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1-13
御醫青方是當時救治越光姬的主要負責人,這時候眾人的眼光都投到了他的臉上,青方思索了一會,方慢慢說道:“那女子身中奇毒不假,但是目前情況已經好轉許多。她所中的毒藥,似乎是砒霜之類,加了一些別的藥物。我也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如果麗姬夫人真的起心要以毒藥謀害三王子,用這樣的方法未免太惹人注意了!”
但是申候想起林麟之死,卻憤怒起來,狠狠地拍了一下案几,說道:“哼,這有什麼奇怪
!世子那時不過是偶感風寒,還不就是吃了這妖女送來的佛粥病發身亡的!”
世子林麟是申候的女兒柔姬所生,他想起世子之死,就覺得猶如萬箭穿心,申候越想愈氣,連帶著對青方也不滿起來:“青方你身為御醫,為何麗姬這妖女給主上下藥一事都看不出來?”
青方愣了一下,無言以對,但申候如此直言,青方的臉上未免掛不住,臉色也跟著變了,大司馬趕緊打圓場,說道:“失魂花此物,在世上消失數百年,世人不知它的用處,也不奇怪。更何況此物毒性奇怪……”
他的辯解就連自己也覺得蒼白無力,簞伯搖頭道:“先不要說這些,青方,你可是懷疑那越光姬與三王子有舊,串通好了一起謀害麗姬的?”
青方低頭道:“青方不敢做如此想。”
無虧沉默了一會,森然道:“不如將那越光姬從宮中帶出來,就在這裡審問!”
申候猶豫道:“夏姬夫人為了避嫌,將受傷的越光姬送到柔姬夫人那裡,若是命人送她過來,倒是不難。只是若是夏姬夫人和三王子知道了,只怕……”
無虧道:“只要柔姬夫人不說,別人又如何知道?”
但是林琦的醫術如此神奇,眾人心底還是有一些顧忌,生怕他真是所謂的天醫。但無虧拂袖而起,說道:“主上雖然醒轉,此時的病症卻詭異難言。各位想想看,有誰見過這樣的病?明明心中明白,卻不能說出心中所想的?”
鬥章訥訥地道:“三王子說,這是因為主上腦部受到重創,負責說話的大腦部分受到損傷,只要休養幾日,便能無事。”
無虧卻搖頭道:“大將軍為人至情至性,對主上的一片忠心,大家都是看得見的。看到主上醒轉,無虧自然也欣喜萬分,可是主上現在的情形,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這時候久不說話的大司馬道:“心中明白,口不能語,這種情況,可不就是被巫祝下咒的情形麼?難道,主上不是真的清醒了,而是被巫術控制?”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聯想到林琦治療國主和石厚的詭異情形,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申候喃喃道:“司馬說得有理!只怕……只怕真是巫術也說不定……”
如果麗姬所說是真的,那麼林琦無疑是服用了還陽草轉為男子的妖女,而且太史曾說過,月升日落,妖女亡國!如今主上只剩下林琦、林瑛、林宇三個兒子,若是林琦得了雲國國主之位,只怕雲國也就要亡在這妖女的手下了!眾人多多少少也學過一些醫術,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種奇怪的叫做“感覺失語症”的病症,人在遇到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時,如果實在找不到答案,那也就只能往玄幻的地方去想了。
五國的生產力和生產技術都極為落後,遇到不能明白的事情大多是以鬼神之說來解釋。是以巫祝之術十分流行。便是國家大事也不能免俗。遇到國主不能輕易決斷的大事,除去詢問百官之外,便是舉行祭祀,在祭祀中國主將疑難之事向上天稟明,然後太史卜卦吉凶,再做決斷。雲國的太史乃是伯陽,十五年前便因病告退,此後並不曾找到合適人選,因此太史一職一直空虛。
公子無虧懷疑林琦是女子的一番話,加上青方和鬥章的猜測,讓大家不可避免地懷疑起林琦來。國主的情形如此詭異,超出百官的理解範圍,不能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只能往巫術方面想。
傳說世上存在著一種巫術,可以讓一個人的三魂六魄都被別人控制住,心中雖然明白,卻口不能言。此時情形,和國主的病情何等相似?
大夫簞伯臉色一沉,說道:“速傳命令,讓柔姬夫人將越光姬帶來!”
他德高望重,國主平時對他最為倚重,這時候說話最有分量,申候不敢反對,於是馬上有人出去傳令,從宮城到公子無虧的府邸有不短的一段路程,越光姬一時還不能被送過來,在等候的過程中,大家的臉色都異常地凝重。
如果麗姬所說是真的,那麼林琦無疑是服用了還陽草轉為男子的妖女,而且太史曾說過,月升日落,妖女亡國!如今主上只剩下林琦、林瑛、林宇三個兒子,若是林琦得了雲國國主之位,只怕雲國也就要亡在這妖女的手下了!眾人多多少少也學過一些醫術,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種奇怪的叫做“感覺失語症”的病症,人在遇到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時,如果實在找不到答案,那也就只能往玄幻的地方去想了
林琦做夢也不會想到,她苦心積慮要挽救父王的性命,此時卻在百官的眼中,成了懷疑她是妖女的一個有力罪證了
!
但是這又有什麼奇怪呢?林琦此時所處的時代,相當於中國古代的春秋時期,不僅醫藥水平落後,生產力也是極為低下。鐵器剛剛被廣泛使用,紙張尚未被髮明(林琦造出了紙張之後,還沒有馬上推廣)。一整個就是封建社會的初期。而五國數百年來混戰,民不聊生,亂世之中,一個普通人根本不能保障自己的明天會是如何!雲國這二十年來,因為和楚國簽訂了條約,約定互不侵犯,國主勵精圖治,休養生息,這才有了二十年的太平日子。正因為和平年代是如此可貴,大家都不想因為一個妖女,而引起天下大亂!
眾人沉默了許久,鬥章才喃喃地道:“但願……但願不是……”
無虧目光閃動,隔了許久才道:“無虧也希望不是。”
他們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大家都明白兩人的意思。
這一段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是一整年。
越光姬終於被送了過來。
她的病情只是得到了好轉,並沒有完全痊癒,臉色蒼白如紙,在柔姬的侍女攙扶下,艱難地朝眾人行禮,嬌怯怯地低聲道:“妾身越光,因身體未愈,不能給諸位大人行全禮,還請恕罪!”
越光姬的聲音非常清脆柔和,帶著點弱不禁風的感覺,她趕過來的時候十分匆忙,並沒有做過多的妝飾,一頭黑壓壓的好頭髮隨意地挽了個髮髻,用朱釵固定起來,身上披著件素色披風,她小小的臉躲在濃密的黑髮和玉色的披風之間,越發顯得小巧和秀麗,臉上的神情無辜而嬌弱,那雙清澈的,好似永遠含著淚光的大眼睛抬起來,怯生生地朝公子無虧、大將軍鬥章二人臉上望了一眼,便像是隻受驚的小鹿般,忙忙地收回了目光。
這樣的一轉眸,便好似一朵百合正在悄悄開放,忽然發覺有人偷窺,便急急忙忙地停下了綻放。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想憐愛的欲|望。
世界上有一種美,是脆弱的,讓人想去守護的。
越光姬便是這樣的女子。
即使在病中,仍不能掩蓋她那種嬌弱的純淨的美麗和風度。
眾人原本想了一千種辦法,要對越光姬嚴加審問,甚至動用刑的念頭都有,但忽然見到這樣一個妙齡女子,帶著幾分病弱的風情,怯生生地站在燈光之下時,都忍不住心中一動,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但也有人忍不住想:“傳說雲國的這位越光姬才貌雙全,雖然比起碧霞公主來姿色稍遜,確實也是名不虛傳!”
越光姬靜靜地扶著侍女的手站立了片刻,見眾人都只是望著自己,卻沒有說話,便輕輕柔柔地問道:“各位大人深夜相召,不知為了何事?”
她美眸流轉,聲音如低拂過花瓣的清風一樣柔和,神情仍是怯生生的,帶幾分羞澀之意。
簞伯嘆了口氣,把方才嚴肅的表情放得柔和了。
他放和了語氣,儘量和顏悅色地問:“越光姑娘,你之前曾與三王子見過麼?”
越光臉色一怔,隨即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搖頭道:“不曾。”她想了一想,又補充了一句:“三王子乃是人中龍鳳,若是越光早日見著,定然會不顧一切,追隨王子左右……”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原本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紅暈,帶著幾分羞澀。原來風國氣候苦寒,民風比較粗獷,女子若是遇見喜歡之人,大多會主動表白。越光姬又是出身於歌舞世家的歌姬,按照現代的說法,可以說是帶著幾分濃重的藝術家氣質,行事更是任性。她雖然只與林琦相處了短短的幾個時辰,卻不知為何,對她竟然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情愫。這些天來左思右想,女孩兒家的一顆芳心被撩得極亂,但是林琦事務繁忙,偶爾過去探視一下她的病情,也只是說幾句話便走了,越光姬卻免不了要胡思亂想。這時候見眾人深夜相召,心中所想,忍不住便流露了一二。
眾人見她臉色嬌羞,說了這麼幾句話又怯生生地低下頭來,兩隻素白的纖手不住地擰著手中的帕子,一時都是一愣,但越光姬那樣嬌弱的美人兒,無論如何,都是讓人沒辦法對她生氣的。
眾人都不動聲色地對望了片刻,然後簞伯計上心頭,溫言道:“越光姑娘,你這次挺身而出,救了雲國的三王子,大家都感念你的這番心意,如果姑娘真有此意,若是不計較的話,不如老臣收了你為養女,將你許配給三王子可好?”
越光姬一愣,臉上更紅,但眼光中露出了驚喜不勝之意,卻又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問道:“老大夫,你說的……是真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