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過後,劉清把易坤撫上馬車,玉珏看著他的臉都心驚膽顫,確實很嚇人。
她拿出絲帕,用水澆溼,貼在易坤臉上冷敷,希望可以減輕他的痛苦。
易坤這次真的是啞巴吃黃連,都怪自己得意過頭,肯定是老天懲罰他報復心太重,要是他慈悲為懷不折返回來找玉珏,要是他不一時衝動砸了蜂窩,也不至於自找罪受被蜇得滿頭包。活生生應證了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你忍忍,到長安馬上給你找大夫。”玉珏看著他的慘狀,都忘了計較他逃跑的事。
劉清忍不住要嚷嚷:“你這人真奇怪,跑了還回來幹嘛?回來就回來吧,還要招惹蜜蜂,你是跟自己過不去,還是跟蜜蜂過不去。我都叫你跑了,你還一個人站在那傻笑,以為自己是銅牆鐵壁呀。”
易坤直接用玉珏的絲帕蓋上臉,這次他可糗大了,暫時還不想面對她。
玉珏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劉清乖乖閉嘴了。馬車裡陷入了靜默,只聽到董木在外面吆喝趕車的聲音和車輪滾動之聲。
幾人一路無話,馬車在天黑之前順利到了長安,幸好城門還沒關閉。
一進長安,易坤就顯得很有精神,掀開簾子一直望著窗外。劉清有點擔心他的樣子嚇到路人。
易坤看到熟悉的大街,就快要經過將軍府的時候,他很激動地爬出車外,坐到了董木身邊,董木看到他的臉,連連搖頭致以哀悼的眼神。
不過,易坤這時候也懶得理會他。
馬車到了將軍府門口,易坤搶過車繩,勒住馬停了下來。玉珏幾個莫名其妙的。
易坤跳下車,朝著將軍府門口奔去,被門口的衛兵攔住。
玉珏怕他惹麻煩,叫董木去把他拉回來。
易坤不甘心,對著那幾個士兵發出無聲的呼喊,手一直指著自己的臉。
董木怕他得罪將軍府的人,連忙陪著笑臉解釋道:“各位,實在不好意思,這個人腦子有點不好使,認錯家門了。”說著就拉扯他往馬車走。
切,誰說他認錯家門,這裡雖然不是他家,但至少他兄弟住這裡的,也算他半個家。
易坤一邊掙扎一邊向士兵招手,還一直指著自己的臉。奈何現在的他根本比不過董木的力道,只能被董木拖著,離將軍府門口越來越遠,終於被推上了馬車。
易坤情緒很激動,還要繼續跳車,董木迫不得已,一手往他頸後一劈把他打昏,總算安靜了。
玉珏若有所思地看著易坤,想到他對將軍府的異常舉動,心裡有點朦朦朧朧的猜測,看來易坤的身份很可疑,要派人去將軍府查探一下才行。
把昏睡的易坤安置在客棧,劉清也找來大夫上過藥。
玉珏則是去了清月坊在長安的分店巡查賬目,接待玉珏的是洪掌櫃。
洪掌櫃原本是蘇州另一家棋坊的店面掌櫃,後來被東家誣陷在賬目上弄虛作假被趕了出來。
玉珏管理棋坊聯盟時和洪掌櫃打過交道,對他的為人還是有所瞭解的,直覺他不是那樣的人,對他的遭遇深表同情。正好她那時候在擴張長安分店,所以就主動上門請他執掌長安分店。
洪掌櫃對玉珏的信任感激涕零,欣喜若狂地應承下來,帶著老婆子女遷徙到長安,只為全力回報玉珏對他的知遇之恩。
洪掌櫃管理賬目很在行,條理分明,清晰可見。每隔半年他會把賬本整理一份同樣的送回蘇州給玉珏過目。玉珏本來很放心的。
但是,前段時間她收到一封匿名的信函,裡面說洪掌櫃做假賬欺瞞主上之類的。她看完就放到一邊,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是洪掌櫃不知從哪得知她收過這封舉報信,隔了不久就來信請求她一定要親自去一趟長安核對賬目,要不然他就請辭離開清月坊以示清白。
玉珏知道洪掌櫃為人正直,是受不得別人對他有所猜忌的,玉珏也真怕他自己耿耿於懷。所以為了讓他安心,才有了這次長安之行。這才是她離家的主要目的,並不是如殷夫人她們所想的那樣,因為孝心不得不屈從地去尋找如意郎君。
而且,讓玉珏覺得奇怪的是,洪掌櫃上次也是因為東家聽信了他做假賬的傳言才辭退他,這次又有人密告洪掌櫃,這兩件事合在一起想就能發現異樣,玉珏這次來也想順便查明事情真相。
玉珏一到,洪掌櫃就把她請入帳房,這兩年的所有賬本已經擺好在桌上,可見洪掌櫃是多麼看重這件事。
“大小姐,請你對賬。”
玉珏不多話,坐下就開始看賬本,洪掌櫃神色坦然坐在旁邊,以便隨時回答玉珏的疑問。
玉珏一邊看,一邊暗自稱讚,洪掌櫃不愧為記賬高手,這是她看過的清月坊分店中最好的賬目,所以她很快就看完了。
洪掌櫃除了做帳厲害,管理能力也是一流的。在長安開拓領地比其他地方更難,不過紮根下來也最有利潤空間。
畢竟在天子腳下,偌大一個都城,非富即貴。所以清月坊看準時機,在長安只出售上三等的棋子。除了每年唯一的千金難求的一等“冰璃”外,還有清月坊的二等“淨月”,三等“芙曦”,特別是最受貴族婦女喜愛的“芙曦”,意為芙蓉花上的晨光,不僅棋子形狀柔美可人,而且還帶有淡淡的芙蓉花香,在長安可是供不應求。
為了保證清月坊的棋子質量,前三等的棋子每年都是限量發售的,就像“冰璃”只有殷家傳人才掌握煉製技術,“淨月”和“芙曦”是隻有清月坊做棋超過二十年的老師傅才有資格煉製的,也因為如此,清月坊的圍棋才顯得更為珍貴。
“洪掌櫃,我看完了,沒有問題,這兩年辛苦你了。”長安這邊有了洪掌櫃,確實省了玉珏很多心力,她可以有更多時間管理蘇州總店和各地驛站的生意。
“大小姐,有你的肯定,我也值了,為了杜絕別人的閒話,特地要大小姐千里迢迢走這一趟,我……”洪掌櫃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
“洪掌櫃,別人說什麼不用在意。我對自己看人用人的眼光還是有自信的,我既然敢把長安的清月坊交給你,那是放一百個心。”
“大小姐,能遇上你這麼開明的東家,老洪我實在三生有幸。”
“好了,洪掌櫃,見外的話我們就別說了,我想讓你幫忙打聽點事。”
玉珏想洪掌櫃在長安兩年,已經也知道不少長安的事,向他打聽準沒錯。
“大小姐,你儘管吩咐。”洪掌櫃很樂意為她辦事。
給讀者的話:
阿關下午有事要忙,今晚11點再更新下一章哦。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