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1-12
無虧的這幾句話說得雖然聲音不大,卻讓眾人都臉上變色。
房間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片刻,大將軍鬥章沉不住氣,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難道……夏姬夫人當年所生,真的只是一對女兒,而非龍鳳胎?”
他想了一想,又覺得絕無可能,搖頭道:“不可能。如果當年真的是一雙小公主的話,接生的穩婆怎麼會不說出來!”
御醫青方聞言,不由臉色又是一變,這時就連旁邊坐著的申侯也想起了一事,“刷”地一聲站了起來,失聲道:“對了,當年給夏姬夫人接生的那幾個穩婆,都因為受符咒牽連,第二日病發身亡了!”
十七年前,因雲姬夫人忌恨夏姬,而在宮中私設祭壇,以符咒之法加害夏姬夫人以及她未出世的嬰兒,此事牽連甚廣,當時給夏姬夫人接生的穩婆都因符咒之力而死,追查的時候,在雲姬夫人的臥室之內找到密室,裡面有夏姬的生辰八字及嬰兒生辰,附有桃木小人偶若干,當時太史一眼就看出,那是苗疆一帶盛行的巫術,可以將人詛咒至死。於是主上震怒,將雲姬夫人投入大牢,嚴刑拷問。
雲姬夫人容貌端麗,出身於書香門第,素來性格和善,氣質嫻雅,與其餘夫人相處融洽,誰也想不到她既然做出這等令人不齒之事。聯想到太史曾說過的“月升日落,妖女亡國”八字預言,眾人都懷疑雲姬夫人便是太史說的妖女,雖然雲姬夫人極力否認,但是主上還是以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為由,將雲姬夫人滿族抄斬,就連雲姬夫人所生的一歲孩兒林瑛,也貶為庶人,流放在外。
這件事情當時牽連甚廣,但由於牽涉到宮中祕辛,是以知道的人不多。如今被公子無虧這樣提起,大夫簞伯、大將軍鬥章都是見證人,便都想了起來。
鬥章喃喃地道:“怎麼可能?夏姬夫人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雖然這樣反駁,但此事蹊蹺太多,又有太多的巧合之處,就算嘴上說著不可能,心中難免也將信將疑
。想了一想,鬥章又搖頭說道:“若真是女子之身,三王子這些年來怎麼可能不露出一點破綻?”
這時青方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脣動了幾下,但欲言又止,神色顯得頗有顧忌。大夫簞伯察言觀色,看出青方的顧忌,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說:“青方,你若是想到了什麼,便直說無妨!”
青方猶豫了許久,才低聲道:“下官聽說,夏姬夫人乃是鎮守山戎一族的夏氏一族族人。”
夏氏一族世代守護山戎,乃是大家,這是世人皆知的,而夏姬夫人出身于山戎,更是眾所周知,青方這樣提起來,眾人都覺得奇怪,申侯道:“這個不假,大家都知道的。青方你為何問起這個?”
青方緩緩地道:“下官身為御醫,只對醫藥之類較為精通,其餘世事一概不懂。但聽說夏氏一族能人輩出,曾經出過不少神醫,依照下官看來,夏姬夫人若是生為男子,其妙手回春之力,就連青方也自愧不如。”
夏姬醫術神妙是大家都知道的,申侯大為不解,說道:“這個是大家都知道的,青方你也不必再提。三王子的醫術,只怕也是由夏姬夫人傳授而來。所謂名師出高徒,此話不假。”林琦治療國主和石厚的方法之神奇,實在讓申侯印象深刻,這時不由為夏姬和林琦辯護起來。
但是青方緩緩地搖了搖頭,眼光逐一掃過在房間中坐著的官員,慢慢說道:“下官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另外一件事情。夏氏一族世世代代守護山戎,那山戎乃是神山,在山戎的最深處,有一個最神祕的地方,叫做‘龍隱之地’!”
龍隱之地?傳說那是數百年前,神醫下了禁制令的那個龍隱之地?傳說那裡面生長了無數的奇花異草,有著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奇異藥物!失魂花、還陽草、曼陀羅……你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幾乎都可以在龍隱之地找到。據說,那裡只種植世界上所罕見的藥物!
房間裡又沉默了片刻,每個人都在皺著眉頭竭力思索。。
大將軍忽然想起了什麼,激動得“刷”地一聲站了起來,在房間裡連連轉了好幾個來回,臉上都是不敢置信,口中喃喃地道:“難道……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裡逐漸成形,但是這個猜測太匪夷所思,以至於鬥章根本沒有勇氣說出來,他一連說了幾個“難道”,還是沒有把這個想法告之於口
。可是大司馬卻一拍案几,跳了起來,和公子無虧對視了一眼,衝口而出:“還陽草!!!”
麗姬那天在林琦的王府中說過,服食過還陽草的人,是不可以使用阿芙蓉來作為進補之物的。當時夏姬夫人的臉色十分難看。雖然後來證實了所謂的阿芙蓉便是消失許久的失魂花,但是,夏姬夫人既然來自山戎,就不難取得龍隱之地的奇異藥物。而且,每一本古方上都赫然寫著:“服食還陽草者,若是以失魂花進補,重則死去,輕則回覆女身!”
眾人剎那間心中都雪亮了:只有這樣才可以解釋當年為何雲姬夫人只是看了一眼夏姬所生的兩個孩子,便為夏姬所誣陷致死,也可以解釋為何夏姬夫人不肯讓林琦食用麗姬所做的佛粥,因為一旦服食,後果不堪設想!
簞伯無力地癱坐在座位上,顫巍巍地道:“妖女,這才是妖女!”
但是鬥章想了一想,又大聲反駁道:“這怎麼可能?三王子明明是天醫,他醫術神妙,就連石總管那樣要死的人都救活了,聽說他把石總管的肚子剖開了,拿出了一個脾臟,換了一個新的進去,石總管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我不信!我不信!”他說著激動起來,用力在案几上一拍,學武之人力道異乎尋常地大,鬥章又在激動之中,居然將那梨木的案几拍得發出“咯咯”之聲,幾乎就要散架。
公子無虧卻冷冷地道:“將軍稍安勿躁,試想,主上此時的情形,與受到巫術控制又有什麼兩樣?”
國主雖然清醒,舉止和往時無異,但卻口不能言,傳達什麼命令都要透過紙筆,這種情況,實在是超出眾人的理解範圍之外。要知道五國此時的生產力十分低下,基本處於封建社會的初期,鐵器才剛剛普及,民眾的知識水平還停留在崇拜神祗的程度。就連五國的國主遇到了不能馬上決斷的大事,也要舉行祭祀,在祭祀上請出太史占卜起卦,判斷吉凶。這些官員雖然精通文字,懂的東西要比普通百姓多一些,但是你叫他去理解什麼叫做“感覺失語症”,卻還是難度太大了!也難怪公子無虧會懷疑到巫術上來。
鬥章搖搖頭,不願意相信無虧的話語,喃喃地道:“我問過三王子了,他說主上只是因為從高處墜下,一時腦部受到重創,損害了大腦中主管語言的區域所引起的,只要休息一段日子,主上便會恢復健康了
!”
他雖然聽不懂當時林琦對國主病情的解釋,這段話倒是記得十分牢固,當即原話背出。就連簞伯也沉思了一會,說道:“老夫當時在雲華殿中,被花瓶擊中頭部,昏迷了好一陣子,醒後腦袋痛得厲害,當時也是回想不起發生過什麼事情。三王子說那叫做‘腦震盪’,也說過,此症無妨,只要休養幾日,輔以湯藥,慢慢地便能回想起往事。過了幾天,老夫果然病勢痊癒,往事一一記起。或許三王子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林琦治療疾病的方法匪夷所思,眾官員見了無不瞠目結舌,不知所以然。要知道,雲國的治病方法,離不開“望聞問切”四字,講究的是陰陽相剋,辨證論治,氣血化生,而林琦的做法卻超出眾人的想象之外。石厚腹部受創,流血過多,林琦便將他腹部開啟,把流血的血管全部縫紮起來,又將破裂的脾臟切除,然後把腹腔縫合起來。國主腦部受創,林琦卻只是用無菌的紗布將暴露在外的腦組織保護好,又用胃管餵食消炎藥粉,透過打吊針的方式來補充營養和水分。雖然療效神奇,卻讓人看得心頭生出寒意。聯想到“月升日落,妖女亡國”的預言,再想想林琦秀美絕倫的容貌,怪異的治療方法,不由都茫然了。
過了一會,申侯才道:“我不相信三王子是妖女,太史曾經說過,天醫出世,天下太平。如果三王子是天醫,那麼雲國就有希望了!麗姬當時明明就是為了謀害三王子,才故意說他是女子,並且在飲食之中下毒的!只怕世子之死,也和麗姬這妖女脫不了干係!”申侯的女兒便是柔姬,柔姬所生的世子林麟,便是偶感風寒之後吃了麗姬送來的飲食暴斃而亡,所以申侯深恨麗姬。
無虧卻道:“若三王子是天醫,固然雲國強盛有望,但若真是妖女,只怕雲國危矣!無虧並無私心,只是為了國家社稷,這件事還是徹底查明的好。諸位難道不覺得奇怪麼,麗姬夫人想要害三王子,什麼時候不可以,為什麼要當著這麼多官員的面給他下毒呢?”
大將軍鬥章目光閃動,問道:“難道,那越光姬服食毒藥,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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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悲催的一天,話說剛準備洗澡,就停電了,只好抱著衣服飛奔回**。囧死!然後今天趕稿,剛剛寫好要上傳,轉身去插個電熱水袋,又停電了。唉,桂林的凍災太嚴重了,不僅冷得要命,還老是停電。今天這稿子,我悲催地重新又寫了一遍,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