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九把照看煙雨的任務交代給姜皓與俞水兩人，他取出寒玉扇頗為得意得瞅了眼鳳溪，這玉扇裡的機關層出不窮，他倒想看看，擅長玩暗器的鳳溪有多大的把握能夠逃開。
縱身就往鳳溪的方向飛身過去，手指輕按機關，扇頁頂端立即飛射出數百枚細小的銀針。
迫在眉睫的鳳溪一跺腳快速往後退去，取出腰間的紅綢包裹起漫天落下的銀針。
他剛喘了口氣，收起紅綢的瞬間，一支羽箭利索得射入他的胸口，鳳溪節節敗退至身後的樹旁，彎腰吐了口鮮血，紅眸裡夾雜著一絲不甘，慍怒得瞪視著不遠處的兩人。
能重傷鳳溪是白言九料想中的事，但是，他不解的是，強悍到能將慕容子音傷掉半條命的鳳溪，為何在現在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言九，殺了他。”
慕容子音淡然的瞥去，他將掌心裡的長劍遞到白言九的面前。
鳳溪說過，他們兩人中間終歸是要有個一死的結局，若現在不能解決此事，唯恐將來夜長夢多。
煙雨怔怔得單膝跪倒在簪子前，耳畔傳來慕容子音的說話聲，心猛地一驚，五指牢牢握緊簪子用力將它拔起，喃語聲漸漸變大，“不要，不要殺他……”
白言九接過長劍舉步就往前靠近，他沒有注意到煙雨的動靜，眸瞳一瞬不瞬得鎖著殘喘的鳳溪，濡溼的掌心使得他再三緊握住劍柄。
溫柔的陽光傾灑在寒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白言九眯眼瞄準鳳溪心房的位置，慢慢的提起長劍，眼看就要落下……
狂奔而來的煙雨忙不迭推開白言九的身軀，她將鳳溪護在身後，攥在手心裡的是鳳溪的髮簪，熠熠閃亮。
“十一……讓開。”慕容子音皺眉注視著煙雨，平靜的面容下努力壓制的怒火，她居然想要救鳳溪。
“不要，我不會讓你殺了他的，他……他……”煙雨搖頭拒絕慕容子音，她扭頭去看受傷的鳳溪，眸底的情緒從最早的厭惡，到現在溢著一縷縷微妙的情愫。
鳳溪吐盡口中的鮮血，他笑著擦抹去
脣角的血漬，強撐起身體走到煙雨的身旁。
慕容子音瞧見煙雨這樣，陰鬱的臉色隨時都有可能掀起狂風暴雨，他指著鳳溪，不敢確定地再次發問道：“你告訴本座，你要救的人是誰？”
“他，鳳溪。”煙雨不容作想堅定得應道，“慕容，我求你，放過他，好不好？”
“理由呢？”
理由？
煙雨抿緊薄脣垂下螓首，她要怎麼告訴慕容子音，鳳溪擁有的這支髮簪是當年她親手做的，幾年過去，由木簪變成銀簪，可描繪雕刻在簪身上的花紋確是出自她的手。
那個人，她怨怪數年的人去了哪裡。
“他……他是……”
她凝視著靜躺在手心裡的髮簪，指尖細細的摩挲過簪頂，那條小刮痕，是當初她失了神不慎添上去的。
在旁的鳳溪情急得握住煙雨的手腕，他低頭迎對上她空洞茫然的眸華，猶豫地吐道：“你記得這髮簪的主人？”
煙雨頷首，深深吸了一口氣扳過鳳溪的手腕，她把髮簪塞進他的掌心裡，“我不知道這髮簪為什麼會落到你的手裡，但我清楚，它的主人……不該是你這樣的。鳳溪，看在這髮簪的情分上，我願意救你。”
話音初落，她反手就將鳳溪推開，轉過身去，面對著慕容子音的猜疑，她無謂得笑了笑。
“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得放了他。但是……你欠我的，我不求連本帶利，你就當把利息還給我就好，放了鳳溪，我會如你所願的。”
只有活著，方有無盡的希望。
她還想從鳳溪的口中獲悉髮簪的主人在哪裡，怎麼都不能在這個時候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比起回北朝，現下更棘手的問題還是這個。
煙雨開出這個條件，白言九覺得甚是有趣，他回到慕容子音的身旁，踮起腳尖在他的耳畔嘀咕了幾句。
“在南朝京都，要是真的動手殺了鳳溪，宇文琰若是知曉，指不定會引發多大的戰爭。這丫頭既然拿這個當條件，你不如順勢應承下就好，免
得丫頭恨你更多。”
白言九的話，慕容子音怎會不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呢。鳳溪要是死了，他自然是有法子瞞天過海的，可是……他怎麼都想不透煙雨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他踱步至煙雨的跟前，仔細端詳著她的表情，好一會兒，他方緩緩抬起手來橫遞過去，淡淡地說道：“回家。”
煙雨看了眼他的掌心，沒有理會，自顧扭過頭去朝鳳溪睇去，“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緊走……”
胸膛內氣血翻騰的厲害，賭在喉間的話語隨著吞下的鮮血而盡數塞回了肚腹裡，他深深地望了眼煙雨，斂回眸光，行至馬匹前翻身上馬迅速消失在塵埃裡。
鳳溪一走，煙雨頓時猶如抽光力氣的紙人似地，慢慢得跌坐在地上。
白言九欲走上前去攙扶煙雨，被慕容子音攔阻下來。
他扭頭朝著白言九、姜皓等人睇去眼色，示意他們先行回去。
白言九領悟過來，他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重新跟她說會兒好話，緩和下彼此間弩張劍拔的氣氛，若有所意的拍了拍慕容子音的肩膀，笑著離開。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地上的煙雨仍舊沒有半點的反應，呆滯的眸光不知是在看什麼，就連慕容子音走近，都沒能引來她的眸光。
“上次求我，是為了救那個孩子。這次你又求我，卻是為了救鳳溪。若我沒記錯的話，傷你擄你的人是他，為什麼……為什麼你軟了心腸，而對我，心腸卻硬得像塊臭石。”
他緩緩蹲下身，淺聲道出心底最深的疑問。
靜默良久，煙雨縱聲苦笑著揚起下顎，瞥見慕容子音眼底的困惑時，她搖了搖頭，“因為我不是煙雨，對你沒有任何的感情，可他……他卻……”
她摸著心房的位置，感受著裡面強烈的跳動，笑容僵硬在臉上。
曾經這裡被一個人盤踞著，她喜歡的人，為了他，她甚至做了許多破格的事情，那樣不計後果的付出，往往到最後受傷的永遠是自己。
“你喜歡他？”平靜的語氣裡有著一抹驚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