆藥丸放入自己嘴裡快速嚼碎。若嚼蠟般,這種藥丸沒有一絲味道,捏住鳳鸞的臉頰,輕輕低頭,慢慢把碎藥送入她口中,而她嘴裡腥甜的血液順著脣齒流過來。有嚴重潔癖的風兮竟然允吸著血液享受般的吞下。
鳳鸞艱難的吞著藥碎,這種無味的藥味即使在夢裡她也記得。自從“離家”身體變異後,她就是靠著藥力為生的,只是這些日子,身體每況越下,藥量逐漸加重了。
戀戀不捨,離開鳳鸞的脣,風兮看著她的臉上出現病態的潮紅。吃過藥後,鳳鸞的嘔血慢慢止住,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虛弱不是因為槍傷,而是因為舊疾。
幾個武士面面相覷,知道這個女人對主人有著非同一般的影響力,此刻都聰明的圍在一旁,冷眼旁觀卻並不動手。
而可憐的祈慕早在看見鳳鸞中槍的剎那就暈了過去,那廂戰鬥的司醫此刻顧不個了什麼,快速移動,將身體軟軟的祈慕抱到角落藏好後又加入了戰鬥,竭盡全力想要阻止白袍老人們,無奈武士太多,總是不能得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