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轉身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我與天皓的關係出現了不可癒合的裂痕。
古人云: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而天皓現在恰恰就屬於當局者,我們僅僅只為旁觀者而已。所以,旁觀者能做的只有“勸”,而“動”的權力,全部歸屬於當局者。
“金子,老馬找你呢。”回到座位上,趴在桌上正看小說的老孟好心提醒道。
“心情不好,沒空!”我“出乎意料”的回答引來了老孟與尹曉曦的側目。
“怎麼了?”尹曉曦用手指戳了戳趴在桌上的我,詢問道。
“放心,我能搞定。”我並未否認“有事”這個事實。
過了不久,天皓也陰沉著一張臉回到了座位上。
老孟坐在那,一會撇過頭來看看我,一會看看天皓,臉上掛滿了疑問。但老孟聰明的什麼都沒有問,不知道是看出了點什麼還是感覺到了什麼,總之在這一天當中,以我跟天皓為中心,方圓兩米內的氣氛一直很是壓抑。。。
“煩!煩!!煩!!!”我一邊踢著腳下的石頭一邊重複著這個字。我敢打賭今天是我有史以來心情最差最差的一天,簡直鬱悶到了極點。找準機會“非常理”的孤單一人翹掉了下午的音樂課,漫無目的的走在空無一人的操場上緩解著心中的煩悶。。
“唉~~”心裡縱有千言萬語,但是不知道怎開口,也不知道跟誰開口,只有那種煩悶的感覺纏繞在心裡身處,久久不願離去,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啊,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感覺呼吸都是那麼困難。
就這樣,我一個人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心裡像過電影一般想了很多事。從剛開始的軍訓,到後來目睹天皓對老孟“壓倒式”的勝利,包括認識以馬俊傑為代表的無業遊民以及四班的搗亂分子,再到四人結拜,進派出所,遇見酒鬼和天皓那“無法評價的愛情”。可以說從上初中第一天起,我們倆就出現在了對方的生活裡,直到現在三年的初中生涯即將結束,兩人並肩前行,遇到了很多很多事,也目睹了很多很多事,沒想到最終卻鬧成了今天這樣的結局。
“唉!!真是世事難預料啊!”我搖頭感嘆著。
“誒~~你是哪個班的??”
我隨著說話聲的來源處望過去,心裡暗叫一聲“完蛋”,原來是體育辦公室的老師看到有一個學生在操場上漫無目的的走,推開門準備問清楚怎麼回事。
“啊??”我假裝距離太遠聽不見他說什麼。
“我問你是哪個班的??”體育老師重複道。
我腦子飛快地轉著,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拼湊出最符合邏輯的“事實”(怎麼感覺這個場面似曾相識呢)。
“哦~~我們班主任讓我到教導處問個事。”答非所問的回答完體育老師的問題後,轉身飛快地跑進了離自己最近的教學樓並小心翼翼的透過門縫觀察著體育老師的反應。
幸好體育老師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便轉身回到了辦公室。
我心裡默唸,“人倒黴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輕聲慢步的走過樓梯來到了班級門前,按照“慣例”在確認班級內部沒人後,翻窗而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正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大腦放空之際,忽然想起“對了!今天好像是要填報志願的吧!”我忽然反應過來,才想起今天的大事。
說起志願的事,我一直都在逃避著。因為心裡清楚,自己跟尹曉曦報考的並不是同一所學校,但在沒填報之前,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只要沒有白紙黑字的寫在報名表上,就證明這件事還沒有落聽(ting),還有挽回的機會,但今天。。。
我最終還是選擇了爸媽都看好的那所學校,在看過招生簡章後我也感覺這所學校還不錯,除了學校的所在地有點遠,需要住校以外,其他的條件起碼從簡章上來看還是不錯的,但具體是不是不錯,還要真正上過了才知道。(我不知道的是,當初選擇了這個學校的決定,給我帶來了多少麻煩,當然,這是後話。)
不一會,下課鈴響起,同學們陸陸續續的回到了班級內。果然,老馬也拿著填報志願的單子進了班。
這次老馬出奇的沒有長篇大論,只是言簡意賅的講了講“
直升”的同學(例如馮墨,馮佳玲),在志願上只需填報本校(高中部)一所學校即可,第二三志願都可以不用填,而且就算中考考零分,也是可以直接錄取的。
介於這種“不平等”條約,讓我很是不屑,也讓我好是羨慕。。。
當拿到《志願表》的那一刻,或者說當我抬起筆準備寫下第一個字的第一個筆畫的時候,內心深處突然升起一股“邪火”,突然想狠狠的踩碎自己的筆,然後一把搶過尹曉曦的志願表並連同我自己的,把兩張表撕得粉碎。因為我不想看到“分道揚鑣”的那一天,不想體驗近乎“異地戀”的感覺,不想有可能失去我面前這個心愛的女人,這種不安的情緒讓我近乎失去理智。
最終,我只是默默的在表單上寫下了幾個學校的名字,然後把手中的筆輕輕一丟,仰天長嘆,已為定局。當我們是“自己”的時候,我們就是整個世界,可以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但,當我們把自己放在社會這個大框架下,我們個人的影響力,微乎其微。沒有力量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逆來順受,只得接受命運的安排,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弱小,而不能說是這個世界的不公,因為這個世界本就不公。
就這樣,在這一天當中,我先後經歷了跟最好的哥們鬧掰,同心愛的人簽訂了“距離條約”兩件事,遭受了雙重重創。而天皓,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洩著自己心中憋悶的情緒,直到我離開學校時,仍看到他一個人揮汗如雨的在籃球場上瘋狂打球的身影。。。
情緒不佳,甚至說壞到極點的我,一個人慢悠悠的跟在尹曉曦後面走著,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車站緩緩走去。今天的“情況”異常相反,平常都是兩個人並肩前行,打打鬧鬧的,但今天我實在沒有心情說笑,只是一個人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後,或許內心深處開始無比珍惜起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而尹曉曦則依舊開開心心的,一會兒跑到我的左邊一會兒跳到我的右邊,笑著說著她遇到的種種趣事。
“好啦,不要鬧了,陪我安靜的走一會兒吧。”我有氣無力的“嘟囔”道,情緒低落的我已經懶得“說”了。
尹曉曦見無法“感染我”,這才收起了笑容,安安靜靜的隨著我的步伐,走在我的身邊。
兩人不知不覺十指相扣,漫步在小區內。我故意放慢腳步,儘量縮短自己的步伐,延長兩人相處的時間。
但距離終究只有那麼長,就算走得再慢,早晚也會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天。不久便走到了車站,在等車之際,大多也都是她在說我在聽。
“來車了,走吧。”我提醒道。
尹曉曦回頭看了看,滿不在乎的說:“時間還早,再等一輛吧。”
。。。
“來車了。”
“不急不急,反正今天作業也寫完了。”
。。。
“還不走?”
“在等最後一輛,下輛就走。”
。。。
就這樣,兩個人坐在馬路邊等了一輛又一輛,或許我們彼此都希望下一輛公交車永遠都不來,或許我們彼此都希望,時間永遠不流逝。
尹曉曦在用她的方式來安慰情緒不高的我,逗我笑也好,跟我不停的說話也好,儘量花時間陪我也罷,她在盡她所能的安慰我,希望我走出“低谷”。
很多人不理解愛情是什麼,說實話,我也不明白什麼是愛情。還記得這件事發生後過了幾個月,有一天晚上,飯後跟老媽散步的時,老媽問我,“如果讓你現在離開那姑娘(尹曉曦)你能做到嗎?”(幾個月後,聰明與才智兼備的老媽在縝密的邏輯學+思維拓展+事實分析下很快得出我談戀愛的事實並且知道了尹曉曦的存在)
我頓了幾秒鐘,答道:“應該不行。”其實嘴上說著“應該”心裡想的卻是“肯定”。
當有一天你發現,你生命中的那個人成為了你生命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時,當然,可能是習慣也可能是愛。可能原本是愛,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變成了一種類似親情的感情存在時,你就會發現,她或他好似從你出生起就一直陪伴在你左右,再也無法割捨。不管你們小吵也好,大吵也罷,哭哭鬧鬧,甚至有時候會鬧到“離家出走”,但是終究會有回來的那一天,因為有些東西是難
以割捨的。
“其實你不用那麼累的。”尹曉曦默默的低頭說道。
“累?我覺得還好吧。”我故作輕鬆的答道。
“你真的不累嗎?”尹曉曦抬起頭,彼此四目相對,我忽然發現她好像大部分時間都能猜到我的感受。
我避開她的目光,好吧,我承認我很累,累的連心臟跳動的力氣都想節省下來。
“唉~~~”我大聲嘆了一口氣,並且把自己全部重心都轉移到了坐在身旁的尹曉曦身上,一副完全“靠”在她身上的樣子。
“累又能怎麼樣呢,該做的事還是得做,該辦的事還是要辦。”我抬頭衝著天空說道,隱隱聞到了尹曉曦頭髮的香味。
說完這句話我便後悔了,生怕把自己不好的情緒傳染給尹曉曦,急忙又“接”道:“不過沒關係啦~這不是還有你在呢嗎?到時候讓你給我做飯洗衣服什麼的我就不累了~~”
雖然我打了個哈哈想把這句話蓋過去,可尹曉曦卻很明顯沒有被我蓋過去,直愣愣的盯著我。
“姑娘,有話直說好不?你到底是想劫財還是劫色,給句痛快話。”
“財?色??你有嗎?”
“嘿!白眼狼,妄我對你那麼好了。”
我看了看她,並習慣性的拍了拍她的頭道:“放心吧,有事我肯定會跟你說的,對你我絕對不會隱瞞任何事。”
“嗯。”尹曉曦輕輕應了一聲,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嘀~嘀~”(喇叭聲)
“車來了,快回家吧。”我看了看錶,都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在車站坐了將近兩個小時了。
“我。。。”我剛要說話,沒想到尹曉曦突然抬起頭,“堵”住了我的嘴。
從剛開始的“出乎意料”到後來的“釋然”,不高興三個字寫滿了整張臉的我,不管如何掩飾,都不可能瞞過尹曉曦的。
直到公交車緩緩開到我們的面前,兩人的相吻才漸漸分開。
只見尹曉曦臉頰微紅,匆忙的提起書包“落荒而逃”的跑上了公交車。
我在低頭笑了笑的同時,也皺了皺眉,推起停在一旁的腳踏車,緩緩向家走去。
還記得曾經看過一個影片,是一個復旦大學的教授在講課時說這麼一段話:“人們要知道,我們屬於自己的時間是非常非常的少。你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候,你自己的時間是由父母來支配,你也認可。和同學在一起的時候,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和哥們兒在一起的時候,你的時間是屬於共同的。在教室裡上課的時候,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的一部分時間是被老師佔用的。即便你自己一個人在自習課上自習的時候,你好像是一個孤獨的狀態了。但是你的時間是屬於你的作業的。退一萬步說,你一個人獨居一間小屋子,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這個時候你可能會認為自己是孤獨的吧!不!你會非常自然的摸出你的手機,開啟手機QQ,這個時候,你的時間屬於任何人。但不屬於你自己。它甚至屬於一個沒有生命的機器。可能你也會否認,認為自己獨自一個人出行的時候,坐在公交車上,可以盤算自己的思想。並非如此,有時候你會不由自主的拿出MP3,這時候,因為把我們的聽覺給佔用了。它剝奪了我們唯一的那點點時間。所以,自己的每時每刻都被不屬於你自己的東西給佔用了。但是,又有多少時間是屬於你自己的呢?”
這是這位教授在闡述“孤獨與寂寞”的區別時的一段話,我覺得非常有道理。人只有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思考出的東西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但很多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當需要自己“決策”時,往往依賴於自己的父母或者朋友,所以才出現所謂的“選擇恐懼症”以及人們口中所說的“優柔寡斷”的缺點。
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前進著,想著過去,想著未來。包括我們幾個兄弟,包括尹曉曦,包括我未來的道路。有時感覺自己好像得了抑鬱症一樣,總在想著亂七八糟的事,不過萬幸的是我的睡眠質量還是很有保障的。
在黑幕的映襯下,一位年輕人獨自前行,或許在未來他會遇見很多令自己煩心痛苦的事,但那都是必須經歷的,因為這就是青春,這就是一名年輕人的必經之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