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又是一聲巨響,妖九腿下一軟帶著慕止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哈,你笨死算了。”慕止躺在地上,伸手拍著妖九的肩膀笑的一抽一抽的。
妖九恨得牙癢癢:“老子遲早被你折騰死,趕緊起來,地上涼。”
慕止在地上了擺了個大字型,她看著滿天繁星,感受著並不涼的夜風輕聲道:“我想躺一會。”
妖九聽慕止的語氣有點低沉,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彎著腰就拉她:“你別嚇我啊,你是不是又困了,千萬別睡。”
慕止確實感覺有點累,折騰了一天現在睏意上來,她對妖九眨巴眨巴了眼:“我真的好睏。”
“別,來,我帶你去樹上看星星。”妖九說著就要拉慕止起來。
慕止附和著抓住了她的手,從地上灰頭土臉的起身,還沒說話就看見從客棧正不緊不慢走出來的沈沾墨,一顆心提了起來。
她暗叫了一聲糟糕,拔腿就跑,但沈沾墨豈會讓她跑,慕止還沒跑兩步就被沈沾墨提出了衣領:“跑?”
慕止回身就撲騰了起來:“救駕!妖九,救駕!!”
妖九縮了縮腦袋,朝慕止投過去一個節哀順變的眼神轉身就走了。
慕止一瞧逃跑無望,這才轉過臉笑嘻嘻的對沈沾墨說:“咦,你和扇子談話談完了?好快啊,我還來不及去看星星。”
慕止話音剛落,就突然感覺腰身一緊,下一秒鋪天蓋地的涼風吹來,她的身子已經懸空,沈沾墨摟緊了慕止的腰身,腳一用力就帶著慕止飛上了眼前的大樹上。
等站穩了之後,輕聲道:“我帶你不是一樣?”
寂靜的樹林裡,除了客棧隱隱的燈光,就只剩漫天繁星和皎潔的月光,慕止揪著沈沾墨的衣角抬起眼:“好美。”
沈沾墨卻在黑暗中凝視著慕止,應了一句:“嗯,好美。”
兩人站在樹頭,許久都沒有說話,慕止看星星,沈沾墨看慕止,有風吹起兩人的墨髮和衣角糾纏纏綿,難捨難分。
“不準備跟我解釋些什麼?”沈沾墨首先打破寂靜。
慕止依舊看著滿天繁星:“扇子應該跟你說的很清楚,我最近總是被夢魘,嗜睡。”
沈沾墨伸手握住了慕止的手:“什麼時候開始的?”
慕止佯裝很認真的想了想說:“也就是最近。”
沈沾墨在黑暗中看不清慕止到底是什麼神色,只能模糊看到她絕美的輪廓,他一隻手困著她的腰身,一隻手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連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慕止在黑暗中應了一聲:“嗯。”
“等回去了,去問問瑪門,他這方面比扇子靠譜的多。”
慕止依舊只是應了一聲:“嗯。”
沈沾墨便沒有在強迫慕止說些什麼,過了一會沈沾墨道:“天涼了,回去吧,你若是不能睡我陪你。”
慕止彎眼笑笑:“我那是在馬車上太累了,你不用聽她們說的那麼玄乎,你也累了很多天了吧,不然今晚換我哄你入睡如何?”
沈沾墨低低的笑道:“你確定你可以把我哄好?我倒是想到一個我們都不用睡覺的辦法,想試試嗎?”
慕止撇過頭:“什麼辦法?”
沈沾墨勾勾脣角貼近慕止,啞聲道:“把剛才做到一半的事情做完。”
慕止在他胸口錘了一下,想朝後躲險些踩了個空:“變態。”
“你別亂動,這是在樹上。”
慕止撇過頭,突然想到什麼驀然問:“你和蘇千絕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沈沾墨眼神微微一晃:“什麼時候知道的?”
“回來之前,蘇千絕把文書給我看了。”
“七夜可知道?”
慕止搖搖頭:“不知道,我暫時讓蘇千絕保密了,說是希望這件事由我來告訴七夜。”
沈沾墨的聲音有點低沉:“你準備怎麼說。”
慕止的手心裡出了汗,風一吹就涼颼颼的:“我也不知道,可我並不想告訴他。”
“他早晚都會知道。”
慕止不可否認:“他原本以為你是他的皇兄,蓮妃對她再狠也是她的母親,而如今他才是皇后和離國皇帝的親生兒子,蓮妃不僅利用他殺了自己的母親,而且還把事情做的這麼絕,我怕他接受不了,家仇國恨誰都承受不了。”
沈沾墨沉默了一會低聲道:“我還是他的皇兄。”
慕止不知道為何,聽到沈沾墨這麼說突然有點想哭,他知道沈沾墨對白七夜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她也知道現在讓沈沾墨突然接受,其實自己一直保護的人並不是自己的兄弟,而一直忽略帶著愧疚的人卻是自己的兄弟,這太難過。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我連自己該怎麼做都不知道了,沈沾墨。”
沈沾墨將慕止往自己懷裡拉了拉:“總會有辦法解決的,相信我。”
慕止在她懷裡點了點頭,那股倦意再次席捲上來:“沈沾墨,我好睏。”
沈沾墨並沒有見到慕止睡不醒的樣子,可他聽扇流韻的描述都足以讓自己膽戰心驚,現在慕止的狀態更是讓自己心裡一緊:“不許睡,聽話,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
慕止雲裡霧裡的應了一聲:“好。”身子一軟就倒在了沈沾墨的懷裡。
“莫言,備車!”
整個寂靜的樹林裡都充斥著,沈沾墨的低吼聲。
扇流韻正和妖九坐在房子裡說著慕止的病情,猛然聽到沈沾墨的吼聲嚇得整個心都提了上來:“你去找白七夜,我們要提前走了。”說完來不及走門,窗子一開就跳了出去。
白七夜的身子也沒有完全恢復,他根本不知道沈沾墨提前來了,本想睡一個安穩覺,聽到這個聲音突然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七爺,慕慕好像又睡過去了。”
“嗯。”白七夜的手指狠狠的捏了捏,翻身下了床。
慕止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睡眠會有一天到了這麼致命的地步,她也不知道她睡著了之後,外面都發生了什麼,她現在連思考都需要力氣,她在困了那瞬間就有種很無力的感覺,這次又要睡多久呢?
慕止這一睡又是整整三天,這一路馬車上都充斥著焦人的氣氛,所有人都沉鬱不堪,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
在這個節骨眼上,沈沾墨和白七夜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兩人閉口不提以前的事,沈沾墨隔著一會又一會就給慕止往嘴裡灌一些維持她活下去的清水,而白七夜則一刻隔著一刻的給慕止把脈,隨時注意著她的身體狀況。
妖九忙著聯絡隱士,扇流韻忙著聯絡天機閣,雲隱正接瑪門來和他們匯合。
沒有一個人閒著的。
只有慕止,像個孩子一樣,呼吸平穩臉色紅潤的矇頭睡覺,對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聞。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能折磨沈沾墨,他不止一次的試圖叫醒慕止,可慕止就像跟他賭氣一般,遲遲不肯睜開雙眼。
這讓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孤寂和恐慌。
“氣息平穩了很多,在給她喂一點水。”白七夜的手從慕止的腕上撤離,淡淡的對沈沾墨說。
沈沾墨點點頭,將慕止扶起來往她嘴裡灌水。
慕止喝喝吐吐,一水袋的水頂多喝上三分之一,沈沾墨三天沒有閤眼,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她輕輕的把慕止嘴角的水漬擦掉,將她摟在懷裡。
白七夜靠在車壁上,伸手接過沈沾墨遞過來的水袋,主動開了口:“如果有鎮魂玉在,慕止的病興許能好很多。”
“鎮魂玉?”扇流韻並沒有跟沈沾墨提鎮魂玉的事情。
白七夜眼神晃了晃,看來慕止一點點都沒有告訴沈沾墨,她連沈沾墨都不告訴就是想自己一個人承受著,到底是怎麼樣的狀況非要讓她一個人承受著。
“嗯,離國的鎮魂玉,是離國的鎮國之寶,慕止若是夢魘的話,鎮魂玉可以驅散。”白七夜回答。
沈沾墨伸手把慕止額角的碎髮撥開,他的眉心狠狠地蹙緊:“若不是呢?”
白七夜笑道:“多多少少跟夢魘扯邊,不然慕慕不會這麼想得到它。”頓了頓又說:“如果你不用這種方式讓我回來,我可以拿到。”
沈沾墨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和她對我來說一樣重要,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人一個人犯險。”
白七夜不知道聽完這句話對於自己來說是什麼感覺,可讓他更確定自己去離國是正確的選擇,他一點也不後悔幫助沈沾墨。
縱使在所有人看來,他們是敵對的,可只有他們自己明白,若真到了最後一刻,白七夜和沈沾墨的感情也會讓彼此奮不顧身的為了自己。
馬車停下的那一刻,白七夜再下去之前說:“我以為自己很恨你,可當我遇到慕止的時候,我發現我一點也不恨你。”
我不恨你,我希望你能幸福,也希望她能幸福,為了她也為了你,我發現我根本沒有辦法再恨你,皇兄。
這些話白七夜沒有說出來,可沈沾墨卻好像聽到了一樣。
他抱著慕止對著白七夜道:“等慕止醒來以後,我們去桃花源吧。”等慕止醒來,我們什麼都暫時不要管,去一趟桃花源吧,俊赫。
記憶被拉扯到很遠很遠,那些被拉扯的記憶力那些畫面還記憶猶新,畫面裡兩個乾淨的少年眼神裡都帶著羨煞旁人的光芒。
“皇兄,你能不能帶我去桃花源啊?我好想出去。”
“等你病好了就去,聽話。”
“那你先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
“皇兄,你會保護我一輩子嗎?”
“會,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白七夜的腳步頓了頓,他扯了扯嘴角,脣邊盡是苦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