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12-20
正舞著,眾舞女如一群蝴蝶般散了開來,如眾星拱月般簇擁出了一個歌女,那歌女明眸流眄,長眉入鬢,儀容秀麗,一雙嫩如春蔥的手指在箏上輕輕一撥,頓時聲如裂帛,響徹廳堂,她一邊彈箏,一邊曼聲歌唱:“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帶女蘿,既含悌兮又宜笑,予慕子兮善窈窕……”
這歌姬容顏秀麗,氣質清雅,更兼歌聲十分美妙,不少賓客停杯不飲,嘖嘖稱讚,有人認得這歌女,說道:“這是豔名滿天下的風國歌女,名字叫做越光,不知道何時來了雲國,又被三王子請來?”那歌女一曲既畢,盈盈站起,一旁的舞女送上一個玉壺來,歌女越光素手執著玉壺,娉娉婷婷地走到宴席之上,先為夏姬斟了一杯酒,那酒水色澤暈紅,猶如少女羞澀的笑臉,入口香醇,夏姬抿了一口,讚一句:“好酒!”一旁的林琦含笑說道:“這是兒子新釀成功的一種酒,以葡萄為原料,因此色澤嫣紅,母親若是喜歡,兒子叫人送一罈過去。”
夏姬點點頭,說道:“難得琦兒有心。”
越光又為麗姬斟酒,麗姬飲了,似笑非笑,也不評說酒水的好壞,越光依次斟過去,先到林瑛,然後才輪到林琦,林瑛對她並不多看,林琦卻取了酒杯在手,對歌女微微一笑道:“你方才唱的歌兒很好,不知可否再唱一曲?”
她這麼一笑,露出兩排細碎如玉米粒的牙齒,當真是脣紅齒白,越光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傳說中的三王子,只覺眼前一亮,饒是她應酬功夫老到,如此俊美貴氣的少年卻也是第一次見到,見林琦真心誇讚自己,臉上忍不住紅了一紅,林琦趁勢握住她的一雙柔荑,低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越光被她握住了手掌,含羞低下了頭,輕聲說了自己名字,林琦見她有羞澀之意,雙眉一挑,忽然將她一拉,越光低低的叫了一聲,收勢不住,頓時落到了林琦懷中,林琦哈哈大笑,將她摟在膝蓋上,將那杯葡萄酒放至越光脣邊,越光娥眉一蹙,似乎有不悅之意,但還是喝了,林琦在她耳朵旁的髮絲上吻了一吻,笑問道:“你最擅長唱什麼歌?”
越光道:“吳聲、楚調、風韻、雲曲,都曾有涉獵,最擅長的還是風韻
。”原來五國語言雖然相似,發音方式卻略有不同,樂曲也有些微的不同。吳聲悽楚,楚調豪邁,風韻清朗,雲曲柔媚,林琦笑道:“這樣吧,我做一首詞,你若是能馬上改編成曲子並且唱出來,我便重重地賞你!”
越光微微一驚,她本來見林琦舉止輕浮,有些不悅,只道他是個虛有其表的貴族子弟,但林琦說要現場作詞,這卻是考證真功夫了,心想:“素聞這三王子聰明才智不下於楚國的四王子郎錚,只怕是我小瞧了他。”於是轉過頭來,朝林琦微微一笑,說道:“王子如此厚愛,越光何其有幸!”
她這樣一笑,越發媚眼如絲,吐氣如蘭,雖然林琦自己是個女子,卻也不得不暗暗讚歎這女子實乃尤物。越光見林琦眼神有些異樣,心知他也為自己傾倒,忽然看到林琦身旁的林瑛臉部肌肉扭曲,雙眼射出惡毒的光芒望著自己,不覺一驚:“這人為何如此看我?難道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嗎?”但在腦海中搜索,卻對此人毫無印象。
這時林琦放開了越光,拿著酒杯輕輕叩擊案几,忽然看到越光的衣裳上繡著百蝶穿花,靈機一動,含笑道:“有了,”她放下酒杯,朗聲吟道:“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更覺月光寒,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這原本是唐朝李商隱的無題,詩句十分隱晦地表明瞭詩人的愛慕之情,其中“月光”二字,又與越光名字諧音,越光聽了,不覺歎服,低著頭細細想了一會,說道:“此詩用吳聲最好,但宴席之上,不宜發悽楚之音,改為風韻,或許稍減悲苦!”
她自林琦懷中抽出身來,回到箏旁,素手輕攏慢捻,三五下樂聲傳出,極是清朗,眾歌女舉起長長的水袖遮住面容,慢慢聚整合一個圓圈,圍住了越光,越光一邊彈奏,一邊吟唱,歌聲十分曼妙,眾舞女隨著她的歌曲旋律舞著,林琦見這歌姬色藝雙絕,倒是有些驚奇,忽然聽見不遠處一個官員說道:“越光姬不是很少離開風國的嗎?這次不知為何,居然帶了她手下的這些美人一起到雲國來了。傳聞越光姬為人孤高自詡,輕易不與世家子弟來往,今日一見,卻未免言過其實了!”
另外一個官員笑道:“三王子容色天下聞名,又正值青春年少,只怕越光姬這次是動了春心了!”
此時酒過三巡,又有美人歌舞相伴,酒壯色膽,原本兩位夫人在場,眾人有些拘謹,此時有了幾分酒意,說話未免有些忘形
。林琦耳音靈敏,聽到“風國”二字,心裡微微一動,要知道五國之中,只有王公貴族才有能力蓄養歌姬,但才藝出眾的歌女,卻還是出身於歌舞世家,這種歌女多半容顏美麗,氣質脫俗,性子也十分倨傲。歌舞世家的歌舞伎,在百姓眼裡,比二十一世紀的大明星還要遙不可及。身份最高貴的歌舞伎通常只在祭祀之時,為皇家演出,極少有離開自己故土,背井離鄉的。這越光姬忽然離開風國,只怕是有不得已的隱衷吧。
她正想著,另外一個官員又悄悄說道:“你們有所不知,聽說越光姬在一次極重要的祭祀上,出言不遜,大大頂撞了風國國主,國主勃然大怒,當時就要賜死,幸好當時不少人為她求情,這才改為逐出風國,永不許回鄉。也幸好她手下這些舞女忠心耿耿,願意跟著她流落他鄉。”
八卦是人類永遠不會過時的愛好,頓時不少官員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對越光姬開始了評頭品足,猥褻者有之,讚歎者有之,林琦聽了幾句,不願意再聽,又暗暗觀察麗姬和夏姬的舉動。
夏姬板著臉,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麗姬卻一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她欣賞了一會兒歌舞,又招收將自己的侍女叫過來,低低吩咐了幾句,侍女聽到她的命令,先是一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但麗姬眼睛一瞪,又咬著牙說了幾句什麼,那侍女害怕起來,便低著頭悄悄退了出去。這一切都讓夏姬和林琦看在眼裡。麗姬的聲音壓得很低,林琦也聽不清她說了什麼,隱隱約約有“廚房”、“佛粥”這幾個字眼,林琦心裡尋思:“父王已經對鴉片上了癮,一天不過足癮便渾身難受。那佛粥自然是用罌粟籽做成的食物,難道麗姬要自己的侍女回去給父王做吃的?”
這時越光已經歌畢,站了起來,盈盈朝四方一拜,眾賓客轟然叫好,越光秋波流轉,又是嫣然一笑,走到林琦面前行禮說道:“越光已經按照王子的意思唱了歌了,王子如何賞賜越光呢?”
林琦含笑點頭道:“果然是名滿天下的越光姬啊,才思敏捷,聲如天籟。”她拍了拍手,立馬有一個侍女捧了個小錦盒走過來,跪下呈上盒子,林琦將那盒子開啟,裡面放著一支做工精緻的金銀累絲鑲寶喜上梅梢的簪子,光華燦爛,璀璨奪目。林琦拿起簪子,緩緩為越光插在發上,笑道:“寶劍贈英雄,珠寶送美人。越光姬容色無雙,但願這支簪子,更能為美人增添麗色!”
越光謝過,淺淺一笑說道:“不敢當,席上兩位夫人皆有沉魚落雁之貌,越光自愧陋質,哪裡敢當得上王子這樣的稱讚?但是這梅花卻是越光平素最喜之花,王子以梅花簪贈與越光,越光心中喜慰,難以言表
!”
梅花乃品行高潔之花,林琦見越光雖是個歌姬,卻談吐有致,落落大方,更兼此時對答不卑不亢,不覺起了愛才之意,笑道:“原來越光姬以梅花自比,那本王再贈你一首詞,你若是能馬上譜出曲子來,本王便能答應你任何要求!”
越光喜出望外,忙跪下又拜,林琦取了象牙筷子,在桌上輕輕敲擊,朗聲吟道:“別來春半,觸目柔腸斷。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這卻是南唐後主李煜的“清平樂”。
越光思索片刻,命一個舞女取了一管簫來,緩緩吹奏了一段,簫聲清遠,聽之沁人心脾。一段樂聲過後,越光曼聲歌唱,果然一字一句,將這首“清平樂”唱了出來。有官員去過吳國的,馬上說道:“這歌聲哀而不傷,當是吳聲。”
這首歌旋律舒緩,越光姬的歌聲氣息悠長,猶如一個深閨少女正顧影自憐,不停地嘆息。廳堂中的賓客為她歌聲所吸引,都停杯不飲。這時候一個侍女緩步走出,端了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放著四個雪白的碗,裡面冒出絲絲熱氣,不知道盛了什麼。
林琦見那侍女正是麗姬的心腹小曼,心裡一驚,隱隱覺得不好。就連夏姬也有些吃驚,不知道麗姬又要弄出什麼名堂來。
小曼走了過來,跪在麗姬席旁,她手中端著的東西眾人都看清楚了,乃是四碗雪白的粥。夏姬和林琦一見到那粥,心裡都是大震,那可不正是佛粥?
這時麗姬笑嘻嘻地說道:“琦兒,你府中的廚子只怕沒有見過阿芙蓉,這藥物珍貴,我怕他們糟蹋了,特特地讓小曼指點著做了幾碗,你試試味道如何!”
她站了起來,親自將一碗佛粥端到了林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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