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前掠過曾經下水替她抓魚的少年，她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中，猶豫幾番後，她拋擲掉筷箸，揚手就捆了他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死的那個人是我爹，如果他沒有出現，被你害死的那個人就是我。這就是你說的，愛我嗎？”
鳳溪硬生生得接下她的掌捆，紅眸隨著她的話語逐漸染上戾氣，話音低沉的問道：“你猜出來了？”
這四天來，她沒有發脾氣就乖乖得留在這裡。
他以為她是想明白了，原來，她想明白的是他所有的佈局，他苦笑出聲，他的童童居然是這般的聰慧，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放眼全天下，會這般待我的，除了慕容子音又會有誰呢。鳳溪，為什麼你不能光明正大的向他挑戰，非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來陷害他。”
“那又如何？”鳳溪舉起雙手呈現在煙雨的面前，纏繞在左手的紗布又有不少鮮血滲出來，“這雙手沾染過多少人的鮮血，我又何必介意多染一個，林遠中他本就該死，讓他活到現在才死，那是我施捨他的。”
“他……”煙雨啞然，為什麼鳳溪要說這番話，什麼叫本就該死，他除了對不起孃親外，又哪裡觸到鳳溪的底線了。
鳳溪步步逼近煙雨，瞳孔裡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燒，他整張臉龐猙獰得有些駭人，煙雨下意識得往後退去，想要避開他的目光。
“你是回來報仇的，當年殺害你的凶手，林遠中就是其中一個，他不僅害死你娘，還親手為你配了一包斃命的毒藥。你說，我又怎麼能夠饒了他，他害我險些就失去你。”
聞言，煙雨整個人都癱倒在地，眸光驚恐得注視著鳳溪，這不可能是真的，他……她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怎麼可能會親手毒害她呢。
“不會的，不會的。他負了我娘不假，但我總是他親生的，他怎麼可能會下毒害我呢，鳳溪，你在騙我，對不對，他不會的……”
她慌亂的匍匐到鳳溪的腳邊，抬手扯著他的袍裾不停
的唸叨著，兩行清淚流淌下來，渾身輕顫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童童，你以為我在北朝這些年是為了什麼？”鳳溪柔和了語氣，他蹲下身來，輕捋著她的後背，“你要不信我所說的，你可以回去問問，當年你寵冠後宮，卻在知曉你懷有龍種後狠心殺你，這其中的緣由，想來不必我告訴你，你也能猜透出來的，不是嗎？”
聽到這番話，煙雨倏然愣在原地。
難不成是因為……
鳳溪見她似有所悟的樣子，他輕嘆著起點頭，“蘇氏一族自北朝開國以來，得上天沐浴都會有聖女來守護北朝，而你，是第十四代聖女，亦是最後一位。”
“聖女的使命不消我說，你也清楚。從你違背天命，強行逆改蘇氏的命脈，硬是把腹中女嬰換成男嬰，於無形中毀掉多少人的富貴。他們又怎麼會不記恨你，林蘇兩家容不下有叛徒出現。”
“聖女現，北朝昌。聖女隕，北朝禍。從你誕下宇文懿後，這首歌謠就不停流傳在民間，為了不讓北朝的命運就此同你聯絡在一起，他們才出此下策，切斷你在人世的所有，包括你的性命。”
一字不漏得聽完鳳溪說的話，煙雨瘋魔般得推開他的身子，雙手捂住耳朵，搖頭否認著他說的那些。
“不會的，你胡說，他們不會這樣待我的，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啊，怎麼可能會捨得下手害我，你是騙我的……”
“我知道，你難以接受這個真相。現在告訴你，總好過將來你自己親手調查出來。”鳳溪扳開她的雙手，語重心長得說道。
煙雨奮力推開他的身軀，跑到門扉前使勁的拍打著門，激動得嚷嚷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放我出去……”
情緒太過激動，煙雨扯聲嘶喊幾句後，一手倏然捂緊胸口背靠著門扉緩緩坐下來，心猶如肉絞似的，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嗓音喑啞都發出幾個不成調的吟痛聲。
鳳溪見狀忙不迭走上前抱住她，凝視著她煞白的臉龐
，趕緊讓人進宮去請御醫過來診治，幾日沒見，他竟連她病了都不知道。
開始懊悔起方才為何沒有按捺住，把所有的事情都揭開了呢。
否則，她也不會疼成這個樣子。
到了傍晚，煙雨的心絞痛在藥物的緩和下才慢慢停下來。鳳溪怕再引起她的病狀，連重話都不敢說，命人拿了最好的藥材來替她進補。
只是，煙雨完全沒有接受事實，一動不動得躺在床榻上，無論鳳溪說了什麼，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直到清晨，婢女進來送藥的時候，煙雨把那支髮簪遞到婢女的面前，她冷漠都看著婢女，直到婢女接過髮簪。
“鳳溪呢？”煙雨無視擺在面前的藥汁，語氣破冷得問道。
婢女顫巍巍得回道：“今日是行刑之日，君上命丞相大人到場監斬。姑娘，奴婢……”她把縮回去的雙手又遞到了煙雨的面前，那支髮簪太過沉重，她不敢拿。
煙雨沒有理會她，繞到她的身後，用力點住她的穴道。
她把婢女拖到屏風後，捂住她的嘴巴，威嚇著說道：“你要喊了，我就讓進來的男人看到你一絲不掛的樣子。你乖乖的聽我的話做事，我保證，不會傷害你的性命。”
說著，她利索得褪下婢女的衣裳，穿戴在自己的身上，低眸凝了眼渾身不著衣履的婢女，她把自己的衣裳覆替她覆好。
“這個穴道幾個小時後就解開了，在這之前，我要你配合我演一齣戲。”
“姑娘，你饒了我吧，丞相大人要是知道，他不會饒過我的。”婢女哀聲祈求著，身體的溫度漸漸散去，她又不敢說得太大聲，生怕煙雨真的會把守衛們引進來。
“我出去就是去見他的，你以為，這裡真的困得住我嗎？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幫我，二是害自己，你選哪個？”煙雨蹲下身，照著她的髮髻綰好。
婢女沒有辦法，唯有咬著脣答應了幫她。
“滾，你給我滾開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