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6-01
春天的氣息無處不在,春雨細細,潤物細無聲,吹面不寒楊柳風,一夜之間,都城中的鮮花又盛開了不少,街道兩旁的屋頂上野草也悄悄地長了出來,探頭張望著下面的風景
。
天剛剛亮起來的時候,林琦已經起身,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議事廳裡。一天的工作正式開始。
越光端上茶水,林琦接過來漱一口,便有人遞上一本冊子來,林琦先不看冊子,問道:“大將軍這幾日怎樣?”
一個侍從彎腰一禮,回道:“稟告王子,大將軍昨日精神尚好,胃口頗佳,昨晚還吃了一斤牛肉呢。”林琦微微一笑,說道:“很好。湘君姑娘現在隨侍大將軍左右,她醫術頗佳,貼身照顧將軍,最是讓人放心不過。本王曾命她每日稟報將軍健康情況,想必她有一些話要你們傳達罷?”、
那侍從見林琦問起,不由愁眉苦臉地道:“湘君姑娘說的話十分深奧,小的怎麼也記不住,只是記得她說什麼,將軍生命體徵正常,什麼淋巴結無腫大,什麼潛伏之期未過,還需多加小心……”原來湘君自幼跟隨林琦,已將林琦的所教醫術學了不少,這些話裡面夾雜著不少醫學術語,難怪那侍從聽不懂,幸好那些關鍵的詞語卻記住了幾個,林琦倒也聽懂了大概,微微一笑,說道:“將軍無事便好。”
她心下盤算:“原發性鼠疫的潛伏期是數小時到三天,腺鼠疫的潛伏期則長達一到八天,雖然現在大將軍以服用了鏈黴素,但是潛伏期未過,總是得多加小心。”
一陣風從窗外吹了進來,雨後的空氣異常潮溼,夾雜著泥土的氣味和花的香氣,天氣已不冷了,如果沒有這場鼠疫的話,想必這會是個美好的春天吧?但是,這樣溫暖潮溼的季節,卻是疾病的高發期。林琦輕輕嘆了口氣,開始翻看各處軍營呈上的冊子。
為了及時控制這場鼠疫,林琦借鑑了二十一世紀那場抗擊“**”的經驗,京都士兵幾乎傾巢出動,在都城設立了密密麻麻的觀察點。林琦所帶的十二星宿,連夜給這些士兵進行了緊急培訓,教會了他們必要的防護措施。根據林琦的經驗,這將會是一場異常艱苦的戰役。五國此時的醫療條件和生產力都十分低下,而現在雲國內憂外患,未必有足夠的人力財力來打一場長期消耗戰,因此,“速戰速決”便成了首選的方法。
十二星宿全部出動,這十二個人,乃是林琦精心挑選的得意門生,有的世代學醫,門下不乏學醫弟子,為了保證有足夠的醫療力量,這些弟子也全部出動,約計共三百二十五人
。這三百二十五人幾乎是林琦在京都的所有力量,一旦暴露,便很難再隱藏身份。但是……林琦又輕輕嘆了口氣,和這場可怕的鼠疫相比,個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麼呢?國破家亡……如果國家不存在了,她林琦又該何去何從?
她翻看各處呈上的冊子,臉色越來越沉重。
鼠疫爆發的速度超過她的想象。昨夜短短几個時辰,有冊可查的死者便超過了百人,登記在冊的發燒病人接近千餘人。屈指算來,自那日攜帶鼠疫進城計程車兵死去開始,到如今已有七日之久,已經超過了鼠疫的平均潛伏期。那士兵死的時候,所乘馬匹也因為患上鼠疫而暴亡,據說當時有人將馬肉分割,帶回家裡食用。只怕這馬肉也成了重要的傳染源。更可怕的是,那最初爆發鼠疫的城市,此時只怕已荒無人煙、屍骨累累。鼠疫的傳染源主要是鼠類,但貓、羊、兔、狼、狐、馬也可能成為傳染源。如果城市已經變成荒城,居民所蓄養的牲畜必然會因為缺乏食物而離開居住之處,朝其他有食物的地方遷徙,這樣一來,肯定會引起鼠疫的進一步擴散。到時候,就不僅僅是一座城市滅亡那麼簡單了。
“這分明是古代版的生化危機啊……”一個念頭閃過林琦的腦海。
她皺著眉頭,低聲自言自語:“要趕緊控制好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忽然揚眉,高聲叫衛元卿進來,問他:“昨晚發病而死的那些百姓,屍體可曾妥善處理?”
衛元卿道:“都遵照王子的吩咐將屍體焚燒了。”
林琦又問:“現在你可還能抽出人手?我需要大約三百人。”
衛元卿迅速在心中盤算了一下,露出為難之色,說道:“這個只怕有難度。”
林琦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吩咐道:“你儘量抽出一些人手來,不一定要精兵,老弱病殘也可以。”
衛元卿大奇,還未來得及問為什麼,林琦又補充了一句:“最好是那種上了一定年紀做事老成謹慎的。”
衛元卿忍不住問道:“屬下愚魯,不明白王子要這些人手做何用處?”
林琦咬了咬下脣,說道:“巡視全城,滅鼠、殺滅跳蚤,將傳染源控制住。”
衛元卿還是不太明白,這時一個士兵急匆匆地奔了進來,還未來得及跪下,便大聲稟告:“大夫簞伯病重,高燒不退
!”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大吃一驚。林琦急忙站了起來,吩咐:“備馬,備隔離衣,去大夫府邸!”
她身旁幾人同時應聲,林琦走出去,又想,轉頭問:“駱軼航呢?怎麼不見他?”
一旁一個軍官回答:“大清早就出門去了,說是看一個急症病人。”
林琦嘆了口氣,覺得來不及去通知駱軼航,便搖搖頭,疾步走出門口,士兵遞上隔離衣和頭盔,林琦接過戴上,翻身上馬,和衛元卿匆忙趕往簞伯所住府邸。
她幾乎是衝著奔進簞伯的屋子。甚至來不及讓士兵通報。眾多圍著簞伯的兒女家眷看到一行打扮怪異的人們衝進屋子,嚇得都尖叫起來,衛元卿忙揚聲道:“是四王子來看視大夫,各位不要驚慌。”
林琦沒有多說話,她的眼光落在**,**躺著的老者額頭上猶留有當時重創後的疤痕,林琦一看他的面色潮紅,心裡就是一緊,急忙撥開圍在床邊的那幾個郎中,彎腰下來,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掀起簞伯衣服下襬。
“不好,是腺鼠疫!簞伯也被感染了!”
林琦的一顆心直直地沉到了最低端。
簞伯大腿內側腹股溝處的淋巴結明顯高高腫起,紅而且腫,隔著厚厚的橡膠手套也能感覺到紅腫組織的灼熱溫度,林琦倒抽了一口涼氣,極力將思緒平復下來。
“青俠,要冷靜……要冷靜……”她心裡對自己說。眼光移到簞伯的頸部。
不出意外,在頸部的淋巴結也高高地腫了起來。這是腺鼠疫的最典型表現。第一的症狀是腹股溝淋巴結腫大,隨著病情進展,依次會出現腋窩、頸部的淋巴結腫大。腺鼠疫的潛伏期一般在一到八天之內。簞伯年高體弱,加上外傷初愈,免疫功能低下,是以一旦被感染,便發病極快。
林琦的腦子先是有一剎那的空白:簞伯德高望重,此時自己最需要他和大將軍鬥章的扶持,大將軍現在還處於被隔離狀態,簞伯又發病了,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她努力深呼吸,鎮定
!任青俠,你一定要鎮定!快回憶起該如何治療這該死的腺鼠疫!
一個郎中猶猶豫豫地伸出手來,在簞伯頸部腫如雞蛋大小的淋巴結上按壓了一下,說道:“《辨證錄》卷十三稱:‘無名腫毒生於思想不到之處,而其勢凶惡,有生死之關,皆可以無名腫毒名之’。此腫焮而色赤,只怕是熱毒,不如以赤皮蔥燒灰淋洗,或者能夠收到良效。”
他話音剛落,另外一個郎中卻搖頭道:“我看沒那麼簡單,若只是無名腫毒,大人怎麼又會在一夜之間高燒不退?恐怕還是以艾灸之法,將這熱毒引出來方才為妙……”
第三個郎中見二人都發了話,急忙也插嘴說道:“所謂熱病不可灸,我看不如將這腫毒以銀針挑破,將內裡膿汁都放出來為妙。”
這三人原本都是醫術頗精的郎中,這時各執己見,爭論得十分熱鬧,林琦卻呆呆站在床邊,冥思苦想治療腺鼠疫的辦法。衛元卿見簞伯臉色通紅,高熱不退,心中暗暗起疑,但林琦不說話,他也不好發問。只得冷眼旁觀三個郎中的爭論。
簞伯的妻子早就急得團團轉了,亦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流淚說道:“主公昨夜回來之後,便說有些噁心,也不吃晚膳便早早就寢了,臨到半夜就發起燒來,用了這許多藥也不管事。這倒如何是好?”
她話音剛落,簞伯就又開始嘔吐起來,旁邊的下人忙用帕子去接住他的嘔吐物,但動作慢了一步,不少穢|物沾到了簞伯的頸脖上,淋淋漓漓到處都是,簞伯的妻子忙上前為他揩拭。
林琦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了起來,眼見簞伯的妻子將帕子按壓在簞伯頸部腫大的淋巴結處,忙舉手攔住了她:“這腫大的地方千萬不能碰。”
她深深吸一口氣,朗聲叫:“衛元卿!”
衛元卿忙趨前一步:“屬下在。”
林琦語氣堅定:“大夫感染了鼠疫,你儘快吩咐下去,將大夫府邸封鎖起來,府邸裡的人士一概不得外出!”
————————————本月儘量恢復更新,筒子們多多支援,雖然十六號衛生系統還有一場技能比賽,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