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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1-25
封城!
林琦的眼角微微一跳,心念電轉,這時那小頭目也大為詫異,但軍令如山,也不敢多問什麼,忙接了命令,那傳令之人見數輛馬車停在城門旁,有些驚訝,便朝小頭目問道:“這許多人為何停留在城門?”
小頭目收了林琦的禮,自然要為林琦一行人說幾句好話,忙笑著道:“這幾位原本是打算出城狩獵的,如今既然封城了,自然是要請他們回去了。”
那傳令的將領眉毛一挑,疑心頓起,拍馬過來,朝林琦等人上下打量了幾眼,問道:“請問是哪家的公子?”
小頭目之前看過林琦隨從出示的令牌,這時便代為回答:“王長史家的公子,打算出去狩獵的!”
那將領聽到“王長史”三字,忽然臉上變色,說道:“令牌呢,拿來給我看看!”
林琦的隨從取出令牌,遞了過去,將領見令牌無誤,口中哼了一聲,這時馬蹄聲得得,數百騎士兵都趕了過來,看他們身上的裝束,果然都是大將軍鬥章管轄下的的禁衛軍。那將領大聲呼喝,排列排程,眾士兵肅然聽令,不多時已將城門重重包圍起來,又有幾百名挑夫挑了極長的大條石過來,重重堆砌在城牆旁,竟然真的是要馬上封城。
這時天色大亮,林琦坐在車中聽那將領不住地下令,知道今日是定然不能出城了。便朝湘君低低的吩咐了幾句,湘君出了馬車,向車伕低語,那車伕領命,調轉馬車,打算回城。不料那將領排程士兵完畢,眼睛卻一直留意著林琦這一行人的動靜,見馬車要調轉回去,便大喝了一聲:“站住!”
關恆師本來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這時忙上前堆笑問道:“敢問軍爺,請問還有何事?”
那將領見關恆師上前,急忙勒馬後退了幾步,然後臉色一變,說道:“得罪了!”回頭朝旁邊的數十名士兵道:“將這些人押走!”
此言一出,湘君也大吃一驚,挑開簾子問道:“你們想幹什麼?我們是王長史家的人,並無違法之事,為何要羈押我們?”
將領冷冷地道:“小將只是奉上頭的命令列事而已
!得罪了!”
他一聲令下,眾士兵便圍住了林琦等人,關恆師手一擺,便要發出暗號,打算一擁而上,但湘君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不可動粗,關恆師滿腹疑惑,但也只得收回手勢,只見眾士兵都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這一行人,更加疑惑。這時那將領說道:“還請各位帶好隨身物品,跟隨小將前往一處所在!”
關恆師朝眾人遞了一個眼色,有人會意,馬上鬧了起來,嚷道:“你們這是幹什麼?所謂刑不上大夫,難道你們在這天子腳下,也要對士大夫動手麼?”
林琦方才命人出示的令牌乃是京都長史所用,雲國長史官乃是大夫的幕僚,這王長史更是簞伯身旁的一個親信,就連大將軍鬥章也給他幾分面子的。不料這將領卻絲毫不放在眼裡,頓時林琦的隨從便藉故鬧了起來。
這時那將領面色一冷,忽然自腰旁抽出長刀,在空中一揮,喝道:“將軍有命,王長史一家老小速速回府,不可出城!”
關恆師大驚,問道:“何出此言?”
將領道:“小將奉命行事,不能為諸位解惑,還請諸位先行回去,一切疑問,等見到將軍自會有分曉!”
他說著又是一聲令下,眾士兵發一聲喊,舉弓搭箭,俱瞄準了林琦等人,這下敵眾我寡,林琦自然不會做那等血拼之事,於是朗聲道:“將軍莫要動兵器,我等回去便是!”
她雖然是冒充王長史家人,卻也知道王長史的住處所在,這時在眾士兵的監視下,駕著馬車緩緩駛到了長史的府邸。
這王長史的宅子不算很大,林琦一下車便大吃一驚,只見那宅子周圍佈滿了監視計程車兵,皆是全副武裝,空氣中飄揚著白朮燃燒過後產生的特殊香氣,在煙霧繚繞中,可以看到朱漆大門前方生著一堆大火,幾個戴著面具的漢子在火堆旁跳著驅邪的舞蹈,口中喃喃地念著咒語,手裡端著一碗清水,一邊唸咒語,一邊不住往火裡灑水。門旁不遠有一面牛皮大鼓,鼓面塗滿了紅色的鮮血,旁邊橫七豎八都是黑狗的屍體,一個案几上放置著數十碗狗血。又有一個魁梧的長大漢子赤著上身,口中咬著一把沾滿了血液的短刀,滿面殺氣地盤坐在大鼓旁用力敲擊著,鼓聲砰砰,那幾個戴著面具的漢子隨著鼓點的節奏狂亂地舞蹈著,這場面可驚可怖,猶如修羅場一般!
林琦知道這是一種極鄭重的驅邪儀式,看來王長史家裡是出了什麼變故,被人認為是有妖魔作祟,難怪自己要被那將領追了回來
。但是此事居然驚動了大將軍鬥章,卻是為何?
她正想著,只見眾驅邪的巫祝念畢咒語,稍作停頓,便有人自長史府中抬出了一個人來,煙霧濛濛中看不清楚那人的面目,眾人將那人抬出,便扔到了地上。那人蜷縮著身體,一連掙扎了幾下,才慢慢爬起來,這時為首的巫祝口中喃喃,念著咒語朝那人身上灑了幾滴水,然後說道:“你從這火堆上跳過來,妖魔就會被火趕走了!”
那人剛剛站起,便又摔倒,林琦見此人分明是個重病之人,哪裡是什麼邪魔附體,心裡一動,便從袖中取了一塊帕子矇住口鼻,稍稍走近了一點,在距離那人三米開外的地方,在迷濛的煙霧之中,只見那人面色潮紅,眼神呆滯,衣裳雖然是上好的料子,卻早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了脖頸和肩膀。林琦見他脖頸和腋窩處都有高高腫起的腫塊,心想:“這不是腫大的淋巴結麼?我在前世雖然見的病人不少,卻很少有淋巴結腫大成這樣的,淋巴結如此腫大,大部分是和傳染病有關,難道王長史家裡有什麼傳染病人?”
那人神智還算有幾分清醒,聽了大巫祝的話語,奮力打起精神,穩住身形,慢慢地走了過來,他走路實在是不穩,好幾次摔倒,林琦心裡懷疑他是傳染病人,便生出警覺,捂著口鼻後退了幾步,但一雙眼睛卻仍牢牢盯在那人身上。
那人好容易走到了火堆旁,緩緩地抬起腿,試圖跨過那火堆,但是火光熊熊,火焰在風中瘋長,竄起的火苗足足有一米多長,這樣高的火苗,便是一個正常人也很難跨越,更何況一個重病之人?
那人抬了幾次腿,都因為氣力不支而倒了下去,但沒有任何人去攙扶他,火光中那人的臉容顯得可怕之極,顴骨高聳,雙頰深深凹了下去,直如骷髏一般。林琦心想:“此人瘦成這樣,也不知道病了多久,如何能有氣力跨越火堆?”正想著,那人再次爬起,也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股氣力,居然一抬腿,朝前方邁出了一步。但他終究是不支,一步踏下去,卻是踩在火堆之中,灼熱的火浪撲面而來,他再也支援不住,一個趔趄摔倒在火堆之中。頓時熊熊大火吞沒了他身上僅剩的那件衣裳,在火焰燃燒的畢剝之聲中,那人大聲慘叫著,瞬間變成了一個火人,在地上不住地打滾,湘君聽到這陣長聲呼號,不由臉上變色,緊緊地捂住了口鼻,差點失聲叫喊起來。
火焰在那人身上蔓延著,但是每個人都只是袖手旁觀,大巫祝嘆了口氣,語氣中顯得十分悲憫,他自案几上拿起一碗狗血,潑到了著火之人的身上,口中唸咒,然後說道:“此人已被瘟神帶走了,無法救治
!換下一個吧!”
說完這句話後,大巫祝也不多看一眼地上痛苦翻滾的病者,便一招手,於是鼓點又起,幾個巫祝繼續跳起驅邪的舞蹈來。
那被烈火灼燒的病人痛苦地嚎叫著,漸漸地聲音低了下來,空氣中漸漸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焦香,這股香氣是如此詭異,好似燒烤的羊肉串,但又更加香甜一些,即使是濃烈刺鼻的狗血也遮掩不了這股詭異的香氣。那人身上的火焰越猛烈,這香氣就越濃烈,漸漸地,火焰從大轉小,而香氣也夾雜了更多的焦枯之味,似乎是一個廚師火候拿捏不好,而將烤肉燒糊了一般,當火焰熄滅之時,那人終於安靜了下來,他的身子蜷縮著,看起來黑糊糊的,已經面目全非,如一截彎曲的人形木炭。
這時候大巫祝仰起頭望著天,跪了下來,大聲地禱告起來:“瘟神啊,你已經帶走了你想要帶走的人,請你放過其他的人吧!”
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虔誠地吟唱著古怪發音的歌曲,其他的巫祝都跪在他身後,跟著喃喃地低唱。
林琦只看了大巫祝一眼,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地上的死者上面。
他被燒得很徹底,外表的皮幾乎全部碳化了。看這情形,此人死前已經有重度的脫水,不然不會如此容易被燒成這個模樣。
林琦腦子飛快地運轉著。
衛城有瘟神。送信之人到達京都便死去,而接信之人也高燒不退,接下來連長史府裡也有了瘟神,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傳染病?
難道,如sars一樣,也是透過呼吸道傳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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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去過燒傷科之後,那股焦香味始終在記憶裡異常鮮明,很長一段時間,一看到烤糊的燒烤,就心裡作嘔。大約有一年沒有辦法吃燒烤。沒辦法,總會聯想到那些被燒糊了的病人……還有次,接診了一個被高壓電線電了卻僥倖不死的病人,從此拒絕任何外皮被煎得金黃焦脆的肉食。領導說我心理素質不行,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