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酒會,正如莊希賢早前預想的,雖然差不多是最後一分鐘通知,但是賓客卻只多不少,那也難怪,上次莊家的酒會多熱鬧,姐妹大鬧。
這次更熱鬧,上次多請的是舊識,但這次不同,發了帖子的都來,因為帖子上註明可以帶一個伴,所以沒發帖子有門路的,能來的也來了。
既然對外是範希言的生日party,莊希賢原本也希望人更多一點,那麼范家驅逐徐箐出門,也會以一種更有影響力的方式傳播出去
。
此時,請來的歌手已經開始在臺上唱歌,一派和諧。
“哎呀,剛才嚇死我了,這也太厲害了。”游泳池邊,大冷天的沒什麼人,三個男人鬼鬼祟祟躲在這裡,穿燕尾服的周才,坐在躺床邊,手裡拿著電話:“你沒看到,早知道我拿手機拍下來了。”頓了一下,他又改口:“我,我不敢拍她,她太厲害了,那一腳,林卡……林卡你是沒看到,我……”
賓白在旁邊皺眉,對周才這種找不到重點的說話方式感到捉急,走過去一把搶過電話:“我來說!”
“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發脾氣了……還打了人,一個和她二哥一起的女人。”賓白站在水池邊。
天氣很冷,游泳池的水很乾淨,他看著水面上浮著兩隻小船,木頭的材質,巴掌大,應該是做來玩的,他的眸光沉了沉,對著陸哲揮了揮手,示意他撈出來:“你臉上有傷,就別來了,我們幫你盯著。”
對面的林卡不知又說了些什麼。
賓白笑起來:“誰敢說她,之前我還聽見有人議論她,但是她剛那一下,你是沒見到,她身邊帶的人……”賓白看著陸哲吃力的趴在水邊,形象全無的撈出一條溼噠噠的小船,他走過去接過來看了看,原木的材質,做的很細緻,邊上描著紅色的邊,船內側有兩個字母“xx”:“呦,我發現個好東西,等會給你帶回去。”賓白笑著對電話那端的林卡說。
xx,該是莊家小姐希賢的名字縮寫吧?!
“放心,放心。”賓白掛了電話,對著陸哲說:“你堂妹那邊,你再去交代一句,千萬別亂說話。”
陸哲還在想辦法,想把另一條小船也撈出來,聞言愣了一下,“還是不放心呀,真的說過了,誰那麼傻,現在去觸黴頭。”想到剛剛莊希賢的那架勢,女霸王般,實在令人心有餘悸。
包括周才,他依舊坐在躺**,面色沉重,為了林卡,森森的擔心著:“怎麼看上個這樣的,嚇死人了,那一下,要是在**,男人的**都沒了。”
賓白,陸哲對看一眼,陸哲從泳池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說:“你這人真是杞人憂天,上床是該你擔心的嗎?”
周才不服氣道:“怎麼不該我擔心,本來我媽一心鼓搗著要我也去追她,”說到這裡,他忽然一拍大腿:“剛才那一下,大家都看見了吧?”他一下興奮的站了起來:“那就是說,以後沒人和林卡爭了是不是,大家都要被她嚇退了神刺
。”
賓白不接他的話,而是看向另一邊,遠處,莊希賢住的洋樓後側,那一排屋子,外面大模大樣站著幾個保鏢。
莊希賢站在臺階下,正在望著她二哥走遠的身影發呆,穿著禮服的姿態完美,他趕緊拿出電話,對著那邊遠處的身影“咔嚓”了一張。
寄給林卡。
*
莊希賢看著二哥和天生走遠,轉身回到屋內。
坐在女孩對面,她沉靜的看著她,雖然外面火急火燎,但她現在並不著急,簡亦遙說的對,一時火遮眼,就容易忽略細節。
女孩長得自然是不錯,校花的品質還是有保證的。
莊希賢側頭看著她,她身上不知什麼地方的血跡已經滲了出來,裹在她身上的厚檯布上,暈開了一朵紅花。
“你流血了。”莊希賢說,面無表情,沒有同情,也沒有早前的憤怒,這樣反而令這個女人更加恐懼。
她結結巴巴問道:“你,你為什麼這樣對我?”就連“打”這個字她也不敢說,只怕一個字說不對,莊希賢又會暴打她似的。
卻見莊希賢只是笑了笑,靠向身後的椅背,緩緩說道:“趙美棋,23歲,hiv攜帶者。”不理女孩臉上的表情是如何的不可思議,她身子前傾,收起笑容,低沉道:“我只想知道,誰派你來接近我二哥的?”
趙美棋立刻慌亂的搖頭,“沒有,沒有人,我和希言是同學。”
還希言?莊希賢又差點忍不住踹她一腳,但考慮她現在已經見血了,這樣對自己危險係數太大,她生生的忍下了
。
“上兩個月,你去哪兒了?”這個女人,她從回到帝港城開始,就派天生去找她,可是竟然一直沒找到。
趙美棋心中的驚懼更甚,為什麼自己的一切,對方好像都知道一般,她動了動僵硬的手腳,結巴著說:“我家早幾年就移民加拿大了,只有我自己在國內工作,我上兩個月去了出差。”
“出差?”莊希賢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你不是掛名在奇影嗎?”
趙美棋張大嘴,徹底傻了。
她掛在這間影視公司,資料什麼都是假的,而且不在帝港城,應該沒有一個人知道才對。
莊希賢當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如果不是上輩子,二哥死後她查了死因,也不會查到這個女人,當然,二哥的死,並不是艾滋病,這病沒那麼快死。
只是,當一個人,失去了生活的意義,那麼他的人生就會向一個不可挽救的地方奔去,莊希賢閉上眼,每個人都知道,如果面臨巨大的天災或是**,因為學著堅強!
可是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那有多難。
“我沒有時間和你打太極,最後一個機會,說出名字,如若不然,一小時後,你在加拿大的父母還有你所有的親朋好友都會收到你真實的私人資訊。”莊希賢身子前傾,眼神冷酷:“抱歉,為了保護我的家人,所以我就不能保護你的**了士兵向前衝。”稍一頓,她又說:“對了,你招待過的那些貴客,大概不知道你有艾滋病吧?”
趙美棋忽然笑了起來,既然到了這一步,她也不再怕,又試圖活動了一下,但無奈,被捆的太緊,活動了依舊是血液不通的感覺,她看向莊希賢:“你倒是查的很仔細,那我也不瞞你,兩年前,在我們高中的同學會之後,確實有人來找過我,讓我慢慢接近範希言。”
她看向窗外,思緒彷彿飄遠:“我一直都不想和同學接觸,自己本身也是各個城市住,我不知道那人是怎麼找到我的,但是那一天我回家,他就坐在我的客廳裡。”她的聲音很害怕,轉頭看向莊希賢:“其實我才是受害者是嗎?因為你們家的事情,我被迫無辜做了棋子?”她的聲音悲苦,帶著指責。
莊希賢面無表情,這個女孩是嚴重的報復社會傾向,別人當外圍也許是為了錢,但她,純粹是為了傳播艾滋病
。
但莊希賢還是有點同情她:“你的艾滋病得的很冤枉,是輸血的時候染上的,我知道。”
趙美棋看著她,沒有在莊希賢眼中看到同情,她低頭冷笑了一下,“飛來橫禍罷了,已經八年了,不知什麼時候會病發,我現在已經認命。”日復一日的擔心,絕望,自我放棄,她現在已經可以認命,不認命又能怎麼樣?!
沒有人比莊希賢更能明白她的這種絕望,不認命又可以——怎麼樣?
莊希賢抬起右手,輕擺了下:“給她解開繩子。”
“擦擦”兩刀,旁邊的保鏢就割斷了她的繩子,流血的地方多數在後背,估計還帶著玻璃渣,趙美琪活動了一下手腕,“謝謝!”
莊希賢沒有說話,禮尚往來而已。
趙美棋把身上的白色餐檯布拉了拉,儘量不要令別人覺得厭煩,這才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聯絡到這些事情的,但是這次並不是那個人的意思。他已經好久沒有聯絡我了。”
莊希賢追問:“什麼樣的人?”
“男人,三十歲出頭,長得很凶。”趙美棋說。
不其然莊希賢心中就浮上了一個人影,那個“紋身男”,不知為什麼,她就預感是那個人,這個,以後她可以找機會和趙美棋求證,今天時間急迫,她又追問道:“那他最後一次聯絡你是什麼時候。”
“是希言回國前,他說,範希言要回來了,讓我慢慢多點和他接觸。”
這一刻,莊希賢好像有些想明白了,自己二哥畢業回來沒多久,就又回去收拾東西了,然後四天前才回來,所以這個女人一直還沒有機會。
這一刻,她才覺得微微鬆了口氣,但她依舊求證道:“你有沒有刻意把病傳給我二哥,用針頭之類的。”
趙美棋一愣,隨即連忙搖頭:“當然沒有。”
莊希賢這才終於釋然,她站起來,“趙小姐,今天辛苦你了,但是還有些問題需要問你,所以不能放你走
。”她走到窗邊,遠處一片繁華,衣衫鬢影,莊希賢輕輕道:“我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做!”
*
此時範立堅也已經收到了訊息,更有公司的得力助手已經趕去醫院。
“賓客怎麼樣?”他在書房掛上電話,轉頭看向範希言,範希言也剛剛結束通話電話:“沒事,也沒人亂說話。”
“那就好!”範立堅揉了揉額頭,這四天,和噩夢一樣,先是丟了孫子,然後是兒媳婦變成了外圍,現在人還死了。
“給報紙的稿件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宣佈完,明天就可以見報美女來襲。”範希言走過來,拍了拍他範立堅,安慰道:“爸,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件事誰也不想的。”
範立堅重重嘆了口氣:“等這件事完了,我想去看看你們媽媽。”他忽然說。
範希言收回手,這他可不敢做主,以前範立堅也說過好多次,但莊美慧都不見他:“我們先出去吧。不能讓卓家人一直幫咱們招呼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書房,範立堅遠遠看到那邊的卓聞天和簡亦遙,有些迷茫的問道:“這兩個,都在追希希嗎?”
範希言看過去,簡亦遙和卓聞天正和一個女孩在說話,女孩穿著紅色的裙子,正是剛剛在莊希賢踢過人後,關心過她的那個女孩子。
女孩長得清新淡雅,氣質自然,此時她正仰頭,看著高挑的簡亦遙,嘴裡在爭辯著什麼,簡亦遙木著臉,兩條上挑的濃眉,一派厲色,這男人見自己妹妹的時候他也見過,怎麼以前沒發現,他身上的氣場這麼強?這樣疾言厲色的樣子,不顯太過分了嗎?
這邊簡亦遙看著簡映蓉:“為什麼騙人?”
簡映蓉拉了□上的裙子:“好看嗎?堂哥。”
簡亦遙黑了臉,卓聞天東張西望,時刻注意著莊希賢的動向,簡映蓉看卓聞天根本不看自己,有些失望,“我也有朋友的,我昨天就和她們說好了,今天會過來玩,可你硬要我走,我才騙你的,還不是因為你太凶了……”簡映蓉聲音越說越小,她最怕這個堂哥了,可偏偏喜歡的人又是他的好朋友
。
她又偷看了一眼卓聞天,他的右手依舊包著紗布,令人很心疼。
卓聞天看到範希言和範立堅從書房出來,他的臉上帶上凝重,他預感到,莊家還要發生大事,如果不是,那麼現在那邊都死人了,為什麼這幾個人還都在?莊希賢也一直沒出現,一切一切都表明,這邊,還在醞釀著更大的事情。
他轉頭看向簡亦遙,簡亦遙也心不在焉,他心中擔心莊希賢,自然無意在這個時候追究自己堂妹擅自留下的事情,他沉聲板著臉交代道:“你照顧好自己。”想了一下又說:“別和別的女人一起說是非。”
簡映蓉面上一紅,還來不及解釋,就見簡亦遙視線已經飄遠。
那邊,莊家的大小姐正款款的走來,她嘴角帶笑,妖嬈漂亮到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二哥正走向她,兩人一起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她點了點頭,含笑向舞臺走去。
簡亦遙的臉上帶上緊張,卓聞天緊緊的握起右手,企圖用疼痛令自己保持清醒,他們看著她慢慢的一步步走向舞臺。
她走的很優雅,抬腳的時候,只能看到高跟鞋的鞋尖,誰能相信,這樣漂亮的一雙腳,剛剛踹飛過一個人,她的每一步,都壓在自己的心懸上,歌手也停了演唱,所有的人都關注那個姿容無雙的女子。
看她還能做出如何驚世駭俗的事情。
簡亦遙看著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在她的腳踏上第一階臺階的時候,她金色的鞋底一閃,簡亦遙終於發現少了什麼。
然後那邊就看到天生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再沒了往日的沉著,也沒了和莊希賢一樣的玩世不恭,他的面色惶急,沿途的人幾乎要被他碰倒。
他衝過去,一把抓住莊希賢:“希希!”
莊希賢回頭看他,他發白的面色,令莊希賢心中一沉,下一秒,她的右手不由自主抓上他:“怎麼了?”
天生看著她,似乎欲言又止,片刻,他靠在她耳邊小聲道:“徐箐死了!”