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君接著對地母道:“那個黑袍金冠的少婦應該就是聖處女吧?聖處女害怕公主的梨花記暴露身份,施法將梨花記隱藏,使其見血方顯,青木就是我的青簪,或者說指的就是我,讓我發現公主的身份,就是‘青木飄血見梨花’;梨洛的家鄉南平別名劍津,就在閩江口附近,自然是‘天女轉世劍津渡’。”地母幽幽道:“我也兩千多年沒見女兒了,她現在的身體上不了天界,只怕託夢也不能了,以前她喜歡穿紫紗,成了冥後之後一直是黑袍金冠的裝束……”地母又道:“她還說其他什麼了嗎?”木君想了想,道:“是還說了一句其他的,當時我一直在琢磨‘青木飄血見梨花’,不太記得是什麼了。”地母熱切地問:“你再想想,是不是問起我了?”地母如此問一方面是真關心聖處女,另一方面也想證實木君有沒有撒謊,木君沉吟良久,道:“娘娘還說:‘告訴我母親,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吃玫瑰糖。’”地母又驚又喜,展顏道:“是了,是了,那一定是我女兒,她最喜歡吃我做的玫瑰糖。”說罷,地母竟激動得落下淚來,又問木君聖處女看起來好不好云云。
金王見狀,自知地母是信了木君,怒而舉起天地寶鑑,大罵一聲:“妖物!”竟將天地寶鑑甩得無影無蹤,乾元真君先是一愣,繼而懊惱地斥責金王:“我說你怎麼這麼衝動!你留著它也好讓我看看是真是假,現在甩沒了,我如何知道?!”烏靨公爵亦道:“將軍也忒性急了,若真是妖物,一劍劈成兩半也不再禍害世間,你將它甩了,要是讓誰撿了去,豈不是又要騙人?若是真寶鑑,只是被妖孽利用說了假話,豈不錯失一件寶物?”金王自慚,下跪認錯,道:“殿下,末將知罪!”烏靨公爵道:“你跟梨洛道歉吧,往後注意舉止便是。”金王又轉向梨洛,認了錯。
烏靨公爵道:“天地寶鑑說的話,關於天宮變亂那一部分,應該是真的,至於玉將軍與公主進入輪迴隧道之後的事,我認為不可信,我也相信梨洛就是小妹,碧涵就是我的玉將軍,他們轉世的真相,現在還不清楚。”梨洛卻黯然道:“不過,聽媽媽說,我五個月的時候確實差點流掉了,而且……”烏靨公爵道:“我說了,天地寶鑑說的話有一部分是真的,我之所以這麼肯定地說天地寶鑑在撒謊,是因為天地寶鑑雖可知三界五行內所有的事情,但世上唯一不在三界內、不在五行中的地方就是輪迴隧道,冥後也說了,輪迴隧道不在三界內、不在五行中,在那裡你也可能會死,所以輪迴隧道內的事情只有轉世的鬼魂知道,可是轉世的鬼魂都喝了孟婆湯,形同嬰兒,來到人世也沒有記憶,也就是說輪迴隧道內發生的事情是沒有誰能夠知道。”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想鏡妖百密一疏,公主和玉將軍轉世的真相還是個迷,或許問了冥後會知道。
金王又道:“梨洛公主身上有梨花記,不知玉將軍可有什麼記號?殿下難道僅憑感覺斷定誰是玉將軍嗎?而且,梨洛公主生在南平,碧涵卻生在福州,冥後安排二人的轉世之處為什麼會不一樣?
林妖說,劍津閩江口有王族之氣,這是為何?若說王族之氣,也該是北京、南京、西安之類的古都才是。”當下烏靨公爵與木君對視一眼,心中已經形成默契,確定這個金王真的是假貨,只想不通鏡妖為什麼會派這麼一個蠢貨當臥底,實在是蠢到家了!地母與火伯也反應過來,對金王的懷疑已經變成確定,因為“劍津閩江口有王族之氣”是為什麼,金王應該最清楚才對,他居然不知道!海女少不經事,烏靨公爵、木君、火伯、地母四人打算先不告訴她,當下四人形成默契,合力提防金王,也不拆穿他,想辦法救出真正的金王,使五行聚首。烏靨公爵道:“天地寶鑑後面盡是胡扯,何必較真?福州在閩江下游,或許轉世的時候不小心被水衝下去也說不定。”烏靨公爵言訖,竟朗聲大笑,眾亦笑。
地母雖確信金王是假,但這個長得像殭屍一樣的王子是不是真的,剛剛見面,確實不便論斷,於是又問:“殿下,不知殿下那日遭鏡妖暗算後遭遇如何?”烏靨公爵心知現在真正信任他的只有梨洛和木君,想自己從英俊的王子成了這副尊容,又橫空出現,人家不信也是應然,遂說了中箭落馬後的遭遇。
卻說那日王子被爛泥仙一團爛泥粘在身上,甩脫不得,爛泥奇臭無比,薰得王子簡直要吐出來,如此惡臭令妖兵追擊十分便利,又變化不得,苦不堪言。王子騎著玄龍駒一路拼殺,終因寡不敵眾,人馬皆被鏡妖射中。當下王子但覺後心一痛,落下馬去,自雲端墜下,王子早已戰疲,此時又身負重傷,也不知念飛行咒語,只任由身體墜下。待到王子醒時,睜眼就見一輪皓月,月大如輪,白如雪,冷如霜,高懸天宇……王子閉上眼睛又睜開,他還能看見月亮,他還活著……是的,盤古的後裔是不會死的,他一定是活著的,只是活著不一定就好,王子發現他不能動,手不能動,腳不能動,連脖子也不能動,唯一能動的似乎就是眼皮。天神受了傷從天上摔下來,也會摔壞的,王子想他是摔壞了。
王子閉上眼睛,任月光灑在臉上,沉沉睡去。終於,王子隱隱覺得身下有響動,不對,是呼吸聲,很重很重的呼吸聲,王子覺得有一縷縷濃濃的綠煙從他腦後冒出來,很臭,簡直比爛泥還臭,難道那爛泥還在?真是倒黴透了,王子想著,想自己堂堂王子,死不了動不了就算了,還要和一團臭泥放在一起。不,不對,我躺在哪裡?王子四下看看,身手摸了摸他躺的地方,他現在能動了,只是還站不起來——不,王子站起來了,確切地說,是被人推起來的,而且是個死人,死人怎麼能把人推起來呢?可以,殭屍。沒錯,王子但覺後背一震,整個人迅速立起,又往地上撲去,好在王子立即站住,要不我們的王子殿下又要摔個難看的狗吃屎了。王子驚魂甫定,剛慶幸自己沒摔個狗吃屎,回頭一看,嚇得一個踉蹌——原來眼前站著一個身著清朝官服,青面獠牙,噴著屍氣的殭屍!再看看他剛才躺的地方,分明就是個棺材蓋!
原來王子自雲端墜下,因下墜之力太大,將
地上砸了一個大坑,卻不料那地方是一座清朝古墓,王子落得湊巧,剛好砸開棺槨,把棺蓋砸開,那棺蓋斜靠在棺材上,屍體的頭給露了出來,正對著滿月。殭屍最喜歡滿月,這家人葬祖先風水沒看好,選了快養屍之地,雖然這祖宗一直沒有變成殭屍,屍體卻沒有腐爛,具備了一切變成殭屍的條件,就差見一見月光,剛好我們的王子殿下落得這麼湊巧,於是一個殭屍就這樣誕生了!這是背景,不過我們的王子殿下當時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王子與殭屍面面相覷了一會,正欲拔劍,發現佩劍已經失落,依舊斥道:“何方妖孽?!”王子殿下確實見得少了,殭屍這副造型,換我們誰都認識這是殭屍,王子殿下卻不知道這是何方妖孽。王子殿下問了也白問,因為殭屍是聽不懂人話的,“神話”也聽不懂,殭屍只聽得懂道士的招魂鈴。殭屍聞著血氣,撲向王子,可憐王子已經身受重傷,又從雲端落下,昏迷許久,乍見造型這麼驚悚一傢伙,就是神也難以招架,纏鬥數百回合,就被殭屍一口咬在脖子上,王子無法掙脫,只覺體內血液迅速流失,失去了知覺。
待王子醒時,已是數日之後,天空依舊有月,只是不那麼圓了,王子摸摸脖子,已經潰爛,又看看自己的手,白如霜雪,也冷如霜雪,想自己的身體必然已經發生了變化,這時候,王子聽見一個聲音道:“你醒了?”王子抬頭,見面前站著個青面獠牙,身著清朝官服的殭屍!殭屍竟然在說話!那殭屍又道:“我知道,你是天神,我咬了你一口,你的血進入我的身體以後,我漸漸恢復知覺,記憶也回來了。我那幫不肖子孫選了這麼快破地,害我不能投胎,險些又成了殭屍,若不是你,只怕我不久就要被道士燒死了。”王子又驚又疑,道:“那你現在,到底是死是活?”殭屍道:“我自然是死了,只不過是一個能思考能說話的屍體,就是行屍走肉,我看你也不是一般的天神,一般天神的血只怕也無法讓殭屍恢復記憶,我已經害了你,你若有什麼需要,我一定幫你。”
王子當時還不明白為什麼殭屍說害了他,只是附和,當下盤腿運氣,想要恢復一些元氣,卻覺運氣不暢,想是受傷的緣故,也沒多想。殭屍尋來一些食物與王子,道:“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吃東西,這是我找來的一些食物,你需要就吃一些。”王子道:“謝謝,我可以不吃東西,不必麻煩,實不相瞞,我乃天神,因天宮變亂墜落凡塵,確實需要一些幫手,不過對手很是厲害,你要考慮清楚。”殭屍道:“我本來就是死人,沒什麼好怕的。”
王子在古墓療養數日,決定出去找鏡妖報仇,古墓中還有一些隨葬品,王子揀了一把劍帶上,雖然這只是凡間的武器,但加以修煉也會成為神器,對那些珠寶玉器,王子也不感興趣,也不去看。不過,王子的目光還是停留在一個東西上,他先是無意間看了那東西一眼,繼而將那東西捧起,使勁地看,王子嚇得將那東西摔在地上,大叫著衝出墓室:“不!不會的!怎麼會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