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箐死了!
莊希賢右手不由收緊,拉近天生低聲道:“死了?怎麼死的?”
“自殺。”天生低聲說。
又自殺?!莊希賢驚訝了一下,但隨即冷笑,“她倒是想的明白。”
天生看她並沒有驚怒,長長出了一口氣,還好趕過來的及時,阻止了她上臺,要是晚幾分鐘,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莊希賢很快的穩下心神,先是笑著轉身,對身後舞臺上的歌手說:“請你繼續,我想過來點一首歌——你就唱theway-youlooktonight好了。”
也不管人家歌手會不會唱英文的,她轉回來笑著挽上天生,彎腰右手輕提長裙,裙角翹了起來,她和天生若無其事向一側走去。
無數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當然也包括簡亦遙和卓聞天雲氏傳奇。
天生那麼惶急的跑過來,她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後就拉著天生若無其事去了那邊,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簡亦遙看著她,她一直走到自己住的洋樓前面才停下,那裡很空曠,天生招了招手,四散的保鏢過去了幾個人,遠遠的散在四周,而她和天生,站在那個不容易被偷聽的位置開始說話
。
她的面上笑顏如花,仰頭看天生的樣子,讓人有些錯覺,她是在講情話,簡亦遙知道,此時,她的談話內容一定不簡單。
他當然,猜對了!但任他再聰明,也猜不到談話內容是這樣的:
“怎麼自殺的?屋裡不是沒有利器嗎?”莊希賢笑著,話裡卻有些咬牙切齒。
“誰也沒想到她會自殺,昨天還挑剔晚飯不好呢,今天就突然綁在窗框上硬把自己吊死了。”天生低聲說。“咱們的人已經很小心了,難道不讓她穿衣服。”
莊希賢睜大眼睛:“上吊!”語氣一冷:“她還真敢,這些天一直就不消停,昨天鬧大概也是想分散注意力,她能這麼多年圖謀我們家,沒想到果然是個心狠的。”她低下頭,靜靜的思考起來,這樣一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現在,今天,和她的兩個女兒脫離關係了。()
那樣太莽撞。
而且,她的死,是個麻煩。
天生一臉擔憂看著她,一天之內死了兩個人,看到她還能笑的好看,更是擔心。
但顯然莊希賢真的不覺得有壓力,她走了兩圈,抬起右手狠狠砸了一下左掌心:“可惜了吐真劑,不能用在她身上了。”她想來想去,這是徐箐死了後最大的損失。又想到幾件事,她右手捏著裙子的手緊了緊,“給我去拿個喝的,留我一個人待幾分鐘思考一下。”
天生看了看周圍的保鏢,給他們使了個眼色,然後轉頭進屋去給莊希賢拿喝的。
遠處的卓聞天看到她落單,立刻想過去,簡亦遙抬手攔住了他,卓聞天看他,他轉身對上卓聞天,不大但沉穩的聲音道:“我覺得咱們還是不要過去打擾她的好。”她明顯在想事。
卓聞天心中迅速湧上一股不悅,什麼時候,他已經可以充當保護者了,但他當然不會表現出來,而是笑了笑:“我擔心她,看樣子是出什麼事了
。”
簡亦遙把手中的半杯香檳,放在正好走過來的一個侍應生的托盤裡,淡淡道:“這裡人多嘴雜。”
他和卓聞天幾年的交情,現在都喜歡了一個女孩子,其實他應該和卓聞天坦白談一次,無奈一直還沒有機會,但在他心裡,是不願和卓聞天生分的。
卓聞天也明白簡亦遙的意思,他看向那邊的莊希賢,她低著頭,背脊挺的筆直,在草地上慢慢的踱步,樣子的確像是在思考。
可是,為什麼簡亦遙這麼瞭解她?!他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她了?
卓聞天心中一動,心中那種想防著簡亦遙的想法復又冒出來,他笑著靠近簡亦遙,搭了下他的肩頭:“你不會現在也對她有好感了吧?”
簡亦遙笑了笑,看向卓聞天反問道:“我以前說過反感她嗎?”
狡猾的傢伙,卓聞天想繼續和以前那樣的開玩笑,忽然發現自己做不到了。
——是心境變了嗎?
他以前可以理直氣壯說,這女孩,我的,我看上的。可是現在……
卓聞天臉上繼續帶笑,和簡亦遙說著話,心中已經一片冰冷貌似天師最新章節。
簡亦遙他,也喜歡了莊希賢嗎?
他不由看向舞臺的另一邊,簡映蓉所在的位置。
那裡,剛才聚集在一起還說莊希賢壞話的小姐們,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卓聞天和簡亦遙那裡。一看到卓聞天看過來,女孩們立刻都緊張起來。
兩個同樣年輕,衣著精緻的男子,擁有不同傲人的家世,想不吸引人的眼光也不行。
“他沒有去找那個人說話,是不是傳聞有誤呀?”說話的是周才的妹妹,那個人,指的自然是莊希賢。
早前莊大小姐那掀起裙子的一腳,的確效果明顯,現在她們,連她的名字也不敢說了
。
陸哲的堂妹卻是看著那邊的簡亦遙:“映蓉,那個就是你堂哥呀,他好說話嗎?”長得那麼好,就是看上去有點厲害,不知道是不是好說話。
簡映蓉是個老實姑娘,她想到一會大概還要挨訓,苦著臉說:“我從小到大都怕他。他也不怎麼喜歡和女孩說話。”
兩句話,直接道出了簡亦遙成為“剩男”的真諦。
剩下的幾位小姐,和簡映蓉不是很熟悉,所以也不好再追問,只能一直偷看那邊,當然,也會偶爾好奇的遠遠望一眼莊家的小姐。
她依舊遠遠站在那片草地上,周圍散落著保鏢,好大的排場!
*
天生走過來,遞給她一杯mojito,裡面多加了薄荷葉。
莊希賢接過,吸了一口,冰涼的**落進身體,精神一震,她又一口氣吸了半杯,然後把杯子順手塞回給天生,天生驚訝的看著剩下的半杯碎冰,停了幾秒,他說:“我再去給你拿一杯。”
莊希賢卻抬手拉住他,“不用。”她轉身在周圍掃了一眼,確定不會有偷聽,她靠近天生低聲說:“她的右臂有重傷,腳腕也有粉碎性骨折……”略一停頓,她沉著聲音說:“這個屍體不能留,死了多久?”
天生看了下表,靠近她,貼在她耳邊說:“十五分鐘左右。”
莊希賢略一思量,招手,等天生附耳過來,她同樣貼在天生耳邊輕聲說:“讓我們的人撤出來,炸了那房子。”
輕柔的話語,說的卻是這樣讓人屍骨無存的話,天生身子僵了一下。
他們從沒有幹過這麼激烈的事情,他完全沒想到莊希賢要用這種辦法,而莊希賢繼續在他耳邊說:“沒辦法,死了人很麻煩,讓弄成煤氣洩漏,關閉煤氣灶的時候,引起火花爆炸。”
天生吃驚的看著她,這麼短的時間,她怎麼想到的。
卻聽莊希賢補充道:“煤氣洩漏,門口按門鈴引起的火花也可以
。”
此時莊希賢有些慶幸,徐箐被送去的地方,是范家在山根底下的一個別墅,那地方距離市區太遠,十年前開發的時候,打著空氣好,親近大自然的旗號。可是後期資金不到位,都成了虛假廣告,承諾的高爾夫球場,學校,醫院等等配套設施都沒有到位,開發商是臺灣人,人家卷完錢就走了。
所以現在那個別墅區真的變成了少數有錢人偶爾去度假,品嚐農家樂時候歇腳的地方。
范家當時也跟風買過一棟,說來好笑,這棟房子,就是在範立堅遺囑裡留給徐箐的。所以那天,莊希賢就安排人把她送去了那裡那些年混過的兄弟全文閱讀。
現在要在那裡弄煤氣爆炸,最重要不會殃及鄰居。
天生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讓法醫看了徐箐的屍體,那後續的麻煩就太多了,“那咱們在那邊的那些人怎麼辦?”是撤回來還是送走?需要莊希賢的安排。
莊希賢略一思考:“不能再留在這裡了,讓他們都回美國去。”她飛快清算了一下院子裡剩下的保鏢數量,他們帶回來的人就少了三分之一:“其它的事情後面再說,先去安排徐箐的事情。”
天生點頭,也明白這是一個需要爭分奪秒的事情。
莊希賢看著天生走遠,抬起右手,摸上心口的位置,她深吸了兩口氣,安撫自己:“沒事,莊希賢,都會過去的!”
而後迅速讓人去請了範立堅和範希言過來。
一轉身,看到遠處的簡亦遙,他遠遠望著她,沒有過來。
莊希賢想了想,走了過去。
卓聞天也在,她走過去,同時挽上他們兩個,親密的像對兩個好友,她先是笑著看向卓聞天:“今天咱們沒機會跳舞了。”
卓聞天立刻笑著說無妨,又關心道:“你嫂子的事情怎麼樣。”
“一會我們就去醫院
。”她說著話,又看向左邊的簡亦遙,收起笑容說:“我沒事。”
沒頭沒腦的三個字,簡亦遙心中一暖,卓聞天心中掀起了醋海驚濤,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對自己,就是解釋,客氣。對簡亦遙,就是熟人間的安撫。
他早前看到他們兩個在書房裡,心中就埋了根刺,沒想到,她現在還渾不在意的區別對待。
卓聞天心裡又酸又難受,看著莊希賢細白的手,繞在簡亦遙的禮服上,他忽然覺得極度刺眼,不能,不能讓這兩個人再發展下去了。
他看向那邊的簡映蓉,她正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卓聞天飛快的收回目光,心中終於也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
片刻後,房間裡。
“什麼?死了?!”範立堅不可思議的看著莊希賢,一天之內死兩個人,饒是範立堅年紀大磨練多,也有些受不了。
範希言自然也是心驚不已,但也很快想明白了關鍵,他走過去摟上莊希賢:“沒事,咱們都還在。”
莊希賢心中一酸,又有慶幸:“時間太緊了,這事也不好拖,只是……”她轉身看向範希言:“今天就不能宣佈那個訊息了。”
範希言身子一僵,連忙說:“稿子已經給一個相熟的編輯了,讓我趕緊去給他打個電話。”
範立堅抬頭看了一眼女兒,想說什麼,終究除了內疚,什麼也說不出。
徐箐為什麼要死?是害怕,還是為了保護什麼人?
只是她這樣輕鬆的死了,如果敵人不動,是不是一切都會變成一個謎團?
沒人知道,他,或是他們,躲在哪裡。
他覺得自己是這個家的罪人。
莊希賢站在落地窗前,一派安靜,似感受到範立堅濃濃的擔心,她靜靜道:“別擔心,她就算死了,很多東西也是無法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