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啟脣自言自語地說著,在看到慕容子音脊背抖動了一下後,徹底的陷入了昏迷。
當她有意識的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鳳棲宮,腦海裡徘徊不散的畫面,猶如是做了場夢一般,真實又令人不敢相信。
“碧若,碧若……”她高聲呼喚起碧若來,興許碧若會知道些什麼事。
掀開被褥就要下床,雙腳剛動彈一下,痛楚即刻蔓延至全身,她疼得差點連眼淚都出來了。
碧若疾步走進寢殿,還未來得及詢問煙雨,只見得煙雨呆滯得坐在榻上,散亂的被褥拖在地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匆忙迎了上去。
“長公主殿下,你這是……”俯身把被褥放回榻上,扶著煙雨的臂膀作勢要她重新躺下。
煙雨霍然抓住碧若的手,空洞的雙眸仍鎖著被褥,“碧若,是誰送我回來的?我不是應該在……”
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林間,鳳溪與慕容子音的對話。
碧若坐在榻沿,思索了片刻,緩緩道來,“是陛下去接殿下回來的,國師大人帶殿下回國師府時,陛下已經等候多時,知道殿下又惹了一身傷很生氣。”
“然後呢?”煙雨繼續追問道。
“陛下說了,不許殿下再去見國師大人,說宮中要是有誰由著殿下胡來,就要打算他的腿。”說話聲越來越輕,碧若瞄了眼煙雨的神情,其餘的話不敢再說下去。
煙雨緊繃的身體瞬間被抽去所有的力氣,癱軟得趴在枕上,看來,鳳溪的話是真的了。
碧若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但看到煙雨傷心的模樣,於心不忍地勸道:“殿下,這些事就別多想了。國師大人,他盡了應盡的責任,殿下又何必為了這些小事而跟陛下逆著來呢。”
煙雨闔了闔眸華,“本宮知道了,碧若,你出去吧,本宮想多休息一會兒。”說完,她扯過被褥就轉過身去。
沒想到,重生後遇到的第一個人竟會是這樣的,說不上欺瞞她,矇在鼓裡的她卻仍被耍得團團轉。
他待自己的那些好,也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因腳上的傷反覆發作,遲遲不
見好,煙雨被太醫勒令臥床將近半月,藉此來調養之前兩虧的氣血。
“殿下,據奴婢打探得知,柳姑娘於昨日已經回府,不知殿下有何打算?”服侍完煙雨用藥,碧若方輕語道。
披頭散髮的煙雨斜臥在軟榻上,手中的書籍適逢閱到最後一頁,直到她看完最後一個字,這才抬起螓首來瞥向碧若。
“既然回來了,於情於理,本宮都該款待她一下,不是嗎?”
老天安排的這一切,無非就是想借她的手來幫助枉死的人找到真凶。現在,她沒有任何的猶豫,待了解這件事後,她才能好好得替自己打算一下。
這半月來,宮人們估計是有被皇帝下令封口,就連碧若都不曾在她的面前提起過慕容子音,而她亦無從知曉關於他的半點訊息。
或者,她當真是該忘卻掉之前與他發生的那些事。
她是煙雨,是南朝的長公主,更是蘇童,不管哪個身份都註定了,他們之間只能是一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聽得煙雨的指示,碧若屈膝施禮,道:“奴婢這就去安排這些事,不過,柳姑娘若要進宮,想來徐學士是會一道陪同的,奴婢擔心……”
碧若擔憂得看著煙雨,失憶一事,至今沒有透露半點的風聲,素日裡有她提點著,瞞得倒也是容易的,但與旁人接觸,她怕自己無法做到十足。
心知碧若的思量,煙雨擺了擺手,“無妨,不管本宮是否失憶,本宮依舊是這南朝的長公主,他們又能奈本宮如何呢?碧若,放心去準備就是。”
“是。”見煙雨信心十足,碧若亦是安了心,躬身應道。
碧若旋身就要離去,煙雨彷彿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喚住她的腳步,“慢著……”
“殿下,還有什麼吩咐?”碧若不解地詢問道。
煙雨抿了抿脣,思忖片刻,“那個故事你還未講完,本宮想聽完整。”說著,她隨手抓起本書籍擋住碧若投射過來的視線。
那天,碧若的故事只說到拜師前,後面還有更多的事是她所不知曉的。
鳳溪曾說起過,‘煙雨’有對慕容子音下過毒,她想
知道是什麼原因,要‘煙雨’在拜師後狠下心腸。
翌日,碧若準備好所有的事物,煙雨便安排碧若將請柬送往徐府,既知徐良要陪同柳明月進宮,索性連兩人一併兒邀請進宮,省得說她這個東道主不客氣。
南朝土壤肥沃,氣候相宜,御花園裡栽種著許多在北朝完全不能過活的花卉。
以往,她還是蘇童的時候,曾有幸得到過牡丹花的花種,她把花種播種在府中想著它開花的一日,誰知曉,連苗都沒有長大就死在土壤裡。
直到那時候,她才明白這個道理,不同的氣候土壤,決定了花卉的生死。
煙雨執著手杖一步步朝著花房走去,遠遠望去,她有看到相間的花隙裡那朵獨冠群芳的白牡丹,那是她有史以來就想親眼瞧瞧的,眼下有這個機會,她自然不會錯過。
她剛走近白牡丹,身旁的宮娥丹紅愕然得瞧著煙雨的指尖觸碰到花瓣。
“長公主殿下,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白牡丹的嗎?怎麼今日……”丹紅錯愣地扭頭望向煙雨。
煙雨不以為然得靠近白牡丹,低頭輕嗅著花蕊裡散發出的馨香,脣角微揚,儼然沒有聽到丹紅的話。
煙雨一彎腰,丹紅便看到站在花房門口的慕容子音,連忙俯身行禮,恭順地請安道:“奴婢參見國師大人。”
國師……
慕容子音……
託在花萼上的指尖不由用了幾分力道,雙指一撮,整朵花朵即刻被捻落,順著她的手背掉落下來。
呆滯的雙眸仍望著枝葉出神,許是動作撐久了泛起酸澀,她這才慢慢得挺直了腰板,連看都沒有看慕容子音,徑自以背示人。
“丹紅,扶本宮去那兒坐會兒。”手臂輕拂至丹紅的臂腕上,彷彿完全不當慕容子音存在一般。
丹紅‘哦’了聲,扶住煙雨就往石桌走去,眸光流連於他們兩人之間,百思不得其解。
煙雨背對落座,丹紅連忙倒了杯熱茶給她,眼角瞥到杵在原地的慕容子音,氣氛頗為尷尬,她經不住弱聲喚道:“長公主殿下,國師大人他……”
“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