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明雅落在柴火的旁邊,身側,是難以計數的雲國士兵,他們的臉龐猶如木偶,僵硬的做著同樣的動作,添柴,倒屍體。
對於忽然闖來的我們,他們視若無睹。
明雅伸手掐住身旁的一位雲國士兵的脖子,握著拳頭用力的擊打著他的眼睛,“轟”的一聲,雲國士兵的眼睛之中射出一道紅光,如閃電般的撲向明雅。
明雅伸出雙指,鉗住紅光。
紅光不停的扭曲著身體,極力的想從明雅的手中掙脫出來。
我仔細的看著紅光,才發現,原來是一條細長寬扁的紅色蟲子,頭部呈半圓形,兩根如絲般細長的觸鬚時彎時伸,紅色的身體佈滿了螺旋狀的細紋,一圈一圈的如無數的小眼睛,散發著冰冷鋒利的光澤。
“雪雪,到我身邊來。”明雅一手將流雪拉至身後,喃喃的念動著咒語。
我貼近明雅的身體,衣衫之間的輕觸,猶如蝴蝶撲扇著翅膀,在我的心中纏繞不去。
抬起頭,望著明雅妖嬈的側臉,寬闊的額頭下,筆直的鼻樑上,略薄的紅脣如櫻桃般,輕輕的道:“明雅,對不起。”
我感覺到明雅的身體一瞬間似乎僵住。
“雪雪,記住,不管要遇到什麼事情,千萬不要出手。”
明雅淡聲道。
“我知道。”
明雅臉色瞬間變的嚴肅,與平時嘻嘻哈哈的神情有天壤之別。
一道不甚明顯的紅光從他的雙眸之中,悄然的浮在他皙白的臉頰上,蜿蜒纏繞,成一副奇怪的圖案,像是動物,卻又像是字,仔細看去,又什麼都不是。
而且,明雅似乎毫不察覺。
我想出聲,卻又止住,現在說出,恐會驚擾了他。
漸漸的,圖案越來越明顯。足以讓我看清形狀,是一種動物,卻只顯示出一半,頭部像鹿,有一隻獨角卻只顯出一隻眼睛,目瞪口張,頸短而闊,挺胸曲腰,昂首長嘯,身軀像獅虎,也只有一半,尾巴似若被撕成兩半的牛尾。
這就是血麒麟真實的形狀。
“雪雪,小心。”
只顧望著明雅臉頰上的圖案,卻不防剛才還如木偶人般的雲國士兵齊唰唰的轉身,死死的盯著我與明雅,一雙雙的眼睛,放射著貪婪的光芒。
“他們的眼睛之中都有火屍咒,但是火屍咒的食物也是火屍咒,所以,等一會兒,會有無數的火屍咒撲來。”
明雅一邊說,一邊伸手虛空連點數下,每一下,都出現一道紅點,紅點連成一條線,形成一道紅色的結界。
結界外,雲國計程車兵擠的嚴嚴實實,手,不住的敲打結界,發瘋一樣想衝進來。
人,越來越多,密密麻麻。
明雅的神情愈加凝重,他伸手將火屍咒拿到結界處,隔著結界引誘著雲國計程車兵們。
“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最先狂吼一聲,將眾人焦燥的情緒提升到最**。
他們用身體大力的撞擊著結界,一下,一下,又一下。
幸好,紅色的結界絲毫未損。
我緊緊的握著拳頭,隨時準備戰鬥。
“吱!”
明雅手中的火屍咒發出尖利的叫聲,將身體盤成一團,簌簌發抖。
結界外面的雲國士兵在聽見火屍咒的尖利叫聲後,突然之間,翻了翻白眼,倒了下去。
一個接一個,像是被推倒似的,剛才還站立的人群轉眼之間全部互相疊倒在一起,堆積成人山。
“雪雪,火屍咒要出來了。”明雅不敢怠慢,伸手沿著紅色的結界劃了個圓圈。
圓圈後,是一片漆黑的黑暗。
就在此時,一片“吱、吱、吱”的聲音連續不斷的響起。
一團團紅色的雲霧從堆積如山計程車兵的身體內噴湧而出,將紅色結界外圍的水洩不通,連根針都插不進去。
我愕然的注視著擠的看不出形狀的火屍咒。
明明沒有任何的形狀,看上去,卻是那麼的凶惡與暴虐。似乎恨不得將一切吞噬的連灰燼都不留。
若非有明雅在身旁,我想可能自己早就不知如何是好。
“去。”
明雅將手中的火屍咒彈射出結界外。
“吱……”被明雅射出結界外的火屍咒悲慘的鳴叫一聲。就被無法數清的其他的火屍咒吞沒。
“快。”趁此機會,明雅將所劃的圓圈推出結界外,同時一手摟住流雪的纖腰,俯倒在地面上。紅色的結界如若吹的圓圓的皮影,被一根極其細的針戳破,洩成薄薄的一層紅皮蓋在我與明雅的身上。
除了母親外,我從未與別人如此親近過,更惶論是一位男子。
是羞赧還是其他,已經分不清。
我急忙側目看向其他的地方,藉以擺脫心中的窘迫。
明雅剛才劃的圓圈化成了實體,懸掛在頭頂的上方,無數的火屍咒像是蜜蜂找著花蜜一樣,蜂擁而上,然後漸漸的消失。
在圓圈與火屍咒的縫隙之中,彷彿看見在另一邊漆黑的黑暗中,有一雙通紅的眼睛一直在緊緊的凝視著自己,充滿著痛苦與……歡喜。
“雪雪,你在看什麼?”
明雅長吁了一口氣,幸好,火屍咒還未形成氣候,要是再過些時辰,恐怕就難辦了。
我笑了笑,將剛才突如其來湧上心頭的淒涼甩至腦海外,“火屍咒收好了。”
“恩,還好。”
明雅用手捋著凌亂的髮絲,親熱的拉著流雪的手,低聲吹了個口哨,“收工。”
我不解的看著明雅,忽然發現,他的臉頰上,那血麒麟的圖案漸漸的褪下去,恢復了白玉般的肌膚,不知為何,心中總感到忐忑不安,輕輕的咬了咬脣瓣,遲疑道:“明雅,你臉上那個圖案是怎麼回事?”
“圖案!”明雅伸出手,想摟住流雪的纖腰,“我的臉上哪有什麼圖案?”
我剛想說話,卻被明雅蠢蠢欲動伸過來的手臂吸引住了目光,修長的手指歡悅的跳動著,似乎迫不及待的想找到可以抓住的地方。
“明雅,你想幹什麼?”
“抱你上城牆去。”明雅理所當然道。
“我……”我想說我上的去,可是,仰頭看著足有近千米的城牆,除了感嘆焰國工匠的偉大以外,再沒有其他的話說。
“來不來。”明雅笑道,雙手得意的搖晃著,細長斜挑的丹鳳眼瀰漫著濃濃的笑意。
“來。”
我伸出手,緊緊的握住明雅的手腕,大喝一聲,“駕!”
“雪雪。”明雅不滿道,“我不是馬。”
“是嗎,可能是我看錯了,哈哈。”
“雪雪,那些昏倒的雲國士兵馬上就會醒過來,趁他們分不清東南西北之際,讓柳天將他們趕回雲國去。”
“好主意。”
……
……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柳天欣喜若狂的撲了上來,“天佑焰國,天焰佑國啊!”
明雅不樂意的推開柳天,“胡說八道,什麼老天,應該感謝我才對。”
“明雅。”連天在一旁,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事等會再說。”明雅指著城牆下,密密麻林疊在一起的黑點,“柳天,現在可是好時機,能不能將雲國計程車兵打回雲國就看你的了。”
柳天氣勢洶洶的大吼:“沒問題,焰國的好兒郎們,跟我衝啊!”
他轉身,急速的衝向城門,連天緊隨其後。
“走啊!跟柳天將衝啊!”
城牆上計程車兵突然大聲喊道,頓時之間,剛才還人頭攢動的城牆已經變的空蕩蕩的,只剩下我與明雅佇立城頭。
“明雅,謝謝你。”
望著大家歡天喜地的模樣,我輕輕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