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如這一提,衛青立時想起了在水月庵趙月如的種種表現,想起趙月如以為見了鬼嚇成那個樣子,他險些笑出聲來,但他心知此時可千萬不能笑,不然後果十分嚴重,只好全力繃住,憋的都快出內傷了。
花木蘭笑著給趙月如行了個禮,賠禮道:“這個是我的問題,湘蘭妹妹只是指點了方位,具體挖掘和從地道往屋子裡走都是我的手下做的,對不起了月如妹妹!”
趙月如本待發火,但面對著笑眯眯的花木蘭,不知為何,她心裡居然有些害怕,只得勉強笑笑,當作接受了道歉。
衛青看著花木蘭大大方方的安撫了趙月如,心中對她大起好感,暗想這才是女中豪傑,突然心中一動,問道:“花姑娘,有一日我營前死了一個殺手,你可知道這一回事
!”
馬湘蘭咯咯笑了起來,邊笑邊拍手,看起來好象終於找到了一個笑話花木蘭的機會。
花木蘭的臉微紅,橫了馬湘蘭一眼,說道:“這個是我做的,我的手下得到訊息,說有人想借勞軍為名給漢軍下毒,所以我就殺了這個下毒的人!”
“不是給漢軍下毒!”馬湘蘭特別強調了“漢軍”二字,一本正經的更正道:“是知道有人給衛哥哥下毒,花姐姐急的和什麼似的,親手殺了那殺手!”
花木蘭的臉上更紅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惱,伸手就去掐馬湘蘭,馬湘蘭笑著往旁邊跳開。
衛青心中暗呼可惜。
如果不是花木蘭殺了這個殺手,趙月如就能夠證明是顧衛東指使人想毒殺衛青,如果能夠證明這一點,那麼顧衛東也就不能強要吳明下令趕走趙月如,如果趙月如不必走,,,,,,可惜的是,這一切都僅僅是“如果”而已。
“兩位,鬧夠了可不可以說說怎麼處理我叔叔!”趙月如在一邊看著這兩個人,心中很不是滋味,冷冷的說道。()
花木蘭和馬湘蘭同時向衛青看去。
衛青嘆息一聲,從靴子裡拔出一把防身匕首,向趙佶走去。
趙佶一直在一邊一聲不吭,他雖然也聽得強大了嘴巴,但他深知此時他最好的辦法是不出聲,如果萬一老天開眼,這幾個人能忘記了他那是最好的,眼看著幾個人好象真的忘記了他,沒想到自己的侄女去出言提醒,他恨的一咬牙。
趙佶看到衛青手持匕首走過來,立馬感覺著下身前後一起發緊,嘴裡結結巴巴的說道:“饒,饒命啊!,,,,!”,看著趙月如,趙月如也緊緊的盯著衛青,手卻慢慢的移向一邊的劍鞘。
衛青沒有理會趙佶的求饒,大步走到趙佶身後,手起刀落,刷的一聲,將綁著他手臂的繩索割斷。
趙佶驚叫了一聲,癱倒在地上
。
趙月如的手放開了劍鞘。
衛青又嘆息了一聲,對趙佶說道:“論起來,今天就是殺了你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只是,不管怎麼樣,畢竟你還是月如的叔叔,加上湘蘭妹妹和木蘭姐姐援救及時,沒有出什麼事,所以我原諒你這一次!”
趙佶這一顆心才算落了地,急忙說道:“多謝衛將軍,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起殺心,對天發誓,,,,,!”
“得了得了!”衛青止住他,沉吟了片刻,對趙佶說道: “趙叔叔,你從前的遭遇我很同情,你今天的所做所為如何,我也不必再說,但你知不知道,其實你也許根本錯怪了那個姓衛的地痞!”
“你說什麼?”趙佶一臉的吃驚!”
衛青沒有回答,他走到屋子裡的書桌邊,背對趙佶生,提筆寫了個字,然後用手蓋住下面的一半,只留下上面的一橫一折,問趙佶:“這是一個什麼字!”
“衛,是衛字!”趙佶毫不猶豫的回答。
衛青慢慢放開手。
那是一個皮字。
衛字固然起筆是一橫一折,但皮字又何嘗不是。
趙佶剎時間臉如死灰。
衛青笑了笑,只說了一句話:“我不知道當年你所住之處是不是有人姓皮,但至少這是一個例子,這個例子可以告訴你,先入為主不一定能夠看到事實!”
“有,真的有一個姓皮的!”趙佶的臉色灰敗,嘴裡喃喃的嘀咕著:“有一個,皮學文,他是個混混,現在他就住在離我五里處的六安城郊,我念在他曾經和我住一個村,而且沒有說出我的過去的所做所為的份兒上,每月接濟他五兩銀子,不然他只怕早餓死了!”他狐疑的看著衛青:“你認為他是真凶,怎麼可能,他雖然整天往女人堆裡湊,但膽子小的很!”
衛青搖頭:“你理解錯了,我只是在說,起筆是一橫一折,不一定就是衛字,那個姓衛的地痞有許多人證明他那一晚不在殺人現場,因此你要重新考慮是誰殺了嫂夫人,不是在說一定就是姓皮的人殺了嫂夫人,用皮字不過是我舉例時順手拿來的例子而已
!”
趙佶發了一會兒呆,突然詭異的笑了起來:“這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衛賢倒,我方才想了一回,整個村子裡,除了衛與皮兩姓,還真就沒有哪個姓起筆是一橫一折的了,而且,衛姓只有一個人,皮姓,恰好也只有他一個人!”
“叔叔,你想清楚!”趙月如在一邊提醒:“如果上一次你錯殺了衛姓的人,那麼這一次你怎麼能保證殺皮姓的人就是對的!”
“不是所有皮姓的人都該殺!”衛青立刻打斷了趙月如的話:“而是說,如果這個皮學文被證明是真凶才該殺!”
“事情已經過了二十年,只怕沒辦法證明了!”馬湘蘭在一邊說道。
衛青搖頭:“趙叔叔有一句話說的對,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無論過了多久,該死的人就一定要死,而無辜的人!”他看著趙佶:“就不應當受到傷害!”
趙佶的臉通紅,低下頭去。
衛青看了看窗外,說道:“天快黑了,我們一會兒就去驗證一下這個皮學文究竟是不是凶手!”
趙佶點頭,隨即問道:“為什麼要晚上才去確認皮學文是不是真凶!”
衛青微微一笑:“因為這個計策只有晚上才能用!”他看著眼前的幾個姑娘:“晚上,只怕要辛苦你們三位中的一位,不知哪位能幫個忙!”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猶豫,她們都不知道衛青打的什麼鬼主意。
衛青開心的笑了起來,那是一種,,,,,,有點象小孩子想出了一個鬼點子的壞笑。
皮學文直到很晚才回到自己的住處,那不能稱為他的家,只能稱為他的“住處”,這是六安城最外圍,已位於城郊處的一個汙水橫流、臭氣熏天的小巷,是赤貧、醉鬼們的聚集之處,皮學文就是醉鬼中的一個,他的身上永遠散發著酒氣,那是一種混和著長期不洗澡的臭氣的酒味兒。
他跌跌撞撞的推門,很費了一些力氣才把軸都鏽住的門推開,他沒有點燈,因為他根本買不起燈油,所有的錢都已經變成酒進了他的肚子,他也沒有必要點燈
。雖然他醉眼朦朧,但他很熟悉自己的這個住處,即使是摸黑也沒問題,因為屋子裡只有一張床,別的什麼都沒有。
今天他並不需要摸黑,因為月光很亮,但他沒有進屋,因為他看到屋子裡多了一樣東西,他努力睜著眼睛看去,突然大叫一聲,一跤跌坐在地上。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那女人就躺在他的**,一動不動。
他想站起來,但雙腿發軟,實在站不起來,只能坐在那裡發抖。
**傳來一聲悠悠的嘆息。
那女人慢慢坐起來,一張滿是血汙、披頭散髮的臉面對著皮學文:“皮學文,你為什麼要害我,你這個畜生!”她的聲音嘶啞而淒厲。
“你,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不要找我!”皮學文聲嘶力竭的大叫。
女人咯咯一笑,這笑聲讓人毛骨聳然。
“你不認識我,二十年前,是誰**了我,是誰殺了我,這十年來又是誰一直從我丈夫手裡領著救命的銀子!”
皮學文的臉色慘白,他的兩排牙齒不斷相擊:“你,你是秀兒!”
那女人冷笑一聲:“我是皮方氏,秀兒是我丈夫才能叫的名字!”
“你是鬼,你是鬼!”皮學文連連大叫。
“不錯,我是鬼!”秀兒喝道:“今天我還索命來了!”她忽然直挺挺的從**立起,雙臂平伸,一跳一跳的向皮學文接近。
皮學文的褲襠溼了。
他重重的磕下頭去:“皮,皮方氏,嫂夫人,皮姐姐,您饒了我吧!這二十年來我從未間斷過給您燒紙,我那時年少無知,做錯了事,但我已經在努力補過了!”他的頭磕在地上呯呯做響,連連求饒:“皮方氏姐姐,我那天真的沒想碰您,只是想半夜裡偷偷看看,可是那晚上,趙大哥突然離開了,我一時心動,做錯了事,您饒了我吧!”他說到後來,聲音已經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