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珏一個人留在房裡,她換上女裝,簡單梳妝了一下,看著鏡子陷入沉思。
瓊兒說爹平安,她總算可以安心了,從小見識著三妹的預知能力,沒有理由不相信這小丫頭。
瓊兒剛學會說話那時候,她和璃兒每天過去二孃那裡逗她玩,就是在那時她發現了瓊兒的預知能力。
那是某一天,娘和二孃三娘相約去城外的淨心庵為殷府祈福,她和璃兒也跟著奶孃去照顧瓊兒和瑾兒,本來二孃在出門前就哄著瓊兒入睡了,但她剛出門瓊兒就大哭起來,喊著要找娘。
奶孃怎麼哄都沒法讓她不哭,就想去廚房拿些小點心,饞嘴貓璃兒一聽說要去廚房,屁顛屁顛跟著去了,留下她一個人看著瓊兒。
“瓊兒不哭,不哭,奶孃去拿好吃的,很快就回來哦,姐姐陪你玩。”
瓊兒緊緊抓著玉珏的手,口齒不清地說著什麼,玉珏很努力的辨聽著,“瓊兒,你說什麼啊?……山賊?”
玉珏莫名其妙的,小孩子怎麼會知道山賊呢,一定是下人們說來嚇唬她的,她小時候就怕大人嚇唬,說不聽話就會有山賊抓走。
“哦,瓊兒是不是聽丫環們說故事聽到的,別怕,我們家裡不會有山賊的……”玉珏安慰著躁動不安的小瓊兒。
“山賊,娘,落水,破廟……”瓊兒在姐姐懷裡一直掙扎,不停地重複這幾個詞語。
玉珏心感有異,感受到了妹妹巨大的不安,她看著瓊兒的眼睛,瓊兒也定定地看著她,那個眼神太奇異,一點都不像一個兩歲孩子的眼神。
玉珏看著瓊兒眼睛透出的奇異光芒,眼前慢慢浮出模糊的畫面,那是……
殷府的三駕轎子在山路被一群人攔截,那些人一個個凶神惡煞,手裡拿著刀,殷府的護衛緊緊圍護著轎子……
畫面就斷了……
玉珏清醒過來,抱著妹妹問:“瓊兒,娘她們有危險?”
瓊兒虛弱地點點頭,然後昏倒在姐姐懷裡,玉珏急壞了:“瓊兒,瓊兒,怎麼了……”她趕緊抱著妹妹去找奶孃。
奶孃不知事出有因,看瓊兒臉色紅潤氣息平穩,笑笑說:“這小丫頭,哭累了睡著了而已,瞧你大驚小怪的。”
“不是的,剛剛……”玉珏想跟奶孃說剛才的事,但是又不確定是不是真的發生過,還是自己一時的幻覺。但她下意識地決定瓊兒的異常還是不要跟別人說比較好。
雖然奶孃說瓊兒只是睡著了,但玉珏很不放心,一直守在她床邊。
但是讓玉珏震驚的是,那天下午,一個滿身是血的護衛跑回來報信,說夫人們的轎子被山賊劫持,打鬥混亂中三夫人跌落山崖的湖裡,生死未明,夫人和二夫人被山賊劫走,要殷老爺拿錢贖人。
這噩耗把殷家一大家子嚇壞,殷明一邊派人去找尋落水的三夫人,一邊準備贖金去救人。當然,這事傳到楊大人那裡,出於世交和未來親家的情分,也積極派出喬裝的官兵暗中跟著上山搜救。幸運的是救回了落水的三夫人,大夫診視後說已無大礙,只是飽受驚嚇,開了些安神藥調養。
自從受傷的護衛被放回來傳話要贖金後,山賊就再無聲息,殷府的人和官兵在山裡找了兩天都沒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玉珏一聽說出事,就知道瓊兒的話應驗了,山賊、落水,那她說的破廟又是指什麼呢,會不會是說山賊的藏身之處?玉珏這樣一想,馬上把瓊兒的事詳詳細細告訴了父親。
殷明當然不相信,還怒氣衝衝斥責女兒:“珏兒,你娘出了這麼大事,你還在這個時候胡鬧,亂說什麼呢,還把什麼也不懂的瓊兒當成藉口。”
“爹,是真的,我沒騙你。”玉珏一再解釋,殷明就是不信。
“爹,要不然,你叫人去山裡的破廟找找看?”玉珏堅持,她已經完全相信了瓊兒。
“早就找過了,破廟殘破不堪,根本不能藏人。”殷老爺心情煩悶,不想再繼續理會女兒,“珏兒,回房去。”
“可是……”
“別說了,回房去。”
玉珏退出大廳,往二孃住的院子走,她輕輕推開門,看到二孃的丫環翠翠正在照看瓊兒。
“三小姐一直沒醒嗎?”
“是的,大小姐,三小姐會不會生病了?”翠翠也很擔心,自從二夫人失蹤,三小姐也一直沉睡,都兩天了一直沒醒來。
玉珏躺上床去,摟著妹妹,看到她臉色和前幾天一樣,沒什麼變化,而且大夫來看三孃的時候也看過瓊兒,也說她是睡著了,可是她也睡得太久了,能不讓人擔心嗎?
玉珏在瓊兒耳邊輕輕說:“瓊兒,你放心,我一定把娘和二孃都找回來,等我們回來,你也要醒過來哦,不然你就等著姐姐打你屁股吧。”
玉珏看到瓊兒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看來是聽到她的話,她放心地笑了。
她起來,吩咐翠翠好好照顧三小姐就回自己房了,該做她要做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